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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娘修行

我不做神的新娘 倾柒月 4492 2024-11-12 19:33

  “哥哥……”我小声对着纸人说道,那纸人猛地一颤,动了起来。

  “月儿,你没事吧?”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忍了好久的眼泪才簌簌地落了下来。

  “我没事。你呢?”

  声音沉默了一阵。一会儿,他说:“月儿,你等着我。等到你大婚那天,我便来救你。”

  “好。”

  这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先不说了!”我急忙将小纸人塞进怀里,转身作熟睡状。

  “白狐月?”

  糟糕,是水月神!我心里既害怕,又厌恶,继续装死。

  只听得沉稳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床边。

  一步,两步……我心里默默数着,手心竟出了汗。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声音有些冷,有些淡,但又有说不出的魅力。

  我索性也不装了,起身就准备应付这个讨厌的家伙。

  一眼之下,有些被他容貌所摄,但转瞬间便回过神来,心底兀自害怕,但嘴上不肯服软:“水月神,我听闻你是个暴虐的家伙,想不到也会给‘俘虏’准备房间?”

  水月神淡淡一笑:“我叫九黎。还有,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你便是俘虏了,从此以后都是我的人。”

  我见他霸道,不禁有些恼怒,躺下,蒙住头不理他。

  只听他道:“我唤人给你准备衣物吃食,你醒了便吃些东西,试下衣服。别想着逃跑,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我追回来。”说完,就走了。

  我听他远去,仍止不住心头的愤怒,瞪着天花板出神。想到以后的日子……不过我素来在家里就是被禁足,也不觉得这样换个地方有什么不适。只是与哥哥分离……实在让我有些难过。

  想着想着,竟真的睡去了。

  “小姐,醒醒。”

  是白衣在唤我么?

  我睁开了眼,同时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啊,好饿!

  受不住这香味,我翻身下床,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坐在桌边就想大快朵颐。

  此时伸过来一只手,指骨分明,素手皓腕,端的是羊脂白玉,只是在我眼里却如妖怪的爪子,万分可恶。

  “小姐,您需要先洗漱。”

  我万分不爽。无奈寄人篱下,不得不从,便依言去洗洗脸,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才又在桌边坐下。

  我冷眼瞧着白衣,见她垂手恭立,知她也是为人办事,心底的火气便去了几分,道:“白衣,你也吃吧。”

  白衣摇头:“小姐自己享用便可,白衣恕难从命。”

  我也不客气,点点头便动筷。

  似乎白衣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我在家里吃饭时从来都是笑声朗朗,吃了没几口便觉得这偌大的宫殿冷清清,实在没趣得紧,更没有什么人来陪我聊聊家长里短。想到这里,我决意要把白衣培养成爱说话的小姑娘。

  “白衣,你给我说说这水月……宫吧。”我本想说水月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侍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对于水月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白衣本来好好站立着,听到我唤她,愣了一愣,马上有条不紊的讲解起来。

  我一边吃,一边听白衣跟我讲水月宫的格局。

  水月宫非常大,有前殿和水月神的寝殿,还有温泉和我所在的月宫。听说在最深处还有一处神秘楼阁,那里不让常人进入,只有九黎才可以。我一听就知道是属于那种禁止入内的禁地,也没有兴趣,点点头表示知晓了就问白衣我平常能不能出水月宫。

  白衣说可以。

  我当即兴奋地要跳起来。

  然后白衣就给我泼冷水:“小姐,您只能从正门出去到水月街采买您想要的东西,除此之外别的地方是不许去的。”

  我闻言一下就焉了。不过还能去街上买东西,却是我九年来的第一次,也算是难得了。我如此安慰自己。

  “不过,”白衣说,“您需要接受长达一年的新娘修行。”

  我刚在喝送来的新茶,突闻此言,“噗”的一口茶水喷出,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白衣:“你是在同我说笑?”

  白衣静默了一下,挺直了身板作严肃状:“奴婢不敢。”

  我抹了抹嘴,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再烦恼也没用,那什么新娘修行,总不会要了我的命去。正好,迟些和九黎大婚,也随了我的心意。

  只不过哥哥会焦急的吧……我想着,推开了窗。推窗原是我的习惯了,这样才能看清楚外面的世界,而不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看到月色,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睡了一天了。月亮不圆也不弯,少少的缺了一点,看上去格外可怜。

  可怜……吗?

  我想到了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衣见我有心事,在收拾碗筷之后对我劝解道:“小姐,该睡了。”

  我心绪难安,难以睡着,但还是听白衣的建议,去换了套睡服,并在温泉里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半晌都睡不着,盯着满屋的珍珠,就这样等到了天亮。

  蒙蒙亮那会儿,我才撑不住合了眼。

  我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问:“白狐月昨晚没睡好?”

  “奴婢听到整晚翻身的声音。”

  “……”

  那人没再说话,似是离开了。

  我又陷入了梦境之中。

  早上快正午了,我才起来,一边听着白衣叨叨什么礼仪课的老师就要来了,一边心不在焉的穿新衣服。上课穿的衣服,特别紧身,透着一股子的严谨拘束,我看了一眼便心生不喜。无奈,还要穿着它去见老师。

  老师在午时过后就到了,是个女老师,穿着特别整洁干净,衣角边没有一丝褶皱。我也不知这是哪里请来的老师,但观人气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

  但是马上,我就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

  “未嫁之人,需有纯洁之心。我教你的,就是如何身端礼正,如何与人交谈……”

  女老师开口就是古言,我听着便觉无聊,也不想听,好不容易摆正的坐姿,又要破功了。而且,这衣服真的好紧啊……

  我暗暗想着,不知不觉间魂出九天。

  “……白狐月小姐,请问我刚刚说的聆听他人之语该如何行作?”

  我一震,茫然地看她:“什么?”

  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吾自任教师之职,未曾见此冥顽不灵之辈。受人所托当忠人之事,白小姐如此不知礼数,怎能当水月神的夫人?在下虽对礼仪略知一二,却也是怀抱诚挚之心,愿授予白小姐人世之道……”

  我听的头疼。“停停!我对你说的那些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想学。”我想我如此坦言,对方一定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老师依然固执:“新娘修行所学课程不可不学,吾会竭尽全力……”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她说的我都装作在听,躺坐立行等等无一不从,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了,才把这尊大佛送走。

  她一走,我马上躺在床上哀嚎:“天!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一旁的白衣插嘴:“小姐,您还要学历史、弓术、舞蹈、绘画、巫术……”

  我听她如数家珍,便觉头大,连忙打断她的话:“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也不知我是把白衣惯坏了还是怎么了,她胆子越发大了:“不仅如此,一个月之中您可以选两门到三门课,每门课学十天。若您不想学,便有十天的放松时间。”

  我一想到还要学十天,就难以忍受,在床上不住的卷着被子,心里万分怨念。

  还是哥哥好,他从来不逼我学任何东西。

  我刚被捉来时正是春冬交接之际,平常也有些冷,不走动走动恐怕身子骨就寒了,我也乐得出去游玩。采采花什么的,我还是很拿手的,不过偌大的月宫,都没多少人陪我说话,我实在是无聊得紧。

  偶尔那个什么祭司,听人唤她作大祭司,言语间十分恭敬,我也好奇她是做什么的。不过此人行踪飘渺不定,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会做些什么,我便盼着她回来时给我讲讲故事解闷,一连十天的礼仪课,我腰酸背疼,要不是白衣给我加油鼓劲,我真是撑不住了。正好接下来的十天里是我的休息时间,白天去水月街上买些东西,逛逛街,也挺热闹。

  这水月湖,大的非常,听说水里的鱼虾之类也会有人类的春节,我心里实在好奇,便憋不住想跟九黎要一道赦令,好出去逛逛。

  这天晚上我刚结束礼仪课,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了前殿。

  我刚跨进殿门,就见祭司跟九黎说着什么。九黎见我来了,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继续同祭司讲话。我不敢打扰他们,就在旁边静静地立着。

  好容易等他们讲完话,九黎挥挥衣袖,示意我可以说前来何事了。我见有他在场,不便开口,就说:“大人,您能不能先回寝殿休息?”

  九黎眼中划过一丝不满,唬了我一跳,我以为触犯了他身为水月神的尊严,没想到他道:“叫我九黎。”

  我想倒也没有必要同他争吵,便改了称呼:“九黎,能不能让我和祭司大人说说话?”

  他沉默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起身就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你是我的,看上女的也不行。”我顿时就无语凝噎,我根本就不想做他的新娘,也亏他整天都宣告他的所有权。

  祭司没什么表情,见我看她,道:“神后叫我九玥就好。”这两个人竟是一个姓?我不免有些惊诧,九玥解释道:“我是他的弟子,平日里接替祭司的职位替大人解决一些问题。”声音依旧空灵,让人听不到归处。

  我见九黎不在,便拉过九玥悄声说:“你可知道外界的事情?”

  九玥道:“你想问白狐葛叶?”

  我见心思被戳穿,讷讷不敢言。只听九玥继续说:“你哥哥不知去向。”

  我想也是,但还是止不住一阵失落。

  九玥见我心情不好,也是好生安慰了我一番:“你哥哥还算明智,瞒着家里人说带你出去降妖了,你的父母还未起疑。”

  哥哥……我一想到哥哥,又是心疼又是担心。他为了救我出去,该怎样费尽心思?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出去的兴致了,顺势就提出了告辞。

  九玥并未拦我,只是说:“你莫被别人蒙了眼睛。”

  我心情正不好,并未细想她的话。但这句话,在以后的经历中,却是重要至极。

  此时我正跨出殿门,看见九黎在等我。

  我看见他便不待见他,刚想偷偷绕过,却没曾想到他突然叫住了我:“今晚除夕,我带你上水月街可好?”

  我转了头没好气地道:“谁要你假好心,不知你毁了多少女子的生命?”

  九黎静静地立在殿门下,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我看到他的银发在光辉下有些黯淡,紫色的眼瞳也将视线放在了远方。

  我突然,该死的,感到有些心疼。

  片刻后。

  他道:“俘虏,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说罢转身便走,走得极快,仿佛丝毫不想停留。

  我看着他远去,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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