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暖香,帷帐轻掩。
温情正浓,蜜意久远。
门突然狠狠被踹开,寒风卷着雪冲灌进来,令人瑟瑟发抖。
陆西同刚爬起来,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床前。是松东峰。
“你、、、”突然见到他让他浑身瑟瑟发抖,他的眼睛红的像血染的剑刃。
“滚出去!”松东峰厉声说道。
陆西同望望床上的媚心“原来,你也、、、”
“赶快滚出去!”松东峰提高了声调,声音更让人恐惧。
媚心求救地望着鬼西子陆西同,陆西同看到媚心的眼神突然觉得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他想留下。
“出了什么事情?”陆西同大胆问了一句。
“刚才我差一点被人杀死,你说出了什么事?”松东峰的眼睛锋利地像银光闪烁的刀锋,声音冷的像累积千年不化寒冰。
陆西同望了一眼媚心,充满同情和内疚,可是他不敢再留在这里。所以,他狼狈地从床上爬到地上,捡起鞋拽着还没提上的裤子就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松东峰和媚心了。
“如果、、你想、、、”。媚心躲到床角,声音发颤地对松东峰说话,虽然恐惧但还极力地卖弄着,声音柔的发颤,但她还是不敢接近他。
松东峰真的动怒了“谁会要你这种,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只有鬼西子那种人才会看得上你!“他粗鲁地扯过她的头发,劈脸扇去一巴掌,媚心狼狈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媚心爬起来的时候,一边脸已经肿的让人认不出她了。但松东峰并不打算放过她,走过来又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让她看着他“你是想让我死吗?”
媚心也不敢挣扎,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怎么会想让你死?”
“我刚从你告诉我的那个地方回来,而且差一点就死在那里。”松东峰静静地说着,似乎并不生气。但是媚心知道她要没命了,他的眼神并不像他的语气那样平静。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了你,我知道她确实在那里。我没想到你竟然打不过她!”
媚心正说着,突然松东峰一脚踢了过来,正中腹部,媚心惨叫一声,一下子撞到墙上,从墙上滑下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呕吐,她几乎要把胃里的酸水全部吐出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松东峰站到她的面前“你不会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人?”
“还有其他的人吗?我真的不知道,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了你我知道的。”媚心哭着哀求着,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求他饶了她。
松东峰蹲在她面前“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那些的?你最好什么都不要隐瞒,你已经骗了我一次,我不会乖乖地让别人当猴子耍。”
“明月宫的人。”媚心哭着说。
松东峰脸冷了下来“明月宫的谁?”
“我只知道是明月宫的人,至于、、、啊—、”看到松东峰挥过来的手掌,媚心吓得急忙捂住了脸,大叫了起来,泣不成声“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明月宫的人,我只知道是明月宫的人。”
松东峰停了下来“你不是明月宫的人?”
媚心急忙解释“我不是,我是被逼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把手拿开,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说实话,如果你胆敢说一句假话,我立刻把你拖出去喂狼!”松东峰吼道。
媚心坐在地上,脸肿的把她的整个面孔都遮住了,她捂住肚子,滚来滚去痛不欲生。松东峰走过去一把粗鲁地拖住她把她拖起来“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要把她的耳朵震聋了,他坚硬的手臂让她的胃更不舒服,她忍住痛苦,用尽力气说话“我是为了陆西同,我是为了陆西同才骗你的。他被明月宫的人绑架了,她们让我骗你过去,我也没有办法,我是被逼的。”
一声重重的耳光,媚心已经晕头转向,又摔在地上。她没有爬起来,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我不相信你会喜欢陆西同。”
媚心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动不了全都痛,眼睛睁不开,只有嘴巴还能动“我是不喜欢他,可是,可是一个女人能怎么办?没有男人她就无法生存,没有喜欢的人也只能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不然要坐下等死吗?我是不喜欢他,可是只有他能让我生存,让我好好地活下去,只有待在他的身边,我才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我只是做了女人应该做的事,不得已的事情,你这种男人当然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你杀了我吧。不过我知道,陆西同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你,一定会的。”
“你以为我会害怕他?”
媚心转过身,在地上爬着到松东峰身边,抱着他的腿哀求着“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如果你还有一点恻隐之心,我希望你可以先不杀我,可以去找人查证,我可以和他对峙,那时候如果我说了谎再杀了我也不迟。如果我能够、、、能够像男人一样活着,我也不需要这样,可是你们没有给我们自己生存的权利。所以,你们男人靠你们男人的方式生存着,我们女人靠我们女人的方法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为什么就只有你们活得对而我们就不应该活着呢,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如果、、、如果你要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只愿下辈子我也能托生成男人,也能这样不被指责地活着。”
松东峰一脚踹开她“你的命先留着,我会去查。如果你敢再骗我,到时候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媚心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撞到墙上停下来然后昏了过去。
————————
那一日。
吴风救了松东峰。
松东峰:真是没想到,我今晚竟然会命丧那里。
吴风:过去的事情又何必耿耿于怀,为了它而失去自己命,值得吗?
松东峰微微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发誓,一定要杀光明月宫的人,一个不留!
吴风皱了下眉:看来你真的很恨明月宫。
松东峰:那是我一生的耻辱,就像伤疤一样烙刻在心上,让我痛不欲生。就算现在没有人知道我出生于哪里,家氏族谱,但是那始终是我一辈子洗刷不清的耻辱,就因为这个松姓,我注定要这样做。因为只要有明月宫在,谁也忘不了当初的那个木氏松家,只要人们忘不了,我就不会忘,而且只有明月宫的人全死光,明月宫消失,我心头的耻辱才能褪去。
吴风:如果你今天真的死在那里,你觉得值得吗?
松东峰说道:我不会死的。
吴风望向他:看来我不应该救你。
松东峰: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这个恩,我生平最不喜欢欠人东西。
吴风:你又何必谢我,反正我不救你,你也不会死。
松东峰:我知道他很厉害。
吴风并不否认。
松东峰:我知道我无法胜过他,我会死在他手里。
吴风并没有说话。
松东峰:但是,我不觉得我会死,我这种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死的,我什么时候都这样相信。
吴风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是个不相信自己会死去,会死在别人剑下的人。
“怎么,你不相信?”松东峰看吴风什么都没有说,问道。
吴风摇摇头:我为什么不相信,什么都有可能,可能就是因为你相信自己不会死,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地死里逃生。我救你,不是我的功劳,是你的相信让我救了你,我只是碰巧被选中的一个人而已。
松东峰: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怎么相信。
吴风:我觉得你了无牵挂,无所顾忌才会无畏生死。而只有这样的人,才真的不会死。
松东峰:你说的对。这样才能活的好,活的久,牵挂别的人,别的事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徒费心思。
吴风笑着摇摇头:我无法做到这样。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松东峰: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照样可以成为朋友。交朋友看的是肝胆相照,意气相投,不是看性格怎么样。
吴风:也是,看来松公子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
松东峰:难道吴公子还如此见外,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吴风:没有,只是想提醒松公子,交友须谨慎。
松东峰:我松某人绝对不会看错人,当然我也不会看错你。好了,吴公子,我先走一步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现在,我要去查询一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吴风拱手告别,两人分路而行。
吴风顺着三剑堡的回廊慢慢往前走,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欣赏着景色。
他还未见过三剑堡堡主,可是关于他的事情他已经了解很多,他觉得他已经认识他了。进入三剑堡的这几个月,他已经多方打听,通过各种渠道去了解了雷堡主的事情。可以相信他吗,可以联合他一起吗,似乎应该这样,因为这样才能查清所有事情,让一切真相大白,了却他的心愿。但是,他还是不敢太相信,他还是不敢把一切都压在雷烈身上。算了,再看看吧,也许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段日子真的是太累了,每一天他都要一直奔波,没有一刻停歇,到处走访。他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机会的来临,心态的紧张让他彻夜噩梦连连,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小时候。从来没想过放弃,也不会放弃,也一定会一直这样努力,可是他知道其实自己不喜欢过这样的生活,每一天身心俱疲地生活,没有一刻安静的生活,这不是他想要的。或许,他和松东峰真的是两种人吧,而且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松东峰说得对,这样的格局建造不是雷堡主的风格。大气、强劲的雷堡主怎么会建设这样幽静、雅致的园林呢,建造与性格截然相反的风格的住处,是为什么?难道也是人与人之间相异性格的互补一样吗?
走着走着,听到了前方的声音,他的脚步停下。
“雪儿,你知道吗?我和纪大哥见过了勿心,也见到了他出刀。”
林霜雪站在水石边,还是一句未答。
“他真的很厉害,你以后一定不要和他交手,雪儿,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他真的很厉害,没有人能够打得过他,你虽然厉害,可是他是个男人,你一定不能和他打斗。”雷鸣说的很认真,害怕林霜雪记不住他的话,几乎凑到她身边大声地说给她听,林霜雪没有后退,由着他靠近静静地听他说话。“你一定、、、”吴风停下了,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梅花的香气,迷得痴了,什么都忘记了。第一次,第一次,除了小的时候,不,应该是除了她父母双亡以后,他就再未这么接近过她,虽然一起长大,从未远离过,可是也从未接近过,但是他一直看着她,从小到大。这个大男孩儿,就这样深深地、默默地在心里爱着他喜欢的人。
“你是否受了伤?”看他停住,林霜雪终于开口。
雷鸣反应过来,立刻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没有受伤,幸亏我和纪大哥离开的及时,否则都会死在那里。雪儿,你没有见到,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厉害,我一直看着他,可是我都没有看到他拔刀,然后那些人全都死了。那时候,我感觉一切都静止了,也没有了我自己,我蹲在树上都忘了自己也会死在他刀下。然后,纪大哥拉我逃走的时候,我想的是他好厉害,我非常非常佩服他,很想很想和他交朋友,即使是死在他剑下也死得其所,死得无憾!”雷鸣说的激动不已。
“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林霜雪淡淡说道的。
雷鸣急忙低头,头点的重重的“恩,我知道不能再去找他。雪儿,我是想告诉你,他那么厉害,你不要去找他,不要想去杀他,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杀死他的,他是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见到他的刀后,我就一直担心,你会不会遇到他,会不会成为他的对手,我宁愿自己死在他的刀下,也不愿你碰到他的刀。我多么庆幸,多么庆幸是我先去见到了他,而不是你,雪儿。”
“我不会去找他,除非,堡主命令。”面纱下的面容仍是毫无表情,连说出的话都是那么地冷淡,生硬。
“不行,爹派你去你也不能去,否则你会死的。雪儿,我要去告诉爹,绝对不能让你去,我还要告诉他勿心到底有多厉害。”
林霜雪还未来得及阻止,雷鸣就已经走了,他等不及了,这事情那么重要,对于林霜雪那么重要。
湖边只剩下林霜雪一个人,站在垂柳下,水石旁,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和她脸上的面无表情。风轻轻吹起,吹开了面纱一角,吴风只看到细腻的下巴和一抹红唇。
吴风站在那里,望着她。
————————
那次。
他们在回廊偶然相遇。
她仿佛不相识般地离去,像一股风从他身边吹过
黑衣下的身影,如黑夜一样寂静,如刀剑一样冷漠。
那样的她,仿佛是无法存在这世人的人,仿佛脸上的面纱被揭去,她就会化为一股灰烟飘散。
松东峰告诉过他:看到了吗?就是她,你以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单薄柔弱的女人。但是不要再这样想,不要把她当女人看。因为,这个女人,从未像女人一样生活,也没有女人那般温柔多情,更不会像其他的女人一样需要男人的保护,她从来都是以最强的男人姿态活着,甚至比男人还要强盛。
他什么都没有说。
松东峰仰起头:你不信?她是三剑堡的剑刃。
松东峰说,她就是三剑堡的剑刃。
只有两个人知道她叫林霜雪,而其他的人,一直叫她——剑刃。
那不是她的代号,那就是她的名字,没有人喊的名字。
利剑,三剑堡的利剑,而她是那个利剑的剑刃。他想他知道她是怎么活下去的了,她为何是他所看到的那个样子,他终于知道了,一直很想问,很想问——这些年,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一直很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是否还记得我?可是现在,他不想问这个问题了,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如何去理解现在的她。自那一天开始,除了他自己,她也过得很辛苦。林霜雪,他一直知道的名字,以为已经消失在十几年前的名字,没想到她还活着。
思绪慢慢回转,他又望向那边。
柳枝轻悠悠地漂荡,人已经走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站的地方。
终于知道她一直站在那边看什么。
一只美丽洁白的天鹅,拍着翅膀在水里转着圈游来游去,边游边低头看着自己在湖里的倒影。有时看得痴了,停在湖心,轻漾起的波浪平静下来找出它美妙的身影,它静静地看着,似乎陶醉在自己的美丽中了。突然,他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像一朵云飘过,优雅的让人咤目,那么美丽的身影,在水中掠过一道完美的痕迹。
那时,她和雷鸣说着话,眼睛看着湖里,天鹅欣赏着自己美丽的倒影。
她一定看的很出神,所以才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