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片树林,青禾倚靠在一棵树上,眼睛毫无光彩的看着前方。“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顾眠来迈着信步,缓缓向青禾走来。
“是你?”青禾充满敌意的看着一脸笑意的顾眠来。“我教姑娘用唇吹奏树叶可好?”顾眠来温柔的看着青禾。青禾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捏着一片鲜绿的叶子。
“它虽然只是一片小小的叶子,但是如果找准方向与感觉的话,仍然可以吹出极为动听的乐曲。”顾眠来把他手中的树叶放到青禾面前。
青禾不动声色,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眠来,看着他手中的树叶。“我没兴趣。”她冷冷的说道。“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顾眠来仍是笑着看着青禾,说罢他顺手摘了一片树叶递到青禾面前。“给你。”青禾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顾眠来,过了好久,才听见她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但她的目光却犀利的看着她面前这个温雅的男子。
“姑娘好生奇怪,我已经说过了,我云游四海,姑娘又何出此言?”顾眠来宠辱不惊的看着青禾。“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青禾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顾眠来。
顾眠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不断向青禾走近,近到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轻笑道:“姑娘莫不是已经对顾某芳心暗许了吧,才会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顾眠来轻佻的话语让青禾有些尴尬,她条件反射的向后连退了几步。
她的脚步还没有落稳,便跌进了顾眠来的怀抱。“小心。”他紧张的喊道,青禾看见他飞快的拿出树叶向前方打去,本来是很柔软的树叶,不知为何,在他手中却变得那么刚硬,青禾循着他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只狐狸被顾眠来的树叶打中,受伤逃跑了。
“姑娘,你没事吧,不知哪里跑来一只狐狸,刚才差点咬上了你。”顾眠来关切的声音在青禾耳边响起。她这才注意到顾眠来还紧紧的抱着她,她轻皱了皱秀眉,极为不愿的推开这不合时宜的怀抱。
顾眠来也不介怀,仍是柔情的望着她。“多谢。”青禾简单的说道,叹了叹,她又开口道:“其实它根本伤不了我,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妖,你信吗?”青禾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也不在意顾眠来听到后的反应,她扬了扬头,将目光放到了这一整片的树林中。
“呵呵,我信,不过,我也相信你不会害人。”顾眠来扬起自信的笑容。“呵,你凭什么相信,他都不信我。”他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曾经说过相信她的人现在都不相信她了,他只是一个过客,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的过客,又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是用心在看。”顾眠来的双眸中写满了认真。“哼。”青禾冷哼了声。顾眠来敛去了笑容,他怔怔的望着纹丝未动的青禾,他看着她,如同她看着前方一样,而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却是满满的温柔。
“表哥,我刚看到青禾跑了出去,眠来怎么也追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叶莞尔一脸不解的看着温斯白。
从青禾跑了出去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站在这里,他一直看着前方发呆,就好像那里有人似的。青禾指着他的心问他他的心在哪里?是啊,他也不懂,他的心在哪里,他轻轻的把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是在这里吗?他苦笑的问自己,为什么慌了,为什么乱了?
“喂,表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叶莞尔惊吓的使劲摇着此刻恍恍惚惚的温斯白。“你别吓我啊,表哥,姑姑,姑父。”叶莞尔手足无措的看着温斯白。
温斯白侧身看了看她旁边紧张的叶莞尔,微笑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闻声赶过来的温父温母担忧的看着温斯白:“白儿,你怎么了,不要吓爹娘。”“表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青禾为什么跑了出去,你要不要去把她追回来?”叶莞尔好意道。
可是温斯白锐利的眼神让叶莞尔都有些害怕,难道是她说错话了,她在心中狐疑的想到。“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温斯白略显烦躁的声音让温父温母不由担心起来:他们的白儿向来稳重冷静,今天是怎么了?
温斯白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庭院内的棕榈树下,最近的事情很多,路诀口口声声说青禾是妖,他不信,可是为什么她要到重影阁去,还打伤了寐生,重影阁是爹的禁忌之地,她之前也问过关于重影阁的事,难道她和那里有关?到底又有什么联系?温斯白揉了揉太阳穴,望了望刺眼的阳光。
他现在不明白他对青禾的感情,他一直还把她当做苾羽,当做那个童真无邪的小孩,可是,经过昨晚之后,他的想法变了,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应该从来都不是,他也不应该再把她当做小孩。
那么,他面对她又该是怎样的心情?青禾迈步向前走去,顾眠来紧跟在她身后,“你去哪?”顾眠来急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回温府。”青禾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回温府?呵呵,有意思。顾眠来随着青禾的步伐也疾步走去。“不要跟着我。”青禾突然停了下来,极为不耐烦的看着顾眠来。顾眠来不急不恼的笑了笑,“阳关大道,本来就是各走一边,你又为何非要说我跟着你?”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声音,看着他略有些无赖的笑容,青禾无可奈何的转身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