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敲打的人,已逐一敲打完毕,该震慑的,也已彻底震慑。
冝妃行事,力求稳妥,经此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顿,想必能迎来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那些存了心思的,短期内定然不敢再轻易冒头。
果不其然,罗常在、高常在等人回去后,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当夜便纷纷病倒,有的是真吓出了病,有的则是借病躲避风头,暂避锋芒。
便是那心思最重的瑶贵人,回宫后亦是高热不退,噩梦连连,可见惊吓匪浅。
唯有那没心没肺的淳贵人,回去后灌了两碗安神汤,睡了一觉,次日便照常吃吃喝喝,仿佛昨日之事从未发生。
次日晌午,用罢膳后,冝妃便领着玉蝶格格,一同前往坤宁宫问安。
她深知皇后有孕后嗜睡,通常晌午方起,故而特意挑了这个时候过来,既不会打扰皇后休息,也能将昨日处置之事禀报一番。
玉蝶格格年纪虽小,却被冝妃教导得极好,乖巧懂事。
此刻,她安静地牵着額娘的手,规规矩矩地站在坤宁宫殿外的游廊下等候通传,不吵不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却也不敢四处张望。
郎顔确是刚醒来不久,正由宫人伺候着用膳。
她如今饮食不定时,全凭自身感觉,何时腹中饥饿便何时传膳。
所幸坤宁宫的小膳房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守,炉火不熄,各式食材齐备,皇后但有所需,立时便能整治出一桌精致可口的膳食来。
郎顔近来颇喜酸梅汤的清爽开胃,佐以皮薄馅足的水晶虾饺,这一餐倒是用了不少。
待她放下银箸,接过方茹递上的温湿帕子净了手,侍立一旁的迩东方才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通传:“主子,冝妃娘娘带着玉蝶格格在外求见,已等候片刻了。”
郎顔闻言,微微颔首:“让她们进来吧。”
冝妃这才牵着女儿的小手,缓步踏入殿内。
玉蝶格格一见端坐于上的郎顔,立刻松开額娘的手,像模像样地跪下,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地磕头请安:“玉蝶给皇額娘请安,皇額娘万福金安!”
郎顔见她如此乖巧伶俐,心中甚是喜爱,脸上不禁露出真切的笑容,连忙招手道:“快起来,到皇額娘这儿来坐。”
随即又吩咐华雲:“给冝妃看座。”
华雲连忙搬来绣墩,请冝妃坐下。
冝妃见皇后对自家女儿确是真心喜爱,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欣慰与骄傲。
女儿能得中宫皇后青眼,于她而言,于玉蝶的未来而言,都是莫大的好事。
落座后,冝妃便将昨日如何设计引出那些不安分的宫嫔,如何震慑瑶贵人、罗常在、高常在等人,以及最后如何敲打淳贵人的过程,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地向郎顔禀报了一番。
她并未夸大其词,亦未刻意表功,只平铺直叙,却将其中关窍与最终效果说得明白。
郎顔听罢,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你做得很好,处置得当,分寸拿捏得也准。”
“杀人立威乃下策,能让她们从心底里生出惧怕,从此安分守己,方为上策,此事交由你来办,本宫很是放心。”
冝妃听闻皇后夸赞,心中自是愉悦,连忙谦逊道:“能为娘娘分忧,是妾身的本分。”
心下更是打定主意,日后定要更加尽心尽力,维护后宫安宁,既是报效皇后恩宠,亦是保全自身与女儿的荣华富贵。
郎顔并非那等心狠手辣、蛊惑君王的妖妃,她所求,不过是一份纯粹的爱情与安稳的生活。
她深知爱情具有排他性,无法与人分享。
既然玄烨与她两情相悦,她便不愿,也不会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哪怕这会引来非议与诟病,她亦甘之如饴。
而冝妃眼下所做的一切,便是在替郎顔肃清那些潜在的、试图分享帝宠的威胁。
这“肃清”并非肉体消灭,而是警告与震慑,迫使她们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安于本分。
若能如此,大家便可相安无事,各自在宫中度日。
倘若有人冥顽不灵,一意孤行,那么后果,也唯有自负了。
随后,冝妃又在坤宁宫逗留了约莫一个时辰。
主要是玉蝶格格玩得兴起,舍不得离开。
郎顔见小丫头可爱,便也多留了她们一会儿。
直至一个时辰后,冝妃见时辰不早,恐打扰皇后休息,方才带着意犹未尽的女儿躬身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