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就是她。”沐卿转过身就见管事嬷嬷带着一群人前来,阿巧指着正在弯身洗衣的沐卿道:“他就是那个沐卿。”
管事嬷嬷冷眼瞧着,眼神中透着一股阴鸷。沐卿起身,挽自手腕处的衣袖沾湿了水:“奴婢就是沐卿,不知有何事找奴婢?”
“哼。”崔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抓起来,带走。”两个太监上来拿着绳索便往沐卿身上套。
卫芸儿将手中的衣服放下,对着崔嬷嬷福福身:“嬷嬷,为何要抓沐卿?她可犯了什么错?”
沐卿拼命的扯着绳索,奈何怎敌得了两个內侍的力气。两个太监将绳索套住她的脖子,双臂扣在后背捆了起来。沐卿挣扎不得向管事嬷嬷道:“沐卿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嬷嬷明示。”
“明示?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未待管事嬷嬷说话阿巧便强在前道。
“我做了什么?你说清楚了!”向着眼前站在管事嬷嬷面前的阿巧喊道。
“哼,你这个小骚货果真下贱。偷了主子的东西还不承认,偏偏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阿巧嘴角上扬轻笑道。
“我没有偷东西,你别血口喷人!”
“崔嬷嬷,一定是搞错了,沐卿不会偷东西的,一定是搞错了!”芸儿低头恳求道。
“有没有搞错,我心中有数。”崔嬷嬷瞥也不瞥地对着卫芸儿冷哼道,“辛者库里死一个人比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卫芸儿听了崔嬷嬷的话,心中知晓这是崔嬷嬷对自己警告。
“我偷了什么东西?你们说清楚。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沐卿绑着被人按着跪在地上。地上细碎尖锐的石子硌的膝盖生疼。沐卿欲挣扎起身,却被阿巧狠狠地在腰上掐了一下。身子再次跪倒在地,双膝被磨出血。细碎尖锐的石子隔着衣裤陷入肉里,衣裤膝盖处渗出殷洪发黑的血迹。
“你偷了通嫔娘娘的翡翠盘扣。”阿巧眼中尽是鄙夷。
“你胡说,我没有偷。”沐卿看着阿巧得意的样子,心中怒火顿时涌出。自己与她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这样咄咄相逼。
“哼,你没有偷?”阿巧声调上扬,“前日是你一人负责换洗通嫔娘娘的衣物。昨日负责收陈衣的公公发现通嫔娘娘的那件白底印花蜀锦旗袍领口处两颗翡翠盘扣不见了。查看受损盘口结处的线头,明明就是人为故意用利器划的。你说通嫔娘娘的衣物只经过你一个人手,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
“我,我没有,我没有偷!”沐卿冲上去想抓住阿巧,却被一旁的宫女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倒在地上。她从地上慢慢爬起,头发凌乱,嘴角溢血,她抬头望着管事嬷嬷道:“衣服虽是我洗的,但收衣却不是我,衣服并非只经过我一人之手。我浣洗晾晒时,明明我看见盘口在衣服上。那翡翠盘口是在浣洗晾晒时丢的还是在收衣服是被旁人拿走的还请嬷嬷明察!”
“贱蹄子,还想狡辩。”阿巧立刻打断她。
卫芸儿搓着手帕站在一旁。
“行啦!”崔嬷嬷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见阿巧面无表情地刮了自己一眼,停了一会儿对着身旁的小太监道,“把她拖到慎刑司里去。杖毙。”
两个太监得命抓着沐卿的头发往院门外拖。发丝连着头皮被生生扯下。沐卿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无助的哭声依旧改变不了众人脸上的嘲弄之色。
卫芸儿虽在辛者库中待了七年,但也未曾亲眼见过这样的阵仗。
崔嬷嬷见沐卿被拖走,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神情对众人道:“以此为例,但凡往后有手脚不干净的一律杖毙。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待众人散去崔嬷嬷走到阿巧身边低声道:“该办的事,老奴已经按照通嫔娘娘的吩咐做了。”
阿巧眉毛一挑笑道:“嗯。我一会儿便去回通嫔娘娘的话。崔嬷嬷放心。”说着连招呼也不打,扭着腰肢,器宇轩昂地走了。
“小蹄子,迟早有你好看的。”崔嬷嬷朝着那远走的背影啐了一口。
卫芸儿回到房中,心里依旧不能平静。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沐卿死吗?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宫女,如何救得了她。不要救不了她,反而给自己招来祸害。明哲保身才是活下去的良方。
卫芸儿坐到自己的床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或许自己应该为自己搏一搏。纤细的手指狠狠地揪着泛黄褶旧的衣衫,就像是赌桌前赌徒将手中的最后一点家底压上。赌一赌,搏一搏,为了自己。
卫芸儿还是没有胆子独自擅闯乾清宫。他找到了那日与王公公谈话的小太监――三儿。她将沐卿被拖到慎刑司受杖毙之刑的事说出,吓得三儿拔腿便往乾清宫方向跑,与李德全撞了个满怀。
“混账东西,往哪里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李德全气地直冒烟。自己调教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个死德性,毛毛躁躁的。
“师父,万岁爷呢?奴才有要紧事禀告!”三儿急得额头直冒汗。
“万岁爷在里面午休呢。这段时间万岁爷一直睡不好,好不容易这才合上眼,你有什么事,等万岁爷醒了再说。”
“哎呦喂,师父这事可等不得!这是救命的事啊!”
“你,你说清楚了!”李德全看着徒弟急成这样心里一惊。
三儿咽了一口吐沫,喘着大气道:“沐卿姑娘被慎行司的那帮人行杖毙呢!”
刚说完,只听见殿内珠帘“哗”一声被掀开,康熙穿着里衣,赤着脚从殿内奔出,对着李德全道:“备辇,慎刑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