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吵架
谢雨眠颔首,半蹲下问道:“是我,身子可有异样?”
令初阳眼泪划过苍白瘦削的脸,丧家之痛在灰暗的瞳孔中重新浮现。
她宛若飘零的灰烬般,生欲寂寥,谢雨眠担忧地探过她的微弱跳动的脉搏,出声安慰道:“莫要想那些悲伤的事情。”
“想想师奶奶,她在等你回去。”
“你的身子,我们有把握治好。”
宁可然也点头,没了咋呼的样子:“对对对,你放心,这天下无人的医术比我还要精湛。”
令初阳闻言鼻头一酸,无力的泪水挂在眼睫边上。
宁可然又着急忙慌的为她喂了药。
宁可然见谢雨眠沉眸:“如何?有心事。”
“嗯,你在太医院做事,可否替我多留意后宫。”
宁可然看着虚弱的睡过去的令初阳。
颇为惊奇的打趣她:“有朝一日,我还能看到你为男人拈酸吃醋?”
谢雨眠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宁医师莫要打趣我行么。”
“拿出你在落云宗的本事,替我求证一件事。”
宁可然:“不行,眼下就是天大的事都得放一边。”
“你得同我说清你和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怎么,就抱起来了!”
宁可然回想起,今日的场景都要偷摸笑一下,眼底对谢雨眠满是赞赏。
本以为她是寡一辈子的命格,谁承想一上来便让济明这位万人敬仰的新皇。
谢雨眠见她不问出点什么不罢休的模样。
清了清嗓音,想了想:“说是青梅竹马,似乎也算不上。”
“我是他的伴读和暗卫,后来他羽翼丰满。”
“想摆脱父亲控制,我隶属帝师府,那段时间还算敌人。”
宁可然捂着嘴,若不是令初阳在此处她能当场尖叫出声。
“然后呢?你们如何互通心意的?”
谢雨眠不自在地眼神乱飘,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脑海中闪过顾宸的脸。
揉着乱撞的心,想让自己快速平息。
她一时间说不上来具体的,脑海瞬间闪过许多细碎画面。
“我们自幼相伴,共历风雨,对各自的习性极为了解。”
“起初只是敬佩欣赏,日后年岁长些,倒是暗自生了些自己也理不清的情愫。”
“好在我及时发现,将那些念头快速压了下去。”
看着宁可然嘴角疯狂上翘,谢雨眠不好意的轻咳嗽两声:“至于他,我便不知道了。”
“若是互通心意,应是我中了妄毒,他翻府上的墙来看我的那次吧。”
宁可然捂住心口:“听说新皇在太子时在帝师手下受过不少苦。”
谢雨眠颔首:“帝师教人的方式别具一格。”
“我这个亲生的都差点没训死。”
宁可然重重叹息,谢雨眠忙道:“好了,方才我让你盯着后宫。”
“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林长生是太妃和林经年的儿子。”
“你替我求证一番。”
宁可然:“啊?”
谢雨眠示意她安静,再次提醒宁可然:“还需求证。”
宁可然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好说好说。”
见她应下,谢雨眠便放心离去。
翌日,清晨。
满朝官员依旧绕着谢雨眠走,尤其是六部官员。
宛若遇见瘟神,毕竟此人一上任,户部主要官员都被清理。
再说,她和新帝关系不一般,什么尔虞我诈的计谋。
都不如她在皇帝根前吹吹枕边风。
在诸多不满的目光中,谢雨眠冷脸身形挺拔立在边上。
她周围的气氛瞬间凝结,周围不满的骚动瞬间停歇。
才行过礼,顾宸狭长的眸子渐渐扫过官员。
盯着平日里最有想法的那几位问道:“近来乱税之事,诸位大臣可有看法?”
“回皇上,昨日我们传阅过对比过新旧账目。”
“前些年的依照的是旧税法。最近这些年虽有错处。”
“但惩罚小书吏便可,大人们都是朝廷费力培养的重臣,岂能这般被人作践。”
说话之人在朝中极有威望,乃国公爷赵湛,身边几位老臣脸色铁青的跟着附和。仿佛这朝堂出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谢雨眠不由得想到昨日梁雉提醒自己,老滑头们老谋深算。
再深刻的情感,都有法子离间。
这么想着,就见梁雉手持笏板走到中央:“皇上臣以为,谢大人手段强硬,威胁朝官,无视皇威。”
林经年微微勾唇,望向谢雨眠:“梁大人说的不错,谢雨眠,你又是新官。”
“调动私卫和军队对峙,不但不尊重你的上司。”
“也不将将军府放在眼里。”
谢雨眠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那几位颇有威望的大臣和林经年联合施压。
谢雨眠丝毫不怵,缓缓开口:“尚书和梁大人打算以小博大?”
“皇上正问的是乱税之大事。”
谢雨眠缓步走到那几位谏言的朝臣面前:“太上皇在位之际,颁布过一条新税率。”
“户部以失火为由,刻意拖延,不放在眼中。”
“还有,税法这么重要的事,几位难道不知晓,朝堂之上,竟敢说那账目没错?”
在刑法司,便无人经得住谢雨眠的质问。
如今对面虽是朝中重臣,有几个早就留意过谢雨眠。
在抄家经历丰富的谢雨眠根前,不由得发怵。
国公爷声音紧了紧冷哼一声,一口咬死:“太上皇不过随口一说。”
“无正式文书,我们这些重臣未盖章,如何算数。”
谢雨眠从怀中拿出黄册:“国公爷是以为,文书被大火烧尽。”
“所以断定我拿不出证据来?”
赵湛看着那熟悉的黄册,笏板直指谢雨眠,耍赖道:“你,这定是你伪造的。”
瞧见黄册,林经年骨节咯吱作响,上头该有的公章一应俱全。
赵湛当即跪下:“皇上臣辅佐过三任皇帝,从未受过此等屈辱。”
“若是皇上不位老臣做主,臣要这条老命还有什么用。”
说着便要往柱子上冲去,他卯足了劲,被一道力轻松提住后领。
干瘦苍白的脸瞬间涨红,周遭赵湛的门生,趁乱喊道:“她要勒死国公爷啊。”
场内乱作一团,谢雨眠整个人警惕起来。
拽着赵湛抵挡了一部分暗器,但她不能动手。
好在她身形足够灵活,尽管还在恢复阶段。
这些人是在谢雨眠眼前根本不够看。
很快,一堆官员似被蒙头的钝兽般乱作一团。
她轻易抽身,将那一堆官员推到林经年脚边。
谢雨眠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脸上尽是嫌恶。
抬首往龙椅上趁着脑袋,瞧不出喜怒的男人望去。
察觉到视线,顾宸将眼底那么暴戾的杀意压下去,从仪态滑稽的官员身上移开,转成柔意望向谢雨眠。
谢雨眠忙移开视线,正了正心神,将黄册交给阶下的公公示意他呈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