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府。
书房内,暮子潇手中抱着一坛酒,倚着桌子坐在地上,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回想着那些美好的童年往事。
记得十年前,他与苏阑凝便是结缘于书房这个地方。
那年,暮子潇九岁,苏阑凝八岁。
有一次,暮子潇跟着父亲一道去了趟苏府,在父亲与苏伦到书房中谈话时,跟在父亲身边的他,不经意间发现,最后一排书架那里,竟藏了一个小女孩儿。
他心下不禁好奇,正想开口喊那个小女孩,却见她对着他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小女孩的藏身之处附近有不少画作,他便对父亲谎称自己想去看看那些画,走过两排书架,便到了那小女孩身边。
他好奇地问道:“你是谁?为何藏在这里?”
那小女孩小声地说道:“我在跟姐姐玩捉迷藏,每次只要我藏到这个地方,姐姐就找不到我了!但是爹不允许我们在这里玩,他很严厉的,要是被他发现了我,肯定要被罚一顿的,”她粲然一笑,继续道,“所以,小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保密啊?”
暮子潇在相府中被爹爹和先生约束得紧,平日里甚少允许他和孩子们玩耍,于是他想了想,微微一笑,道:“若是你以后也带我一起玩的话,我便替你保密,怎么样?”
苏阑凝笑笑,道:“当然好啊。只是,你以后可以经常来苏府找我玩吗?”
闻言,暮子潇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道:“是哦,我爹平时也不让我出来玩的,”他忽然一笑,又道,“不过,来的路上我看我家和你家相距也不远,我可以偷偷跑来找你玩啊!”
苏阑凝开心地笑道:“那好啊!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这时,暮丞相与苏伦谈完了事情,便唤了暮子潇离开了。
自此,暮子潇便经常在娘亲的帮助下,偷偷地跑出来和苏阑凝一起玩。
因为认识了她,他才有了一个那么快乐的童年。
记得有一次,她对他说,潇潇对我真好,等我长大以后要嫁给潇潇。
凝凝,那句话,或许你早已将它当作儿时的戏言忘记了吧。
可是,我却当了真,还一直记着呢。
年少时,你曾说过长大后要嫁与我。
可如今,你却已经是王的女人了。
所以,此生我和你,确是无缘的罢!
想罢,暮子潇猛灌了一口酒,苦涩一笑,道:“凝凝,你可知,我有多爱你……”
少顷,门外响起暮夫人担忧的声音:“潇儿,你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了,你这一整天不吃不喝的,若是饿坏了怎么办!听娘的话,快出来吧!”
暮子潇慢慢地走出了房间,看向一脸关切的暮夫人,淡淡地说道:“娘,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暮夫人知道他的心事,便苦口婆心地劝道:“潇儿啊,娘知道你和阑凝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很深厚,娘也知道你喜欢的人一直是她,可如今,且不说她已经是王上的女人了,即便不是,她也是身负重罪之人,若没有王上对她的宠爱,我们暮家,是根本保不住她的!你们之间既已再无可能,你又何必再这般苦着自己啊,你这样,娘看着,心疼!”
说着,暮夫人不禁流下了泪。
暮子潇看向自己的娘亲,说道:“娘,你别伤心了。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暮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又道:“那兵部侍郎林大人之女,你可愿听爹娘的话娶了她?”
暮子潇垂下眼眸,思量了一番,最终,轻轻抬眸,淡淡地说道:“我娶。”
语毕,他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尚雪宫。
伊妙晴正在仔细地为自己的手指甲涂着艳丽的丹寇,涂完以后,慢慢地端详着自己的玉指,道:“绣心,你说,本宫美不美?”
一旁的绣心笑道:“娘娘自然是极美的!”
伊妙晴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之色,道:“既然美,为何最近王都不来尚雪宫了?甚至,还破例在他的寝宫宠幸了苏阑凝那个小贱人!”
闻言,绣心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王他一定只是一时被凝妃迷了心窍,待王对她的新鲜劲儿过了,王定会重新宠爱您的!”
“但愿如此!”
墨莲宫。
苏阑凝正在屋内与茹儿闲聊着,冰雅走进来道:“娘娘,奴婢得到消息说,三月后,公子将会与兵部侍郎林大人之女林思嫣成亲。”
闻言,苏阑凝淡淡地一笑,说道:“这是好事啊,如今,潇潇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冰雅却是一脸不怎么开心的样子,道:“可是,公子他一直爱着的人,是娘娘您呐!”
苏阑凝轻叹一声,道:“我与潇潇相识这么多年,我又如何会不知晓他对我的心意?他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子,可是,却不是能让我心动之人。我也注定,只能辜负他了……”
冰雅不解道:“奴婢不懂娘娘的话,奴婢只知道,女子嫁人,不是找到一个人待自己好的人便可以了吗?”
苏阑凝轻轻一笑,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说道:“这话倒也没错,只是,我更向往可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希望那位林姑娘,可以代替我,给潇潇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