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婉坐在殿内,看着穆奕朔渐渐走到自己面前。
她仿佛再见他们初次相遇,在一个十分热闹的集市上,她跪在地上,他一身冰蓝纱袍,翠丝修竹,青丝垂落,风度翩翩。
“为何卖身?”
“为自己谋条出路。”
“卖身为奴是为自己谋条出路?”
“至少能让自己先活下来。”
他不知道她是千羽国的公主,不过是在演一出苦肉计接近他。
那时皇帝十分宠爱这位皇子,千羽婉原以为他会继承大统,想通过他颠覆大穆,可步步为营却把自己圈在了围城之内。
她陪他共谋大业,在大皇子继承皇位后她陪他忍辱负重。
但她摆脱不了公主的使命,安排行刺,身中奇毒,他为她求药,对自己下毒,博得陌君离的信任。
他曾经对自己说:“从此,你我,同生共死。”
她将他带回千羽国,为了他的大业,也为了自己的使命,可如今她赢了所有,却失了他的心,如此便输了一切。
穆奕朔看着她:“你不该动她。”
千羽婉闭目微笑:“只要你还爱着她,我还爱着你,就没有什么不该。”
千羽婉睁开眼睛看着他:“朔哥哥,你有多久没来看婉儿了?”
她慢慢向他靠近:“婉儿还记得在婉居的那些日子,多好,我们只有彼此。”
穆奕朔依然不为所动:“正是有那些过往,我才留你全尸。”
书案上放着一杯酒,自千羽婉回殿便送来了。
“朔哥哥,你知道吗?我爱你就是因为你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都清清楚楚,你会把全部的爱都给她,为她除去牵绊。但朔哥哥,一个女人是不会爱上绝情的男人的,你的陌君离已经回不来了!”
“我不需要她回来,我只需要她留在我的身边。”
千羽婉差异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你竟然爱她如此之深,那当初为什么……为什么那样伤害她……为了我……”
此时此刻,千羽婉依然有一丝期盼。
“这是我此生最悔的一件事,我愿意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换她回来。”
千羽婉瘫软在地,泪水不住地流着,她的情何等悲哀。
千羽婉饮下了穆奕朔为她准备的毒酒,毫无痛苦的死去,或许心已经死了,死也就不痛苦了。
萧婼赶到时,千羽婉已经饮下毒酒,尸体也被解决,不久王后暴毙而亡的消息便会传遍全国。
穆奕朔一个人坐在殿内饮酒。
“你为了救她做了那么多,如今却亲手杀了她。”
穆奕朔饮下一杯酒未说一言。
“难道你不爱她了?”
“爱也不爱,我原以为她无依无靠,柔弱善良,不曾想她多次使计,苦苦经营,将原本的爱一点点耗尽,她不该是这样,与其让她这般活着,不如到此为止,让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婉儿。”
穆奕朔一杯一杯地灌着酒,萧婼看着他:“你如何知道她该是什么样子,你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穆奕朔抬眼看着萧婼,她接着说道:“你的爱只是你求而不得的执念,真正的爱是知她、懂她,若你真的爱我就该知道,不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再回去。”
穆奕朔站起身走到萧婼面前:“我对你是爱也好执念也罢,我只知道我要你在我身边,平平安安地留在我身边,我会信你、宠你、护你,不像穆浩贤留一个兰媚儿在身边试探你、伤害你,让你想假死脱身。”
萧婼看着他:“若未历经这些,我们又怎么会如现在这般相知相守。”
“相知相守?你如今在这!他又在哪?婼儿,该与你相知相守的人是我!待我得了这江山,便为你亲手带上后冠,共拥天下!”
“你总是如此,用你自以为是的爱去爱别人!在我倾心于你的时候,你为了千羽婉将我伤得体无完肤。如今又杀了千羽婉将我困于此处,你到底是爱人还是爱己呢?”
“我知道……你还怪我,偌儿,相信我,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
“穆奕朔,你真的不明白!我不需要这些!”
穆奕朔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畔轻轻说道:“我给你的,就是你该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