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我又来了!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鬼宿意气风发,率领一众天狗们来势汹汹。
九黎早已经知晓:“你每次都会选择满月之时来犯,我看你的伤势也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好,料定你会来。”
鬼宿听了很有些不满:“被你侥幸逃脱那么多次,这次你死定了!”
“哦?那可真棒。”九黎不咸不淡,看来是完全适应了鬼宿的自我吹嘘。
“你……”鬼宿恼火,抬手便是一记月斩,“别的也就算了,从小到大我们都一起长大,你居然如此不信任我!”越说越恼,手底下更是没了轻重。
九黎见此,轻飘飘闪身而过:“天狗族与水族水火不容,想来你不是才知道了。”
鬼宿大怒,欺身而近:“知道又如何!你也不必避着我!”说着又是一个侧身斩。
九黎见他决意纠缠,也不再闪躲,下手不轻不重,以让鬼宿知难而退为目的。
鬼宿见久攻不下,大喊道:“兄弟们,别愣着,给我上!踏平他水月宫!免得小月月又说我天狗王宫不如它!”
“小月月?”九黎挑眉。
我在地上一脸懵逼。怎么突然就扯到我了?鬼宿攻击水月宫与我没有半分关系吧?
我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向我射来,抬头一看,是九黎,他在交战之中还不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着实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
“你是说白狐月?”九黎看准空档,将鬼宿的攻势牵制的慢了节奏,“她是我的。”
鬼宿不过调侃九黎,见他认真了,不免诧异:“我不过喊我的,你这么吃味作甚?”
“……”九黎不答,原本缓和的攻击速度又提升了一倍不止。
“哇哇!好你个九黎,这么小心眼!”鬼宿大叫着左躲右闪,端的是狼狈不堪。
激战片刻后。
鬼宿恨恨地吐出一口血:“今天且放你一马,下次来就是你的死期!”说着便一瘸一拐的要走。
此时鬼宿身边出现了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星霜!”我大呼,星霜听见了我的喊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温柔地搀扶着鬼宿,给他包扎伤口,还为他上了药。
我在远处看不太清,只隐隐约约觉得星霜的动作太过温柔,眼里还藏着几丝浅浅的心疼,不过实在太浅,我也不敢肯定。
鬼宿原本累的闭了眼休息,感觉有人触碰了他的伤口,睁开眼一瞧,是星霜。眼里不禁有几分惋惜:“我还以为是小月月呢。”
星霜手一颤,稳声道:“大当家若是想月姐姐来,大可唤她过来。”
鬼宿自嘲一笑:“怕是她心里没有我半分吧。”
星霜咬了咬唇,继续上药:“大当家不必多想,顺其自然便好。”
鬼宿恢复得有些力气,便同她说:“你一个姑娘家,做这些事实在不妥。我自己来吧。”说着便要拿过药瓶。
星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瓶还给了他:“你要小心些,别发炎了。”
鬼宿闻言认真地点头:“我不会的,我还要养好伤继续来攻打九黎呢。”
星霜叹了口气:“何必如此执着。”
鬼宿一听就来了三分火气:“我同他小时要好,长大了他知晓了些事情,便跟我断绝了往来,每次说话都说不到一句,我气不过,便想打到他跟我认错为止。”说完又难过的低了头:“我把他当兄弟看,他却如此不信任我……”
星霜心疼地道:“他这样做自有他的理由,你需要做的就是理解他。”
鬼宿闻言想发作,但是又找不到理由,闷闷地嗯了一声。
九黎在旁看了许久,走过来道:“鬼宿,我念在往日情分上没有下死手,你若是再喊小月月,我便不客气了。”
鬼宿一听,三分火气也成了十分:“凭什么不行?你是她的谁?”
九黎淡淡道:“她是我的妻。”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半晌,鬼宿哼了一声:“她又没承认。”
九黎道:“她迟早会承认的。”
鬼宿讥笑:“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见他们几个在一块聊了起来,起了好奇心,凑过去一听,刚好听到鬼宿说的这句话,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把握?”
众人见我来了,全部闭口不言。鬼宿躺在地上装死,星霜默默整理伤口,九黎目光看向远方。
我见他们都不说话,有些愠怒:“哼,不说便不说。”
星霜道:“月姐姐,有些事你以后必定会知道的,何必急在一时?”
我觉得也是,便没有追问。
九黎开口:“鬼宿你赶紧回去,别留在这里碍眼。”
我见他少有的失态,不禁奇怪的瞧他一眼。九黎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鬼宿刚想刺他一句,星霜赶忙制止道:“大当家,我们可以回去了。毕竟是别人家的地方,总是待着也不好。”
鬼宿闻言,哼了一声便率领众天狗远去了。
我见鬼宿终于走了,刚想叹气,却突然,感到,气氛古怪。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旁边的这位大神似乎有些不悦。
果不其然。九黎道:“小月月?”语气里带着讽刺。
我道:“鬼宿他喜欢这么叫,我虽然恶心也没有办法,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
他听到“恶心”二字,眉眼才舒展开来:“他还未成年,小孩子家的,别跟他一般计较。”
我暗暗腹诽:计较的是你吧?!
九黎此时心情大好,也不管我什么脸色,便是要回去安寝了。
我看着他走远,便想出了一个恶作剧一般的念头:“不是说有什么药材么?我偷偷溜进去,搞它个天翻地覆。”我向来是行动派,说做就做,当下毫不犹豫,向着楼阁的位置走去。
夜里静悄悄的,连风都没有,在如此寂静的地方,我屏住了呼吸,不敢大意,悄悄地摸向了楼阁的大门。
我伸手一碰,感觉毫无阻碍。心里想道:果真是对我开放了么。不过手上可没有半分迟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进去后关上,便往里面走去。
入目,一排排的书架,在月光里显得寂静可怖。我咽了咽唾沫,摸索着书架,借着朦胧的月光想走上二楼。
就在此时,我突然看到一点灯火,吓得我猛地缩进一排书架里,不敢擅动。
在空幽寂静的一楼,来人轻声但清晰的脚步声好像踩在我的心上。我暗自捏了把汗,准备不论是人是鬼先躲一阵再说。
那人提着小小的蜡烛,在一楼的书架上来回寻找。
我听着他簌簌的翻书声,显得从容不迫极有耐心。不过以他的行动速度来看,不久就会到我藏身的书柜了。我咬了咬牙,挪到了他最有可能出现的角落,手上抽起一本书就打算跟他硬拼。
一刻钟过去了……我心里极其紧张,腿也几乎要失去知觉。
来了!
我闭上眼,花了全身的力气往他身上猛砸。
“小月月?”熟悉的声音使我睁开了眼,不过此时手已经收不住了,眼看就要砸在他头上,鬼宿敏捷地一个侧身,我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鬼宿见状慌忙扶我起来,“摔疼了没有?”
我疼的龇牙咧嘴:“你说你没事来九黎的禁地干嘛,还把我吓一跳。我这腰……”
鬼宿吓得手忙脚乱:“你不要紧吧?要么我去为你找大夫?”
我这才缓过劲了,连连摆手:“罢了罢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怎么能进来?”
鬼宿嘿嘿一笑,“九黎他百密一疏,这个结界我也研究了许久了,正巧他今天好像为了谁打开了一丝结界缝隙,我便偷溜着进来了。”
“可是,你不是伤还没好吗?”我问。
鬼宿不屑:“那点小伤,我这几年早就习惯了,九黎又没下死手,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在意这个。”
我见他还没有比我大多少,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忍俊不禁:“你装什么,不是还没成年么?”
“小月月,我已经活了五百年了!当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鬼宿不满地嚷道。
“是是是。”我心里偷笑,“可是,在天狗的寿命里,你才十六七岁吧?”
鬼宿见被我说到点子上,一时间想不到理由反驳,便哼了一声:“我不同你讲话了,我要去干正经事。”
我感到好奇:“什么事情?”
鬼宿道:“九黎在人间被人扣上了残暴的名头,我心里不服,想着九黎时时刻刻都来这里晃悠,如果真是吃人的河妖,肯定有蛛丝马迹,如果不是,我也想找出些证据为他正名。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不要连累的我天狗一族也背了黑锅。”
我听的觉得奇怪:“他吃人和你们天狗有什么关系?”
鬼宿呐呐道:“不、不是有人说,我鬼宿和九黎交好么,我想……说不定哪一天这个屎盆子也扣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见他言辞闪烁,明明就是自己为九黎打抱不平,非要说的好像是他不得不被牵涉进来,也觉得好笑,忍住笑说:“那我帮你一起吧。”
鬼宿闻言眼睛亮闪闪:“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