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冝妃母女二人告退后,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迩东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地快步进来,甚至来不及完全平息喘息,便躬身急禀:“主子,西山园子传来急报,佟贵妃娘娘,她…薨了!”
“什么?!”郎顔闻言,心头猛地一悸,手中捻着的蜜饯险些掉落。
前些日子,她还特意派人往西山园子送去了不少珍稀补品,叮嘱她安心静养。
派去探望的宫人回来还禀报,说佟贵妃气色红润,心宽体胖,精神头很足,整个人的状态看着比在宫里时还要好些。
怎么会…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郎顔稳住心神,蹙紧眉头,语气沉凝地问道:“因何薨逝?前次回报不是说一切安好吗?
迩东躬身,语气带着不确定与惶恐:“回主子,具体详情,奴才也不知,是西山园子派来的奴才快马加急传回的消息。”
“万岁爷那边也已得知,特意让奴才先来禀报娘娘,万岁爷已即刻动身赶往西山,吩咐娘娘您千万保重凤体,勿要过度忧心,安心在宫中养胎便是。”
话虽如此,郎顔又如何能不挂心?
纵然昔日与佟贵妃有些许龃龉不快,那也早已是过眼云烟。
如今斯人已逝,还怀着龙胎,于公于私,她身为六宫之主,都必须亲自前往西山一看究竟。
“不行,本宫必须去一趟西山。”
郎顔当机立断,吩咐道,“迩东,即刻传本宫旨意,准备仪仗轿撵,本宫要亲往西山!”
“主子!”
迩东急得额上冒汗,皇上明明吩咐要让皇后安心养胎,他的话是带到了,可皇后娘娘性子执拗,一旦决定之事,岂是他一个奴才能阻拦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并随行伺候娘娘!”
与此同时,玄烨接到噩耗,已是雷霆震怒兼心痛不已。
他即刻点了銮仪衞云麾使容琛,率领一队精锐侍卫,风驰电掣般率先赶往西山园子。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天子心中亦是惊涛骇浪,他必须亲眼看到,问个明白!
郎顔这边,仪仗迅速准备妥当,为求稳妥快捷,由整仪衞岚煈亲自带队护驾。
郎顔乘坐的凤辇经过特殊加固铺垫,力求平稳。
岚煈早已严厉下令,皇后凤驾行进,绝不容有丝毫颠簸,违令者重责三十大板!
故而,一众銮仪衞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抬轿步伐稳健均匀,轿内感觉不到明显晃动。
轿辇之内,华雲与方茹一左一右小心陪侍在郎顔身侧,密切关注着她的神色与身体状况。
迩东则带着端月、夏錦等一干得力宫人,乘坐马车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西山方向疾行。
玄烨凭借快马,先一步抵达西山皇家园林。
他面色阴沉如水,径直闯入佟贵妃居住的院落。
院内宫人跪倒一片,哭声压抑,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踏入内室,只见佟贵妃平静地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甚至唇角还隐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只是沉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并无丝毫痛苦挣扎的痕迹。
桂嬷嬷、孙公公等近身伺候的奴才们跪在榻前,个个面无人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玄烨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显得异常低沉冰冷:“说!贵妃究竟是如何薨逝的?若有半句虚言,朕要你們所有人,统统陪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众人吓得体若筛糠,浑身颤抖,竟无一人敢率先回话。
沉寂了半晌,资历最老的桂嬷嬷才重重磕了一个头,带着哭腔,颤巍巍地回禀:“皇上明鉴,贵妃主子她就是用完午膳后,说有些困倦,便如常歇下了。”
奴才們在外间守着,一直未见动静,直到申时初,眼看主子平日该醒了,奴才进去才发现,主子她已经没了气息,身子都凉了…”
她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悲痛:“皇上,奴才們所言句句是实啊!”
“贵妃主子她就像是睡着睡着…人就这么去了!”
“奴才們也实在不知,这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啊!”
玄烨听完,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睡着睡着…人就没了?这怎么可能?!”
他厉声喝道:“天下岂有这等怪事!”
下方跪着的众人,连同桂嬷嬷在内,都拼命点头,赌咒发誓绝无半字虚言。
佟贵妃的的确确,就是在睡梦之中,悄无声息地溘然长逝,这诡异离奇的状况,让他们这些亲眼所见之人,至今仍觉如同身在噩梦之中,无法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