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放下帘子示意小太监驾车。马车再次行驶。车内的沐卿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倚在车上大口地喘气,悬在桑子眼上的一颗心终是落了地。
“站住。”一声划破黑夜,马车急刹。沐卿一头往前栽去,辛得容若护住。他示噤声示意沐卿不要说话不要害怕。他再次撩开帘子却见齐勒泰带着几名侍从站在马车前。
“纳兰大人,齐勒泰刚刚奉皇后娘娘的命守西门盘查可疑人。”齐勒泰斜眼瞧着容若。
容若心知眼前这个年轻的八旗子弟正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三弟,遏必隆大人的三子齐勒泰。去年调到禁军护卫。为人性格乖张,霸道无礼,刚愎自用。如今碰上他怕是有一番纠缠。
“可疑人?”容若笑了却不改儒雅,“哪里来的可疑人?”
“大人,卑职是奉命。奉命盘查一切。”齐勒泰上前一步挑衅道,“包括大人的这辆马车。”
容若脸色瞬变:“齐勒泰。”不待容若多说,齐勒泰挥挥手便让手下的几个侍卫搜车,驾车的小太监被从车上赶下。
“住手。”容若冲上前,“齐勒泰你奉命在西门盘查可疑人便好好盘查,我这儿已经经过守卫查过出了西门,你却派兵阻拦这是什么意思?齐勒泰你莫仗着你钮祜禄氏一族便欺到我的头上来。”
齐勒泰咧嘴讥笑:“欺上又如何!”他上前一个健步将马车帘一掀。
沐卿躲在马车内瑟瑟发抖,双眼紧紧地盯着外面的侍卫。
“纳兰大人,真是好雅兴。深夜竟私自带着宫女出宫。”齐勒泰走到容若面前大喝一声,“来人,将这宫女同纳兰性德一并抓起来。”
沐卿被人从马车上拖下来并容若一起分别押到了暗室。
“姐姐,姐姐。”齐勒泰快步走到亭子里。
“怎么样了?”如烟转头望着自己的弟弟。
“哼,还能怎样,被我抓了一个正着。”
“嗯。”如妍点头对着一旁跪着的迎梅,“干的不错。”
迎梅跪着往如妍的脚边爬了爬;“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人,自当是要为皇后娘娘尽忠竭力的。”
“行了,下去领赏去吧!”听得如妍这话,迎梅连连叩头:“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如妍不耐烦地挥挥手。她对着一旁这个同同母的亲弟弟道:“齐勒泰你是家中的男子,又是嫡出,你一定要自立自强。姐姐最希望的便是你能建功立业,同父亲一样,光耀我钮祜禄氏一族。这次不仅姐姐要把握机会除掉挡路的人,你也要把握这次机会取而代之。”
齐勒泰望着自己的姐姐点头:“阿姊你放心。齐勒泰一定不负阿姊的重望。”
如妍绕过康熙将沐卿容若两人提到孝庄处。
“老祖宗,您是知道的宫里出现这类事情都是有臣妾自行处理的。只是这件事情涉及的是明相的大公子,臣妾一时没了主意。还请老祖宗定夺。”如妍硬是将沐卿离宫定义成男女私奔出宫,在孝庄面前陈述容若因碍于宫规深夜同沐卿私奔被守西门的齐勒泰抓获。
孝庄将手中的《道德经》合上:“那个宫女叫什么来着?”
苏麻将案上的佛经一本本叠好:“会老祖宗的话,叫沐卿。”
“沐卿。”孝庄的眸子暗了暗对着如妍道:“这种事情不要外传了。明珠的那个公子我见过,白白净净的,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犯起糊涂来呢?”
“老祖宗,年青少年郎风花雪月总是吸引人的。”
“哼。”孝庄冷笑。“风花雪月?不过是年纪小一时眯了眼睛罢了。什么男女情爱都是虚的,可偏偏这男人陷进去了,便什么也都顾不得了!抛家弃子,连皇帝都不坐了。真是可笑!”
如妍知道孝庄说的正是当年的顺治帝,也不敢接话。
“罢了罢了,哀家老了,你是皇后你自个儿处理吧!”孝庄摆摆手转身欲走,苏麻上前来扶。
“老祖宗,明相的公子涉宫闱之事,传出去实在是不妥。臣妾觉得不如将那宫女缢死,不了了之,以大化小,平息此事。”如妍巧笑,笑脸衬着发髻间的朝阳五凤挂珠钗显得阴冷无比。
孝庄走到内间听这话脚步一滞,幽幽地回头瞧着如妍:“皇后呀!为后者母仪天下;为尊者常怀仁德。”孝庄忽又重新坐到榻上,手中捻着佛珠叹了一口气:“哀家瞧着那明相的公子既然肯冒死带着那宫女走,想来也是一对儿。这样吧,苏麻呀!”
苏麻上前:“老祖宗。”
“去拟个旨,以哀家的名义给他两个赐婚。这件事就这样。”
“是。”
“要先瞒着皇上。”孝庄心知康熙对沐卿的意思。在深宫待了一辈子,听着如妍的话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猫腻。杀了那丫头恐怕皇帝不肯,若是在犹着皇帝将她留在身边保不齐成为第二个董鄂妃。不如借此机会以此为名将沐卿赐给别人断了皇帝的念想。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