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风国军营。
营帐中,君无欢坐于主座之上,剑眉微凝,周身透出的那股戾气任谁在这帐子里都能被深深震慑到。
十几名将领皆单膝跪在地上,在这无比压抑的氛围中,谁也没有勇气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少顷,君无欢冰冷的声音响起:“蓝尚将军,昨夜那场火带来的损失可清算好了?有无人员伤亡?”
蓝尚玄抱拳说道:“回王上,已清算好。军中并无人员伤亡,粮草的损失亦不算大,由于将士们救火及时,只损失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粮草。”
君无欢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杯茶,轻呷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依你看,这喻城,还需多少时日才可收复?”
蓝尚玄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垂眸说道:“这……如今皇甫清寒亲自来了喻城坐阵,臣不敢妄下定论。”
君无欢唇边扬起一抹浅笑,眸光凛冽地盯着手中的茶盏,道:“十日内,孤定会破了这喻城,拿回属于我奕风的东西!”
是夜。
君无欢站在营帐门口,抬眸望着夜空中那一轮圆月,思绪纷飞。
昨夜这个时候,她为自己准备了那碗醒酒汤,他本以为,是她发现了自己对她态度上的改变,也开始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她总是那般沉默寡言,他本以为,她只是那般羞于表达感情的性子。
却不曾想,那少言寡语只是她待他一贯的冷漠而已。
而那碗他原本感觉很温暖的醒酒汤,却只是她为了逃离他身边,给他下的一碗药……
呵,这就是他的“枕边人”!枉他没有过多对她疑心,觉着没有毒便喝了下去。
这个让他第一次动了心,努力说服自己想要放下仇恨好好对待的女子,却这般无情地欺骗他,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
且,竟连他整个军队最重要的粮草都敢毁掉!
苏阑凝,不管你逃到哪里,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孤也一定要将你给抓回来,让你知道背叛孤的代价!
东澜国军营。
匆匆用过晚膳后,苏阑凝便急忙回了帐子里继续守着陌千雪,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时无人发现。
她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守着守着便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床上的陌千雪终于醒转了。
陌千雪慢慢地坐起身,环顾着四周,眼中一片茫然。
她看向苏阑凝,道:“这位姑娘,我这是在哪儿啊?”
苏阑凝站起身道:“这里是东澜国的军营。”
“军营?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啊?还有,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见她这副样子,苏阑凝不免摇头轻叹,道:“你叫陌千雪,我呢,叫苏……叫流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个都是奕风国的人,但因为昨日赶路时遇见了仇家,受了伤,被这东澜国的太子救下,所以此时我们才会在东澜国的军营中,”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为何会想不起自己是谁,是因为昨日你被那追杀我们的仇家下了毒,暂时失了记忆,不过你放心,大夫说三个月之后你便可以恢复了!”
听罢,陌千雪很是茫然地点了点头,道:“看来,我的确是忘记了很多东西。”
这时,皇甫清寒的护卫连亦走了进来,对二人礼貌地笑了笑,道:“属下碰巧在帐外听到两位姑娘的谈话声,想来必是陌姑娘醒来了,殿下曾交代过属下,若两位姑娘有何事,尽管吩咐属下便是。”
苏阑凝对他友好一笑,道:“殿下真是有心了。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属下连亦。”
苏阑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连亦公子,可否麻烦你为千雪拿些简单的膳食过来?如今我这左肩受了伤,很不得用,只好麻烦公子你了!”
连亦淡淡地笑了笑,道:“流殇姑娘言重了,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两位姑娘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去命人准备膳食了!”
苏阑凝朝他感激地笑了笑,道:“好,多谢!”
待连亦出去后,陌千雪说道:“你是左肩受了伤?如今伤势如何了?”
苏阑凝朝她淡淡一笑,宽慰道:“没有什么大碍,养几天便无事了。”
陌千雪点了点头,道:“没什么大碍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