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骊子看着穆浩贤抱着萧婼的尸体,眼中已毫无神采。都说帝王无情,如今看来帝王也有几分不为人知的深情。
“朕知道她已经去了,有什么方法能保她尸身不腐,朕答应了她,此生不弃。”穆浩贤平静地叙述着一切,仿佛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
“千羽族有一颗夜明珠,放入已逝者口中可保尸身不腐,只是那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珍宝,怕不会轻易拿出。”
穆浩贤起身走到濯骊子面前“你可保她尸身几日?”
“一个月,以寒冰封之,再配上草民的药草。”
“够了,一个月内,朕会不惜代价取回夜明珠。”
萧婼自尽的消息早已传遍大穆,即便知道她已故去,穆浩谦依然想冲进皇宫见她,若不是陌谨一再阻拦,穆浩谦早已不顾一切到她的身边。
正当穆浩谦焦急愁闷之际,宫中来人请他,他即可进宫,不论皇宫之中有什么在等他,他都不在乎,只要能见她最后一面。
看到穆浩贤悲痛的样子,他才真正相信她去了。
“臣参见皇上!”
“免礼吧,千羽族有一颗能保尸身不腐的夜明珠,按婼儿生前与千羽皇族和夏府的关系他们不会吝啬,但朕希望由你亲自去取,一定要在一个月内带回来!”穆浩贤将手搭在穆浩谦的肩上。
“臣遵旨!”
穆浩谦赶到千羽国时,千羽躍早已等候多时,夏瑶也在身侧眼眶湿润。
“婼姐姐真的……”
穆浩谦点了点头,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留下来,千羽躍抱着她,轻拍了两下。
“王爷,瑶儿与皇后感情深厚让王爷见笑了。”
“无妨,夜明珠在何处?”
“请随我来。”
穆浩谦随着千羽躍进入千羽皇宫,寝殿的壁画背后有一个密室,三人进密室后,又往地下走了许久,整个地下室深百米,却亮如白昼,穆浩谦见到珠子的时候也震惊了许久,千羽躍将珠子放入特质的宝盒中,密室瞬间陷入黑暗。
“王爷此珠虽是至宝,放在我千羽一族中也无用处,反为族人带来了诸多麻烦,如今既是保皇后遗身,我和瑶儿也不会不舍,只是觊觎此宝之人众多,王爷回程千万小心。”
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穆浩谦未多停留,拿着珠子便往帝都赶。
刚出千羽国未有多远,护送队伍便遭到袭击,对方明显是千羽人士,熟悉地形,摆明冲着夜明珠来的。
穆浩谦一行人被逼至悬崖边,为首的黑衣人伸手:“我们只要东西,不害人性命,交出来吧!”
穆浩谦不断向后退,这些人来历不明,若是将夜明珠交给他们,便很难追踪,若是不交,自己死了更无人知道夜明珠的下落。就在穆浩谦权衡之时,有一群黑衣人将那些围堵他们的人全部杀死。
一玄衣男子从天而降,走到穆浩谦面前:“我护送你们回去。”
“你是……”
“万劫宫——墨尊”男子看了穆浩贤一眼,眼中无一丝波澜。
两人如期将夜明珠送到皇宫,萧婼的遗身已放置在冰棺之中,密室内的一切陈设都按照凤仪殿的样子布置,仿佛她依然活着,依然会用镜前的珠钗。
只有那刺骨的寒意告诉所有生者,她已去了。穆浩贤将珠子放入她口中,一瞬间珠子的光消失了,萧婼的遗身不仅没有腐烂,反而比常人肌肤更好,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穆浩贤轻抚着她的脸颊:“婼儿,就如此陪着朕,待我们的旭儿长大成人,朕便去寻你。”
萧婼死后,朝中一切都回归正途,穆浩贤也按照众大臣的意愿广纳后妃,唯独皇后之位一直空悬。
虽然后位空悬,却始终无人可登上此位,萧婼去世后的五年里无一妃子怀有龙嗣,便是有,也因后宫争斗被害夭折。
皇帝始终只有三个子嗣,旭皇子、瑞曦公主由皇上亲自照顾,安皇子则由茹妃抚养。
萧婼死后,温简茹便自修仪升为茹妃,如今也是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妃子。
五年里那些大臣送进宫的良人们都被宠幸升了位分,却因各种原因无法登上后位。
护国将军的女儿因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而因将军贪污军饷,整个将军府被诛灭,丞相之女因将军之女迫害无法生育,最终无缘后位。诸如此类争斗,一时间在皇宫中层出迭起,有些人甚而怀念萧皇后在的日子,虽然皇后专宠,到底后宫太平,哪像如今昏暗阴沉,永无宁日。
穆浩贤日日都会入密室看萧婼,每日向她诉说心事:“婼儿,当年那些逼死你的人,朕都让她们付出了代价,你说过相信朕会处理好一切,朕做到了。”
他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如今你不必再担忧了,能醒来了吗?朕真的很想你。”
由于长期进入寒冰室,穆浩贤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终于,在旭儿成人那年,穆浩贤因寒气过甚驾崩,那年瑞曦公主才十二岁,形容样貌却已与她的母亲萧皇后十分神似。
穆浩贤抚着她的头发:“云儿莫怕,父皇会与母后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
公主初次历经生离死别,心中既有悲痛也有恐惧:“父皇……云儿怕……父皇别走……”
“云儿,你是我大穆最高贵的公主,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不要怕,你的兄长是大穆的皇!”公主点了点头,靠在穆浩贤的手臂上,穆浩贤就看着自己的瑞曦安详离去。
就这样二十岁的穆景旭登上了帝位,年仅十二岁的穆景安便成了护国者,前人的荣耀恩仇都随着他们时代的开始而停止。
一切烟消云散,又有了新的开始,又或者周而复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