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红硬撑着不松口。
“五城兵马司不隶属天道盟,恕难从命,明耀姑娘既然是天道盟的人,应该能明白我们人族之所以能盛运昌隆,是因为我们每个部门都各司其职,若明耀姑娘能拿出天道盟的天道令,在下无所不从,若不能,那这些人还是要先去五城兵马司审清原委,毕竟出了人命,在下也不敢马虎,若这三人正如飞鹰队吴队正所言是要案嫌疑人,秋某定当倾力护送众人回知府衙门。”秋季红道。
“你……”
“咳咳……”吕一多大声咳嗽醒来,引起众人注意。
“一多,你醒了。”
躺在地瓜怀里的吕一多睁开眼睛,看见地瓜和吴大脑袋都在,松了一口气。
吴大脑袋快速走来,扶着吕一多的肩道:“一多,醒来就好,你先别回家,让地瓜带你回衙门养伤,别把少卿吓到。”
吕一多点头,回应道:“那三个刺客……”
吴大脑袋脸色变得难看,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吕一多。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吕一多阴沉着脸看向秋季红。
秋季红被吕一多盯着发毛,刚要发作,吕一多转向明耀。
对着明耀郑重抱拳,一辑到底,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不仅长的美若天仙,倾国倾城,而且豪情万丈,侠肝义胆,我等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姑娘路见不平,仗义执手,我等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到我三人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明耀初次下山,哪听到过如此肉麻的恭维之话,虽然听的有些害羞,但是真的好听极了,比山上闷葫芦师兄们有意思的多,不觉对吕一多多看几眼,双目自然弯弯,仿佛情侣之间的柔情蜜意。
“都是江湖人,不必客套。”明耀故作老练。
吕一多再次拱手道谢。
接着看向秋季红,道“多谢秋队正助援,我们三人还不能和您回五城兵马司,不仅我们不能去,这三个刺客也不能去,而且还得劳您大驾,去趟知府衙门。”
“你在胡说什么?”
“秋队正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来,为什么刺客要将刺杀地点选择在这里而不是别处,为什么刺客刺杀时,你们一个人都不在附近,兵马司的巡街制度是什么?为什么我们激斗一刻钟,三人伏诛后你们才堪堪赶到,这期间你们在哪里?你们巡逻一条街需要多久?一刻钟的时间,这条街最少也应该巡视一遍,而你们呢?你需要向飞鹰队交代清楚。”
“五城兵马司的所有行动不必向你们汇报。”
“我们是巡抚钦定的洪七案的主查官,而这三人是洪七案的重要线索所在,你们百般阻挠是何道理?必须要到知府衙门说清,不然,我办你一个同案之罪。”
“你……”秋季红没想到吕一多如此巧言善辩。
“怎么?秋队正是不打算配合了?”吕一多看向地瓜道:“地瓜,打出飞鹰令,我看秋队正是不打算配合行动了。”
“等等,人你们带走,这事就此揭过,可好?”秋季红咬着牙冷脸道。
“好,就此揭过,这三人我们带走,秋队走好。”吕一多道。
“我们走,收队。”秋季红愤愤道。
待秋季红离开,吕一多对明耀道。
“明耀姑娘,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明耀道:“我随你们去知府衙门,我也想知道这三人的来历。”
“那谢谢姑娘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回衙门。”
“一多,他们是不是有问题?”吴大脑袋有些担心。
“是有问题,所有都太巧合了,但是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先回衙门再说,不能逼的太紧。”
“他们不会半路下黑手吧。”
“应该不会,从这里到衙门一条大道,人多眼杂,他们不敢明来,而且明耀姑娘也在,他们不在乎我们飞鹰队,也要忌惮明耀姑娘。”
“嗯,说的也对,你小子可以啊,狠辣不少,人也机灵了。”
“总要成长的嘛。”
“你那刀怎么回事,不是飞鹰刀啊。”
吕一多拿起开云,轻轻的查看抚摸,经过如此激烈的战斗,刀身如最初一般,连丁点卷刃都没有,明亮如常,吕一多很庆幸,若不是它破了黑衣人的法器,吕一多不会有半点胜算,有些感动的道。
“葛叔送我的,我只知道它很宝贵,没想到其坚韧锋利程度竟恐怖如斯,我欠的人情大了。”
葛少卿听到吕一多如此评价,道:“我能看看吗?”
吕一多双手奉上,当然可以。
明耀将开云刀拿在手里,细嫩的柔荑在冰冷的刀光下更显娇嫩。
刀柄呈双龙腾云,正面是小篆刻写的开云,反面为提升摩擦力的龙纹。
刀身底纹呈琉璃松木镶龙纹,四条纹路直贯刀身,每一条纹路的前后两端都有小小的点状小坑,刀体触感冰冷,明耀轻轻一弹,竟能隐隐听闻龙吟之声。
“果然是……”
只见明耀拿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啪”一朵火苗腾气。
没有温暖,相反众人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
明耀将火苗置于刀身,吴大脑袋见状想要阻止,吕一多摇摇头,静静看着明耀。
开云刀在火苗下迅速结成一层冰霜,“啪”冰霜破裂,再次结霜,再破裂,如此反复,直到火焰熄灭。
“此刀何名?”
“名曰开云,取自开云拨日之意。”吕一多道。
“送你此刀可是一位四旬左右,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满面胡茬的先生?”
“嗯,是,明耀姑娘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知道他的大名,铸刀门大弟子葛春风。”
“不是葛春风。”吕一多道。
“名字可以改,但是铸刀手法却是改不了,铸刀门的标志性铸刀手法便是九锻法,一种在天器九翻炉锻造三十六日之上的锻造手法,锻造时间越长,形成的龙纹越多,每一道龙纹可添加一道阵法,最多添加九道。你这把开云有四道龙纹,也就是说正好在九翻炉中锻造了三十六日,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吕一多道。
“我能确定开云并没有添加阵法,我用二昧真火灼烧刀身,是想看看此刀品质如何。可在真火之下,开云却启动保护机制,这说明此刀的锻造材料绝非一般,但是如此高品质的锻造材料为葛春风只锻造三十六日,不合乎常理啊。”
吕一多明白,葛洪壮再把刀交给他时,说此刀是天外陨石所造,而且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天,这些话他还不能明说出来。
“那您为何说此刀是葛春风所锻造,送我刀之人并不叫葛春风呀。”
“因为九翻炉就在大弟子葛春风手中,如果说此刀已经是成品,我还无法确定,可能假以他手,但此刀并没有完全锻造完成,所以那一定就是他。”
“为何这么说?”
“铸刀门的铸刀手法和其他门派不一样,其他门派是铸刀,而铸刀门是既铸刀,又铸人。”
“明耀姑娘,我不太理解。”
“铸刀门之所以是天下第一铸刀门派,因为他有一套特殊的铸刀理念,就是以人铸刀,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刀,只有这样才能达成人刀合一。所有的武器都有属于自己的魂,刀也有刀魂,他把刀送给你,就是想让你悟出自己的刀魂,在刀魂成的那一天,就是你和刀真正合二为一的那一天,这时的刀才能勉强称的上是天器,此后,铸刀门会完成铸刀的最后一步,封刀,封刀若能成功,便可成为超天器,葛春风为什么要化名,那和铸刀门的一段历史有关,既然他把刀送给你,那就是看好你有望培育出刀魂。”
“您能和我说说铸刀门吗?”虽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吕一多还是想多点知道葛洪壮一家的故事,毕竟他是葛少卿的父亲。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铸刀门名气很大,但门人却非常少,据我所知,铸刀门现阶段只有五人。”
“五人?这是为何。”
“首先是铸刀门选择门人的条件极为苛刻,第一便是要获得天器九翻炉的认可,第二要天生神力,第三不能是练气士。”
“果然很苛刻,为什么不能是练气士”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十大天器,铸刀门独占三位,分别是饮血狂刀、封魔还有天雨,这三柄神刀的主人也是天下最顶级的三位刀客。江湖流传一句话,铸刀出品,必属精品,但凡铸刀门所炼制的兵器,都被刀客争相追捧,虽然这五位不是练气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他们的地位非常高,谁敢伤害铸刀门,就是和天下刀客作对。”
“原来葛叔还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吕一多心里想着。
正当吕一多看着手里的开云出神,地瓜已雇来两辆马车,吕一多将三名黑衣人放入一辆车里由地瓜看管,其余人坐在另一辆马车中,一齐向知府驶去。
“姑娘是我们金州天道盟的人吗?听您的说话口气,不像本地人啊。”吴大脑袋道。
“不是,我是五华山天道盟的人,此次来金州是为追捕一个叫千面书生的大盗。”明耀提起这个千面书生便秀眉紧蹙。
“千面书生?是什么样的高手,让明耀姑娘也束手无策。”吕一多道。
“一个骗子,武功稀松平常,狡猾在有极高的易容术和骗术,要是让我抓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难道您……”吕一多样子怪怪的看着明耀。
明耀解释道:“我下山后,听说云州安平水患,当地百姓流离失所,一般大灾之后便会有大疫,而我跟随师兄学过不少岐黄之术,对疫症有一些研究,便前去安平想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到了安平以后,认识到这个千面书生,当时他的名字是叫华宇,我见他常常自掏腰包从富商那里高价购买粮食,然后分发给灾民,认为他是一个有正义感,有良知的好青年,便很信任他。”明耀停了一下接着道。
“有一天他和我说,他从云州的几大粮商那里订了一批粮食,准备分发给灾民,而他此次出门游历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明日就是钱货两讫的日子,家里寄来的银票还要几日才能到,若是不能按时付款,订金没有了不说,还要交一大笔的违约金,说着便泪如雨下,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看他这几日不眠不休的为了灾民筹措善款,买粮买药,已心力交瘁,不忍心看他痛心的样子,便把师傅给我的一件护身宝物给了他,让他当掉换了银子交付款项”
“他拿着您的宝物偷偷跑了?”吕一多道。
“没有,他当了,钱还是不够,我把除了这把剑所有能当的东西都给了他,钱还是不够,没有办法,我以天道盟的名义做了担保,这才兑付出足够的银子。”
“他卷钱跑了?”
“恩,第二天付款时,我们左等右等不见他来,这才意识到,我被骗了。”
并不是多高明的骗术,利用了女孩的单纯,博取信任后套取金钱,明耀但凡留点心眼,也不会被骗的这么惨,怪不得提起这个千面书生就狠的牙痒痒,金钱是一方面,自己的信任,天道盟的名声,情感上的伤害更让人痛恨。
“在我意识到被骗后,写信给自己的师兄,将剩余的粮款付讫便一路追查他。这一路上明明已经堵住到他好多次,都被他易容逃走,一路追到金州,直到见到你们。”
“原来如此,既然他是易容高手,那你如何追查他?”吴大脑袋道。
“这一路下来他又骗了不少人,我发现这些被骗的人都提到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种离得近就能闻到的气味,我猜测是他易容时,药水的味道。”
“明耀姑娘,待洪七案结束,我帮你一起追查这个千面书生,一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吕一多道。
“好,我帮你们先调查这个洪七案,这是个比千面书生更渣滓的人,最痛恨这种拐卖人口的垃圾。”
“好,一言为定,谢谢明耀姑娘,姑娘果真是一个急公好义之人。”吕一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