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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湖初现

月痕泪 晓啼 5373 2024-11-12 19:34

  屋内,一丝烛光微弱的闪烁。

  “查的怎么样?”肃穆的声音响起,于乌黑的夜更显阴沉。

  夜,静的发黑,带着地窖久不开窗的霉冷。

  窗外,乌鸦的叫声不时惊起。

  “是,慕云山庄。”回答的声音冷冽的没有一丝感情。

  “霜雪,你的剑可锋利?”站在前面的人没有回头,但冷酷阴霾的声音穿透了这密布的沉重的空气。

  远处的乌鸦仍兀自叫起,一把剑穿窗而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

  屋内只有两个人,一人背手而立,身材挺拔,烛光映着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脸,亦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就是三剑堡的堡主——雷烈志。而他身后不远处冷冷站着的另一个人,遍身黑衣,隐于阴影之中。虽是一身强劲的男装,长发挽髻,但凸凹分明的身姿却表明这是一名女子,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面前的人,蒙着面纱的脸上一片冰冷,眼里比深潭还要幽深。

  夜静的发冷。

  雷烈志:十五年练剑,该是你报仇的时候了。

  林霜雪:是。她说的冷淡无情,没有喜悦,没有仇恨。

  雷烈志叹了口气,瞬间又恢复阴冷: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七年!停下,他似在沉思,又似在感伤。又继续说道“想当初,我们三兄弟,自幼便相识,结为兄弟,情同手足。在榕树下结拜时,我们立誓同闯天涯,笑傲江湖,必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才不枉此生。可惜,他们被柳魔头牵连,遭人灭门,我发誓定为他们报仇,将与此事有关联的人碎尸万段,而且定要让三剑堡威慑武林,完成我们三人的志向。霜儿,也许你会怀疑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动手。因为,我只是想等你长大,让你亲手报仇,让你看看那些害你成为孤儿的人的凄惨下场。

  林霜雪:堡主养育之恩,霜雪没齿难忘。这仇,我会报的。唯此时,她的眼里,火焰在燃烧。十五年前,她六岁,遭灭门之灾,只因在雷家嬉玩才躲过。从此以后,无父无母,可谁知她是否愿独活于世?

  雷烈志的语气不再冷酷:父母养育儿女,何恩之有?不必再提此事。训斥的话带着父亲的威严。

  林霜雪:是。

  雷烈志: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会安排你和鸣儿完婚。

  林霜雪跪立不起:霜雪不敢。

  雷烈志颔首:好,我知道你现在报仇心切,过后我会为你做主。

  林霜雪静默无语。

  雷烈志沉声:霜雪,记住,你不需要喜欢鸣儿。剑客,拿剑的手必须是冷的,冷的剑才能真正地锋利,你懂吗?

  林霜雪点头:是,堡主。

  雷烈志大手一挥:退下吧。

  林霜雪跪下,起身离开。

  ————————

  园林里。

  斑驳的鲜血,遍地散乱的羽毛,预示着挣扎的惨烈。林霜雪拔出剑,慢慢地擦着,眼里冷冽如冰。

  漆黑的夜空,万籁俱静,一把剑破空刺来,林中人擦剑似无觉,剑近身时抬眼右手握剑鞘迎上。

  一人收剑站立。

  雷鸣:无论我怎么练剑,你每次都能不出剑用剑鞘挡我,我是不是很无能,雪儿?

  林霜雪静立无语。

  雷鸣:雪儿,为什么你总是穿黑衣服,不适合你。

  林霜雪淡淡回答: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

  雷鸣:好,只要你喜欢。雪儿,我一定会好好练剑,我会练成天下无敌赢你。

  林霜雪:你已经很强了,不需要赢我。

  雷鸣固执地摇摇头:我要保护你,我的剑必须比你快。

  林霜雪沉默。她的剑快是靠对敌练出来的,雷鸣,他不可能赢得过她。

  雷鸣:等到那个时候,我会请爹成全。

  林霜雪继续沉默。

  雷鸣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继续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希望你快乐。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

  黑乎乎的深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无穷的黑暗蔓延。一点一点地蔓延到人心的黑暗,带着阴寒,使人发冷而又涌起一阵悲伤。

  雷烈志站在窗前。

  眼望着那沉沉的黑暗,脸上是谁也读不懂的表情。

  冰天雪地的冬天,七八岁的年纪,瘦小的身影在清晨穿梭在山林中。背上是比自己重很多的木柴,每一步都像石头一样沉重,脚上早已没有了知觉,脸上和身上的寒冷也早已被无穷无尽的疲累覆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再走一步,再往前走一步。就这样一直走了下来,就这样走过了五六年,而且也以为就这样一直继续。感觉不到痛苦,因为单纯弱小的心不知道痛苦为何物,或者不知道除了现在的这种深入骨髓的难受感觉还会存在其他的感觉,或者是从不知道人生还会有另外一种方式。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一直走下去,然后一直到脑中存着走下去的念头,但是脚再也抬不起来的那一刻。以为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结束,以为所有人都是在那个时候结束。忍受着饥饿,忍受着寒冷,忍受着别人的打骂,忍受着不知道为何而忍受的一切,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也羡慕着一切,羡慕别人的屋子,羡慕别人有棉衣穿,羡慕别人能吃饱饭,羡慕别人能很满足地生活。一直以为那种生活是不属于自己的,是在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地方,是自己几辈子也到达不了的程度,是很陌生的东西。就这样不知在几岁的时候,也许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心里的记忆,自己独自一个人单纯的想法。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陪伴在身边,没有任何人和自己说话,除了身上的衣服和一顿能吃饱的饭,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也从来没有觉得会想其他的,以为就是这样简单的人生。

  很偶然的一次,遇到他们后,一切都改变了。他们从不知道,他们,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那一日。

  他一个人,一身沉重的黑衣,腰间一把雷火剑,站在高高的楼台上,远望那两处火光漫天。风疯狂地呼啸,泪水飞过。从来没有感受过心被撕裂的感觉,就是在最痛苦几乎要死去的时候也没有,可是那时候真切地感觉到了刀一点一点地划过心口,听到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他就站在那里,看火光从一处燃起到火光漫天,一直到火光燃尽一切,世界落入一片黑幕。他仍站在那里,僵直的身影仿佛死去。

  六侠诛邪,多么可笑?

  无尽的黑夜,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从没有人知道,那一整夜,他一个人在那里站了一夜。从那以后的雷烈志,再也不曾开怀大笑过。

  ————————

  冷寂,萧瑟,苍茫。

  天与地一片洁白,哈气成冰,一望无际的清冷。

  漫天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在结成冰晶的树枝上,落在雪白的土地上。

  满目的晶莹,刺骨的冷。

  两个人自雪白的天际尽头慢慢走来,背后留下两排长长的脚印。

  吴风在想,是不是每个冬天都会下雪,每当下雪的时候都会这么冷?他想着就随意地望了望身边的人,心里的话也随口说了出来“冷吗?”

  “仙人,会感觉到冷吗?”像这洁白的雪一样冷冰冰的回答。

  吴风笑了,笑他师弟的话,也笑他小孩子般的语气。

  “师傅还未自称仙人,你倒是自大。”

  “名字是别人取的,我虽不承认倒也可以拿来用用。至于师傅,早已是仙人,又怎会在乎这些虚名。”

  “月仙人竟然也会耍赖。”吴风笑着说,一副宠溺的样子。

  月仙人没有理会他,认真道“明月宫可是在天的尽头,我们已走了许久,再走可没有路了。”

  前面,皑皑雪山连绵不绝,雪白而透彻。

  “我们到了。”吴风已没有笑容,说道,直迈进雪中。月仙人跟着进去。

  树木葱郁,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江南水乡的雅致。雪中是另一个世界,没有外面的寒冷和萧瑟。

  “没有人会想到,明月宫会藏在这延绵不绝的雪中!”月仙人道。

  吴风只说道:走吧!再没有多一句。

  月仙人望了吴风一眼。

  明月宫的吴风,再也不是雪山外的吴风。

  他们顺着细长的小道一路向前走,一路无话。

  小园石径,绿树遮阴,阳光斜撒。

  转过荷池,走上长亭,转过一个弯。前面一个女子款款走来,一身蓝裙,腰若无骨,肌如凝脂,一步一摇,香气扑鼻。还未走近,那女子早已看到了这边,片刻间便已攀到月仙人肩上,蓝衣如水,更显得玉指纤纤。一语一嗲“这位公子好俊朗啊,从哪里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可是明月宫的幕客?如果还没有合适的,小女子可否陪伴短时、、、哎呦!公子何必如此无情,我也不过是关心公子而已。”

  话音未落,攀着的人早已在一尺开外,那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坐在地上细细地揉着手臂,仍娇嚷着。

  月仙人一脸怒气,也不责问师兄,甩袖先走了。

  “他不是这里的人!”吴风冷冷地对仍坐在地上的女子说道,欲跟上前面的人。身后传来笑语“吴公子,宫主找你。”女子说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到一个屋子前。

  吴风推开门:师弟,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你先在这里等我。

  月仙人没有回答,直走进去。

  吴风知道他还在生气,苦笑着,没有解释替他关上门离开。

  ————————

  香阁之中,一袭珠帘,伊人遮面,似隐似现,香气弥漫。

  吴风站在珠帘外:听说宫主找我?

  刘清双:为何来迟?

  吴风:一些私事,宫主不必挂心。事情进展的如何,媚心说过什么?

  刘清双:没有。不过,我们查到慕云山庄。

  吴风笑道:慕云山庄?你们也查到慕云山庄。

  刘清双扬眉: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

  吴风:先前我师弟偶尔提到,慕云山庄将有血光之灾。

  刘清双轻笑:你师弟?天下之事变幻莫测,又岂是你师弟能预测到的?

  吴风也不辩解,只道:我师弟是月仙人。

  刘清双不再说话。

  吴风:天地变化莫测,但是日升日落,人死人生,非乱而行之,皆循其理。故不违天理,尊而顺之,循而用之,自会看象测未来之事,只因通理晓之。此即是玄黄仙术之根。

  刘清双:那我还真是好奇,既然你师承白头翁,又如此知通晓之理,怎么不练玄黄之道而要来这见不得光的明月宫呢?

  吴风:神仙道术,需清心寡欲,不喜不忧,无欲无求,没有世事的牵挂,才能真正融于天地,察万事之变换。我有未了之事,自然无法潜心探求。我师弟本就是一个天外之人,他最合适。

  刘清双轻轻摇头,笑道:这些,我是不懂。不过,月仙人既然名声在外,想也是有些本事的吧。

  吴风也笑了,只是为别人称赞了月仙人一句。

  刘清双:月仙人真的是好生神秘啊,虽然名声在江湖中,可却是谁也没看过,谁也不认识,身世行迹也如仙人一般。江湖人倒是很多人传扬他能起死回生,但他的具体相貌,相关行踪却谁也不肯透露。那些传言,真不知是真是假,若不是你说他是你师弟,我还以为是江湖人故弄玄虚,欺世盗名呢。

  吴风笑道:江湖传言确实也有些可信,我师弟仙风道骨的风格却是与生俱来。

  刘清双:既是如此,我倒想见见了。不如吴公子引见一下吧。

  吴风笑容敛去,摇摇头:我师弟只喜欢隐居于山林之中,不喜参和江湖之事。宫主还是不见的好。

  刘清双也不再强逼,虽是普通温和的吴风,但是他不愿的事情,竟是谁都逼迫不得。“那慕云山庄的事,你准备如何?”

  吴风脸色平静,低头沉思,然后道:我要去看看。

  ————————

  黄昏,暮色沉沉。

  一身黑衣,一把剑,他独自行走。

  日落的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只有夕阳独自灿烂,似笑着影子的孤独寂落。

  “嘻嘻,来追我啊。”

  “哈哈,真好吃,糖葫芦真好吃。”

  三五个孩童拿着糖葫芦嬉笑着迎面跑来,见到他,故意躲开跑去。他们害怕,他阴冷,而且带着剑,不,是恐惧。

  “啊!”一个小女孩儿一直着急地追前面的孩子,又小心地看护手中的糖葫芦,低着头没看见撞到他身上,糖葫芦也掉在地上。

  小女孩儿低头看到他的剑时,吓得都忘了哭。

  他弯下腰,捡起糖葫芦,小心地吹吹,递给小女孩儿。那么情不自禁的动作和温柔,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小女孩儿看到他的面貌,松了一口气,接过糖葫芦。他转身离去。

  “谢谢姐姐。”身后小女孩儿甜甜喊道,又去追其他的孩子。

  姐姐?他愣住了。她突然想起,她也是个女孩。原来,她早已忘了很久,很久。

  可是,自六岁后,她又何曾像女子一样?蒙着面纱,从未见过太阳的脸,仿佛隐藏着不想揭起的回忆,心痛着不想存在的过去。可是,活下去总需要一个理由。别人给了她一个理由,她便这样活着。

  孤寂的街头,一个人寂寞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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