“皇后娘娘!”素珃的泪水再次决堤。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竟能待她至此,为她筹谋,为她撑腰,给予她新生;而她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却为了私欲,加害于她,欲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强烈的对比,让她心中酸楚与感激交织,几乎难以自持。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您真是这世间最慈悲、最心善、最好的人!
说着,她情绪激动,又要屈膝下拜,却被郎顔眼疾手快地牢牢扶住双臂。
“好了,好了,不必再多礼了。”郎顔笑容温煦。
“日后与玛尔珲好好过日子,便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也是对你自已人生最好的负责。”
她握着素珃微凉的手,语气愈发恳切:“记住,无论遇到何事,坤宁宫永远是你的后盾,本宫永远是你的姐姐。”
这番话,真挚无比,毫无半分皇后的架子与虚伪。
素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庇护,她带着浓重鼻音,真切的道:“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姐姐!唯一的姐姐!”
郎顔听罢,先是一怔,随即莞尔,柔声道:“好,那本宫就认下你这个妹妹,待万寿节时,本宫便请皇上颁旨,正式册你为本宫的义妹,赐你出入宫禁的金牌。”
“届时,你往来宫中更为便宜,我们姐妹也好时常见面说话。”
此言一出,素珃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脸上绽放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切而明亮的笑容。
一直守在殿门外,竖着耳朵留意室内动静的赵佳氏听闻此言,亦是瞬间热泪盈眶,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佛祖保佑,竟遇到了如此贵人,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恰在此时,玛尔珲奉召入宫。
两人在坤宁宫殿门口不期而遇,素珃甫一出门,便撞见匆匆而来的玛尔珲,四目相对,她脸颊倏地飞上两朵红云,慌忙垂下头,手足无措。
玛尔珲则是一愣,一时竟呆住了,仿佛脚下生了根,只会傻傻地看着她。
还是华雲见状,掩口一声轻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凝固的沉寂,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各自慌乱地转身,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耳根皆是一片绯红。
郎顔笑着从内殿款步走出,心中了然,便对呆立原地的玛尔珲道:“还愣着做什么?素珃已经想通,点头应允了婚事,你这心里悬了多日的大石头,总该落地了吧?”
她又转向羞得几乎要将脸藏起来的素珃,故意打趣道:“珃儿,你是不知,这家伙为了你,真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在御前当差都险些出错,都快魔怔了。”
“如今你既已应下,他便交予你好好‘安抚’一番。”
说罢,便笑着转身,带着一众宫人回了内室,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素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竟是主动上前,轻轻拉住了玛尔珲的大手。
微红着脸说道:“随我去那边厢房坐坐吧,有些话我想在成婚前与你说清楚,免得日后相处,心中存了芥蒂,反而不美。”
玛尔珲只觉得掌心触及一片温软细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傻愣愣地跟着她,走向厢房。
赵佳氏在廊下远远瞧见这一幕,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欣慰地悄然退开,不去打扰这对历经磨难终得相守的年轻人。
屋内,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炕桌。
玛尔珲紧张得耳根通红,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丝羞涩,一丝甜蜜,却并不令人难受。
最终还是玛尔珲鼓起天大的勇气,打破了沉默:“素、素珃…你,你可还好?”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也最真诚的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