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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代价

月痕泪 晓啼 4848 2024-11-12 19:34

  明媚的清晨。

  太阳才懒懒地爬上半山腰,打着哈欠,露出半边微红的脸。

  露水在草叶上摇晃,闪着微亮的光。

  一人怀剑斜靠树干,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静悄悄的,风轻轻地路过。

  他肩上的衣衫被露水润湿,灰色更显暗沉。他闭上眼睛,耳边响着树叶在风中呼啦呼啦的声音,似在说着自己的悄悄话。他的嘴唇紧闭,冷厉的脸色此时面无表情,是开心还是生气,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呢?他在等谁?

  落叶随清风而飞,大树在阳光下摇晃,露水清晰映着草叶的脉络,朋友和朋友快乐地相依相偎。

  他很早就在这里了,也等的很久,似乎在时间的流逝中下定了决心。

  一人踏着清晨的露水而来,带来了一抹墨绿。

  墨绿长衫,普通的容貌,他空余一身地走来。

  听到脚步声,斜倚树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但却没看来人。

  “让你多等了。”来人站在那人面前。

  那人没有说话,走到另一棵树,背靠着树干坐下,也背对着来的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过那人一眼。

  两人都沉默着。

  清晨的空气清新干净。

  吴风抬起头,看看树枝盘旋遮蔽的天空,很蓝很高,空静的没有一丝尘埃。那一刻,他有些恍惚,仿佛觉得时光就停在了这一刻,日头静静地走着,却不留下一点痕迹。倘若人心也如这高深的天空一样干净而一目了然,该少了多少纠葛。

  他想起师傅的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有些事情,你日日忧心忧虑,恨不得愁白了头发,然而对于别人却不值一提,只因为你的心困在了这里。”心困住了,所以才挣脱不开。那现在他的心是否也困住了?被仇恨困住了吗?可是他又怎么能放弃,怎么能换一种生活平静地生活下去?注定他没有办法以一种开阔的心态走出自己的困笼,注定他要这样失去自己的朋友和其他很重要的东西。不然,能怎么办?

  “最近很忙?”坐在地上的那人冷冷地开口,话语里尽是讥讽。

  吴风知道他的恼怒,如果一个人以同样的方法对待他,他也是要怨恨的吧,但是他确实从未想过做任何背叛他的事情。他无话而说,因为羞愧,因为不堪。

  “是很忙。”

  “那在忙些什么呢?”很平淡的语气,但是掩藏不住中间的讽刺。

  吴风没有说话。

  两人都不再开口,空气有些深沉的厚重感,让人感到压迫。

  “我曾经认为我绝对不会看错人。”松东峰缓缓说道,但是并没有看吴风。

  吴风随地盘膝坐下,垂下眼睛。

  “我觉得我有足够的自信,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我绝对不会看错。曾经,我是那么认为的。就因为带着这份不会看错的心情,我才那么坦露,毫无戒备地让他留在我身边,那么真诚地对待他。我觉得他也会如此,也有着如此的心情,有着和我同样的知己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我是这样认为的。”

  吴风没有说话,脸色越来越沉重,没有辩解没有无力的道歉,事到此时再做什么再说什么都没有一点意义。

  “我一直那么愚蠢而执拗地相信着,所以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人欺骗,被人利用。直到有一天,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一样东西。我才知道,我最信任的那个人,最喜欢的好友,竟然一直在利用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了,也许他会一直利用我,也许到死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我想,所谓的朋友,也只是这种关系吧。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只因为一个人我才改变了想法,可是那个人让我从此不会相信任何人。”松东峰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愤怒,却比锋利的刀刃更能伤人。

  “我、、、”吴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继续沉默。

  “曾经我对自己说过,如果有人背叛我,我会用我的剑刺进他的胸口,让他的血在我面前流尽,让他为他的做法付出惨痛的代价。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这样做吗?”

  “如果你觉得是对的,无论对谁,那都是他应该受的惩罚。如果说是应该的,那也就毫无怨言。”吴风淡淡地说着,仿佛说着一件别人的事情。

  “你真的那么认为?”

  “你不应该问我,松公子,其实你应该遵循你当初的誓言,被感情左右,这对一个剑客来说是最忌讳的事情。”

  松东峰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吴风“你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是以最正确最与世无争地去评论任何事情,你的眼晴不会被任何东西遮蔽。这曾经是我最欣赏的,也是最佩服的,吴风,我曾经多么欣赏你,可是,你又是多么令我失望!”

  “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当初我只是做着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吴风终于把心中的歉意说出,即使知道毫无意义,可是他还是开口。

  “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杀了一个人,让他流尽鲜血,再施以医药,那算是拯救还是怜悯?”松东峰冷冷地说。

  果然,说什么也都是毫无意义的。

  “那么你就做最应该做的事情。”吴风说,仍坐着不动,即使对面的那个人动手,他也是不会动一下的吧。

  松东峰站起来,拿起剑走到吴风面前。

  吴风盘膝坐在地上,等待着。

  剑慢慢地抽出,一人闭眼挥出,坐着的人也在那刻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此刻定格。

  不是不怕死,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选择了那样做,也应承担一切的结果。是,还未报杀父之仇,一切还未真相大白,可是这能算是逃得一命的借口吗?为父报仇和为自己所做负责一样是大仁大义之事,既然是同等之事,那就没有轻重之分了。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松东峰说。剑割破了吴风的脖颈,一丝血迹顺着剑刃流下来,但是剑没有再深下去。

  吴风睁开眼睛“请说。”

  “不要把你在不应该待的地方所获得的东西泄露出去。或许,现在你已经泄露出了。吴公子,你现在还能做到吗,像当初第一次答应我的那样坚定地回答?”

  “我从未违背过。”

  松东峰收剑回鞘,冷笑道“随便你怎么说,不管你是什么目的,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只在乎的是,你会不会威胁到我,既然你自己说你从未违背过,我暂且相信你。”

  所以,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你曾经救了我一命,所以今天我不杀你,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但是以后我再见到你,我不会手下留情了,希望你也一样!那么我们,后会有期吧。”

  他说完再看了地上那人一眼,目光冷的像寒日里的冰,然后再无感情,转身离去。

  吴风,如果我们不能做朋友,那就做敌人吧!

  原来他还是下不了手,对于曾经他最信任的人,他曾经视为知己的人,明明来时已下定了决心,明明在这里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过了许久。

  时光停在了这一处僻静的山林。

  太阳已经挂到了头顶上,晒得植物都有些恹恹欲睡。

  风还在轻轻地吹着。

  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脸上淡的如天空的颜色。

  坐在地上的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空灵的没有任何,有又似没有。

  一道漫长的路,注定要失去很多,他只能慢慢地等待,慢慢地等待,直到那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

  回去的路上。

  冰月一直跟月痕讲诉着花谷的婆婆的事情,从一日三餐到每日活动,她把她们的每一件事都事无巨细都讲的清清楚楚。

  “没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竟然心里藏着自己喜欢的人,我还以为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月痕,是不是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儿?”

  “那个人,一身破烂的黑衣吗?”月痕突然意有所指地问。

  “对呀,珊灵说我会见到他呢。可是我、、、呀!”冰月突然惊叫了一声,站在原地,眼里全是恐怖和震惊。“她说的不会是那个人吧?”

  月无痕急忙问“怎么了?”

  冰月抬起头,一脸的惊恐“月痕,我想起来了,我见过那个人,那个叫勿心的人。”

  “在哪里?”

  “在我第一次离开月泉居的一个林子里,我亲眼见到了他杀人,那是个恐怖的不像人的杀手。她希望的,竟然是那个人,月痕,怎么会?”冰月一下子扑进月无痕的怀里,抱紧他,为珊灵哭泣着。

  月痕抚着她的发安慰着,眼神飘远。其实,他也见过那个人。

  在几年前。

  没有预料中的苦战。

  “我不杀你!”刀尖指着月无痕的额头,看到他的模样,那个人收刀入鞘,洒下一地的血迹。

  勿心带刀转身离去,一身的冰冷无情。

  那个女人,那么高傲冷酷的一个人,从来都是下达着绝对命令的人,却曾经跪下来那么地哀求他“如果有一天,勿心,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那个人,请不要杀他,请放过他。”那是他离开的时候,那人说的话,比让他替她报仇还要重要的恳求!

  ————————

  三剑堡。

  屋宇庭院都笼罩在默默的黑暗中,静静地在飘拂的雾气里沉寂。

  屋子里有些冰冷。

  屋子里的人也很寥落。

  雷烈志手抚着眉头,满脸愁思,自言自语:所有的隐藏在深处的阴谋都显露出来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心思,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就是这样,他们想要对付我,想要把我从这高高的位置拉下去。他们想以过去为要挟,想要杀了我,让我在江湖上永远留耻,让世人唾骂我。他们以为这是我在乎的,可是我才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从来都是我不在乎的,对于我也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我有今天,全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我经受过的那些,他们能承受吗,他们能狠心如此吗?

  人的成功总是和自己的努力有关的,虽然也有一些人靠祖辈的荫蔽成就霸业,可是我并不羡慕他们,我用自己的能力努力拼搏才从无到有,我有自己的骄傲。这三剑堡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心血,都是我的成功的标志。可是,我在乎的人,我希望能认可我的人,他们永远也无法明白我内心的想法,他们永远也不知道我所在乎的是什么,他们永远也不会站在我这一边。我想要与他们一起努力地打拼我们的霸业,我想要和他们一起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我们的势力遍布所有,可是他们永远也体会不到我的心情,他们永远也理解不了,他们不知道成功不是那么简单的,所有光艳的背后都有一段不能说出的丑陋。他们不知道。但是,我毕竟还是实现了我们曾立下的誓约,我做到了,做到了我们三兄弟的志向。所以呢,已经如此,我不能让他们如愿,不能让他们毁了三剑堡的根基。

  所以,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吴风是明月宫的宫主,是那个人——柳明月的儿子,没想到她还有个儿子,一直被白头翁好好地保护起来了呢。以他们之间的关系,白头翁当然会好好保护的。而那个鲜少露面的月无痕,他竟然是李炫,没想到,他竟然是李弦。吴风是为柳明月报仇的,也是为了帮李弦。既然一切都已经明白无几,我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

  雷烈志:记住了吗?我已经告诉你他们的关系。

  黑衣人:杀了月无痕,他是柳明月的儿子,隐藏中的明月宫主,也是、、、杀了三剑堡的两剑的人。吴风,是李弦,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渊源,是不能相信的。

  雷烈志:看来你已经记住了,你愿意做吗?

  黑衣人单膝跪下:是。

  雷烈志挥挥手:去吧。去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使命。

  堂下人却并没有起身,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雷烈志: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黑衣人:利剑的人?

  雷烈志背过身去,缓缓说道:、、、

  黑衣人转身离去,腰中的剑未开鞘却带着一股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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