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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爱上他

月痕泪 晓啼 6430 2024-11-12 19:34

  薄雾袅袅,露珠晶莹发亮,东方刚露出一线抹白。

  宁静的早晨,似安静的湖面,映着青翠的山景,波光粼粼地让清风滑过,画出一幅简约画。

  清脆的捣药声,梆、梆、梆、、、一声一声,有节奏的,从幽静的山林里,从幽静的山涧,从小桥楼亭中传来,一下一下地响着。其他便没有任何声响,鸟儿也听得醉了睡了,似乎都忘了每日的练嗓。

  梆、梆、梆、、、

  简落的院子,大椿树下,她坐在小凳子上,双手紧握着药杵,眼睛盯着研钵,认真地研磨着。一下一下,额头闪着几颗晶莹的珍珠,不知是露珠还是汗珠。她一边放药捣碎一边嘴中念念有词“人参,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补气健身;木灵芝,补肝气,益精提气,坚筋强骨;雪莲、、、”

  “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给无痕研药?”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杨冰月转过头,是吴风,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她高兴地回答“因为早晨空气好啊!”

  哦,早晨空气好,有助于身体健康,吴风是这样理解的。吴风不知道,冰月的早晨空气好不是这个含义。早晨空气好,空气中还有未凝结的露珠,浸在捣碎的药里,会使药有更好的药效,这是冰月自己想出来的并坚信无误的想法,所以她总是早早起来给月痕研药。

  “师兄早上好!”冰月热情地向吴风问好,之前的醋意一扫而光,只要是对月痕好的人,她都会对他好。

  吴风点点头,在地上放的药跟前蹲下“这些药不能放在一起,有些药药性相克,你知道吗?”

  冰月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把它们分开,一个一个捣碎,然后放在不同的药瓶里。捣完一种药,我都会把研钵擦干净的。”

  冰月认真地说着,然后低下头继续研磨。吴风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有些感动。她工作的那么认真,那么细心,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关心他的师弟。

  “收下吧!”吴风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冰月。

  冰月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他掌心里躺着用细绳系在一起的两个小玉佩,蓝晶晶的。她看着那么精致小巧的东西,真的好喜欢。

  “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并没有带礼物。我和无痕聊天的时候,无痕告诉我,我与其带些草药上山,不如多带些果品点心和小巧的珠饰。无痕并不是特别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开始我有些不明吧,但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师弟为什么说那句话。正好我身上有这一对玉件,你拿去和无痕一人一个,也算是我的见面礼。”

  “他是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冰月弱弱地说,但是看着心里真是好喜欢啊。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可是我也知道他真的很想我给你带礼物。”

  冰月一下子高兴地两眼放光“真的可以吗?其实你不用带礼物,你能来,月痕已经很高兴了。”

  “他高兴,可是你不高兴,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这样你就不会把我赶走了吧。”吴风开玩笑地说着。

  哦,原来被看穿了!冰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然后抬头不见外地拿过了那一对小玉佩,拿在手里不住地看,边看边说“好漂亮啊,好漂亮啊,好绿啊,青翠的像春天的山一样,谢谢师兄。”

  吴风摇摇头笑了“怪不得无痕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有你在这里,我就放心了。谢谢你照顾我师弟。”

  冰月也摇摇头“没有,其实都是月痕在照顾我。师兄,你不知道,其实都是月痕在照顾我,他对我可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月痕对我最好。”

  吴风没有说话,月无痕很少提到杨冰月,也根本不提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总是把许多想法藏在心里,即使对师傅也绝口不提。吴风点点头“我这个师弟,在山上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表面上有些冷淡,对事对己漠不关心,其实却是他才有一颗善良细腻的心。”

  “月痕原来也说过,你们以前和老师傅住在山上。我想知道,那里美吗?那里的山有这里的大吗,有这里的高吗?那里是不是也有这一条美丽的湖?我多想去看看啊。”

  吴风摇摇头“我们那里和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想去看看,以后我一定让月痕带我去。”

  “我还是不说了,我说了你一定不想去。”

  “为什么?那里不好吗?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月痕住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冰月说,很认真地看着吴风。

  “那里和这里不一样。白头山,是很高的一座山,我们住在山顶上,山顶上没有湖,只有一条很深很深的沟壑,你问月痕,他记得很清楚的。因为山很高,从山顶下来没有武功的话要三、四天的时间,而且师傅也不允许我们下来,所以山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在山上的时候主要以山为生,那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你一定不想象不到的。”

  “与世隔绝?我想我知道月痕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月痕是在那样的环境里生长的。老师傅太过分了,月痕身体还不好,应该让他下山多补补的,老师傅太严格了。可是,你们都是在那里长大的,为什么你和月痕差这么多呢,我刚看到你时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像师兄弟,你们没一点像的地方。”

  吴风站了起来,背手而立“那时因为,我在山上的时候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我虽然人在山上,心却还看着外面的人世。”看着她迷惑的表情,吴风笑了,摆摆手笑着说道“还有,那个不会对无痕的身体有害的,相反还有益,山上空气好,而且不缺滋补药物。你这样都怨师傅,其实你不知道,师傅准备把无痕关在山上一辈子的。”

  冰月长大了嘴巴“为什么?老师傅怎么这么狠心,他自己在山下长大,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不在乎在山上呆一辈子没什么。可是月痕呢?他和他可不一样,他还什么都没有见过,连这热闹繁华的山下都没看过,就这样替他决定,让他就在山上过一辈子,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啊!呸呸呸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冰月意识到说了不吉利的话,不断地纠正。

  吴风好笑地看着冰月站在那里抱怨老师傅,说道“我也是这样对师傅说的。也许,师傅觉得把我们关在山上一辈子才能平安吧,师傅也是替我们考虑。”

  冰月不辩解了,但是她还是不认同老师傅的想法,她不喜欢月痕一辈子待在山上。就那样一个人,该有多寂寞多孤独啊!那样的一个仙人,虽然绝世仅有,不生该在凡世,可是,既然他是人,他就应该体验人生的一切,就算悲伤,就算艰难,就算痛苦,那也是真实的人生。

  “我师弟他,从小到大受了很多的苦,虽然他有无人可比,美貌绝伦的容貌和他那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可是,他从小到大所受的痛也是超与常人的。所以,不要只看到他表面的光鲜和绝世,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痛会伤心也会难过。如果他因一件事受了伤或许比别人伤的更深更彻底,因为他本就在乎的没有多少。”

  冰月听着,突然放下手中的捣杵,脸色冰冷,等他说完,她才开口“吴公子,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和姜伯是一样的想法,你们都害怕我是坏人,会伤害到月无痕,所以,你刚才才讲这些话。你来就是为了暗示我不要打月无痕的主意是不是?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你讲与不讲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真的是报了什么目的来这里的,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

  吴风摇摇头“我并没有怀疑你,他认为可以的人,我不会怀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师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他很少接触到别人,不太会让别人了解他。”

  冰月没有说话了,她继续低头捣药。

  “小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师弟的身上全是香气,那种很好闻,像花香一样的香气。冰月,你知道为什么吗?”

  冰月捣着药低头说“我知道,医药中记载吃一些食物可以吃出体香,月痕,他经常饮用玉兰香饮和芦荟茶,所以身上带有一种清幽的体香。”她只是按照书上所记载的说着。

  吴风叹了口气“是啊,就是这样。白蘭花的花、葉、根均可入藥,有化痰止咳之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七岁,那时候就有了,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饮用了。”

  冰月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手抖了下,捣杵掉在研钵里,接着落下去一滴泪珠。

  “你喜欢他吗?”吴风望着静默在那里的她问。

  冰月听到这句话,又愣在那里。

  “你不是这里的人,而那个是这里但是又是病魔缠身的人,如果你喜欢他,你也要先想好是否可以和他在一起。你在那里是否无牵无挂,是否也有放不下的人。不过你们也不需要考虑太多,做什么事情只要顺着自己的心就好,其他的都不必考虑。我希望的,是你们都能活的开心。如果,姑娘,如果你不喜欢他,请不要给他希望,不要因为一时的需要和寂寞,孤独的迷茫和依赖使他误解,否则你会伤害你这辈子最不应该伤的人,即使你有多不愿意。”

  冰月木楞地点头,似听懂了又似什么都不懂。

  吴风走了。

  冰月还一直愣在那里。

  我喜欢他吗?我爱上他了吗?伤害他,她从未想过她会伤害他。

  ————————

  走到门前,她在犹豫该不该进去。她想要亲口问问他,问问月痕的想法,对于她,他是如何想法。是只是单纯的怜悯和施舍还是他真的为她感动,真的喜欢她。可是,她还是不敢进去,害怕那个答案。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那个答案让她颤栗,让她发抖,让她对整个世界都绝望。如果,如果连月痕都不是因这个独特的人而心甘情愿地接受她,而只是因她的独特可怜的身世同情地留下她,如果知道了这一点,她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还抱着一丝希望,她想亲口问问月痕,她到底算什么?到了门口,她的勇敢,她的一鼓作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敢问,甚至都不愿提起这个问题,她心里恨起吴风来,她本可以什么都不想地在这里快乐地生活下去,是他掀起了她故意遮蔽思考的面纱。

  终于还是触上了门,既然都已经摊开,如果继续这样欺骗自己,她做不到。

  轻轻地推开门。

  月痕坐在窗前,安静而恬雅,他似在认真地看着什么想着什么,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月痕!”她朝那个方向叫了一声。

  他似吃了一惊,突然回头。

  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想念和哀愁,柔的要化成水。她一怔,他慌忙把桌子上的东西放到怀里,他的狼狈,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一刻,再也不用问什么了,什么都已经明确了。月痕,他有他自己牵挂的人。

  “什么事,冰儿?”

  “没什么,我只是来拿你要洗的衣服。”冰儿整理着衣服,背对着月痕,泪水马上要涌出,她抱着衣服快速走出屋子,没有和他说话。

  何必要问呢?何必要问呢?何必要把一切弄得清清楚楚,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用想不好吗?冰月,你好傻,你真的好傻!

  ————————

  院子里。

  冰月手里洗着衣服,眼睛却像被抽掉魂魄一样,呆呆傻傻,没有神采,没有焦点。斑驳的日光落在她脸上,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他总是笑着,对她微笑着,笑的那么开心。他的微笑会让花儿一齐绽放,那纯粹美好的微笑消掉了世上所有的黑暗和丑陋,世界从未如此美好。有他在身边,再也不会有孤独,不会有绝望,所到之处,所处之事,都是快乐的。

  手中的衣服僵住,一滴一滴落下的水珠敲打着木桶,仿佛唱一首美丽的歌。她的心跟着一下一下地唱着,美丽而忧伤。

  ————————

  傍晚时分。

  夕阳刚落下山,山色阴暗。

  山林里,一个人坐在高山的树干上,山下万家灯火,湖光山色,一览无余。

  夕阳落幕,灯火点缀,如此美景,她仿佛没看到。

  睁着双眼,却什么都没有看,眼睛里没有聚焦,没有一丝神采,脸色僵硬,她仿佛是一副没了灵魂的骨架。

  就那样望着,望着,不知望了多久,暮色掩盖了最后一抹日光,天已经全黑了。

  她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山的树枝的枝桠上。

  就凌空地坐着,望着这个万家灯火,望着世人,她才会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还真实地活着,而不是已是一具被另一个世界抛弃的行尸走肉,怎么也没有自己的生活,怎么都没办法融入到不相干的世界。只有这时,她才能放空自己,撇开一切仔细地思考,才不会再想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做什么都是白费。

  吴风走了,在太阳刚落下去的时候。但是他的话,却仍留在她心里,她脑中,怎么都无法抹去。月痕那一瞬间的表情也定格在她心里,永远也消不下去,她觉得她的心要碎了,只愿碎成一片一片,洒在这湖里,当月痕望着这湖时,能够看到她心里的色彩。

  坐在那里,她的眼前一直浮现一个面孔,星亮着,白皙的皮肤,细长的双眼,他温柔地微笑,美的让女人妒忌、发疯。她甩甩头,却无法把那个脸赶走,她似乎又嗅到了那抹似有似无的幽香,清淡地飘远,慢慢地飘散。包围着她,却离她很远。

  她安静下来,开始端详半空中那张熟悉的脸。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戴着斗篷,身材修长,一身白衣胜似雪,随风飘逸,优雅地坐在马背上,惊若天人。他轻启朱唇,说着她听不到的天籁之音。她以为他是女子,她以为只有女子才有那样举世无双的容貌,才有那仙子堪比的飘然;他救她回来,细心地照顾她,教她医术;她以为永远回不去,绝望的痛不欲生的时候,他陪着她,走了三天三夜,一直走到朝日东升的山崖;清风吹拂中,他推她在风中的秋千上荡漾;是他陪她,在街上游走观赏,听她说着所有的疯言疯语,看她做所有莫名其妙的事;她累了,他会任由她靠在他的肩上入睡,看她闭上双眼;她从未感到过孤独,因为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满足她的各种要求,容忍着她的任性;还有,还有那一件事,那一次发生的那件事,她从未提出过的那件事,他不止一次地救过了她的命。

  冰月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上那张脸。

  脚下踩空。

  “啊——”

  叫声响彻林中,充满了恐惧。突然,有了一丝释然,也许,这样就算解脱了吧,一切都结束了,或许她能回去,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一抹白影轻飞过,稳稳地接过了她,稳稳地落在地上。

  冰月睁开眼睛,看到那个萦绕脑中的面孔“月痕,是你!”情不自禁地,她抱住了他,紧紧地。

  月无痕放杨冰月下来,她却仍抱着他,柔柔的手臂抱着他的腰,脸藏在他胸前。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她放开他,突然笑了,对他露出她最美丽的笑容“月痕,我们再坐上去好吗,只要一会儿。”

  “你还想再坐上去?”月无痕对视着冰月的目光,问道。

  冰月点点头。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冰月点点头,她知道月无痕一定不会为难她。

  “以后你再要坐到那么高的地方,一定要找我一起,不然你即使再想也不能做,知道吗?”像教育小孩子一样的话,月无痕一字一句地说的那么认真。

  是习惯了呢,还是从未注意到,月无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待她像对待一个小孩子,宠着、让着、教育着、关心着,用他的胸怀容纳她的一切。她习惯了,他也习惯了。习惯也能改变的,不是吗?

  冰月指着大树“月痕,像以前一样,最高最高的枝头。”

  月无痕笑了“好!”

  一阵风吹过,一抹白抱着一抹翠绿随风飞起。

  风拂着月无痕的发丝,冰月在他怀里看着他,轻轻地说“月痕,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你认错。”

  月痕轻轻地点头“我知道。”

  风中有泪滑过,为他的理解,也为他的体贴。

  月痕,我何德何能,今生能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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