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酒馆近日来的生意不错,随着春意渐隆,从西域来的商队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听说还有不少打着西域商队的旗号的大夏人。
但龙哥近日的心情却是异常复杂的样子,连续几天只是静静的倒在吧台后的躺椅上,也不招呼客人,只是默默盯着收钱。
他又听到了酒馆里的人在讨论让自己心情变得复杂的那个原因:
“嘿老兄,听说咱们黑区最大帮派的首领,翠微子弟帮的那朵黑玫瑰要结婚了!”
一个商贩模样的人很是自来熟地朝同桌的人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听说她要嫁给一个残废?”
“哎呀!可不仅是残废呢,听说脑子也不太灵光!”
“这是为什么?黑玫瑰不是说只有她娶男人,没有她嫁男人吗?为什么一嫁就要嫁个残废?”
那个商贩挑起话头便静静地靠在一旁,笑呵呵的听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你们不知道,那个残废据说是十几年前被定罪的谈家之后!”
“谈家,不会是烈阳军的人吧?”
“据说是谈益将军的弟弟呢!”
“怪不得呀怪不得!早就看出这两家有交好的迹象了,黑玫瑰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
“是啊!这一手既可以……”
“砰!”
一杯麦酒被重重砸在地面上,龙哥从躺椅上坐起来,朝大堂高声喊道:
“今天打烊了!想喝酒的明天再来吧!”
说完便自顾自地整理起吧台。
众人一见膀大腰圆,魁梧万分的龙哥面色不虞,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喝干手中的麦酒便直接结账走人。
那个商贩结了账,悄悄跟上刚才聊天中说的最多的那位客人,低声问道:
“这位老哥,为何不到中午,这位龙哥便要赶人呢?”
客人诧异的扫了商贩一眼,低笑一声问道:
“西边来的?”
“是!是!”
商贩连忙回答,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这位龙哥可是出了名的护花使者!懂了吗?”
“护花……”
“哦哦!懂了懂了!谢谢老哥解惑!”
两人同时露出八卦之心得到满足后的笑容,随后皆隐没在了人群中。
……
青阳镇苏格拉窑洞中的一间卧室里,谈谦浑身上下裹满了纱布,正躺在床上阅读着一本厚厚的《混乱纪元小史》,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
隔壁便是苏格拉的客厅,此时隐隐约约传来了苏格拉大怒的喊叫声:
“你毁了我最出色的学生!你不配做一个兄长,你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应该去挖掘那些地窟里的宝贝去进献给南边那位伟大的帝王来换取功劳吗?你不应该跑到南边来的那些贵人面前去献殷勤吗?谈晋死的时候你不管!谈谦差点死掉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大夏人,难道兄弟间的感情比不上所谓的家族荣耀吗?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砰!”
重重的摔门声响起,接着便是苏格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他已经很老了,却依然有着旺盛的精力,在十几位医生的配合下,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医治,终于把谈谦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
幸运的是,谈谦的身体保留了大部分的‘重要部件’,除了一条腿骨折,一条胳膊断掉,其他的生理机能还算完善。
不幸的是,谈谦的大部分记忆被震了个一干二净,且根据绝大多数医生判断,似乎再无恢复的可能,但可笑的是,谈谦以前学到的许多知识竟然保留了下来。
苏格拉把一个果篮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把一个削好了的苹果递到谈谦仅剩的一只手中。
“我可怜的孩子!”
苏格拉看着谈谦的惨状,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要不是为了那个实验,你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要知道你以前可是说过‘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啊!”
谈谦笑呵呵的啃起苹果来,看着满头白发的苏格拉,痴笑说道:
“老师……哭鼻子了……”
苏格拉抹了一把鼻涕,把那本《混乱纪元小史》放在谈谦床头,扭头走出了卧室。
……
“滋滋滋……”
窑洞的实验室中火花四溅,不时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巨大的实验桌上,苏格拉正拿着各种奇怪的工具轮番上阵,似乎在制作着什么东西。
连续好几天熬夜工作的他时不时打个哈欠,看着手中已经渐露雏形的一只机械手臂,露出了一丝笑意。
……
翠微镇驻地的议事大厅坐满了年龄、身份各异的人,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西域商人货物的分配的争论,准备开始下一项议题。
只听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朝着端坐大厅上首之人问道:
“雁统领,您确定还要嫁给那个谈谦吗?您要知道您的一举一动,可是代表着翠微镇商盟的利益!”
老者摊手,朝大厅众人道:
“而那个谈谦,几乎已经毫无价值!我提议雁统领撤回与谈谦的婚约!”
众人皆连连点头,似乎认可了老者的话。
“谈益今天中午去青阳镇了……”
老者闻言,面色一滞。
一道温婉的声音从大厅后面传来,身着白色礼裙的鹤莲步轻移,从议事厅后堂徐徐走出。
“雁统领的婚事,我这个做妹妹的都不敢过问,外人又有何资格干涉雁统领的决定呢,您说是吧,覃老会长?”
小鹤温婉的声音带着亲切,仿佛在向一位长辈发问,而发言的覃姓老者额头却是已经渗出了冷汗:
“呵呵……鹤小姐说笑了,大家合作这么多年,哪有什么外人呢……老夫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想要提醒一下雁统领罢了,这终身大事可不能儿戏啊……”
“覃副会长自知年纪老迈,而翠微商会事务又那么繁重,看来需要赶紧找一位年轻精干的接班人,免得覃副会长哪天说错了话,再出点什么意外,造成大家的损失就不好了……”
覃姓老者满脸苍白之色,精神矍铄的势头瞬间垮了下来,此时听得鹤动听的嗓音只觉如鬼魂催命般阴森骇人。
“看看,覃副会长果然身体不舒服,我看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大家在帮雁统领着想的时候,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呀……”
覃姓老者暗自镇定,决定日后再也不做出头的椽子,听完鹤的话,和厅上众人齐齐看向坐在首座的雁。
“散了吧!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提议……”
雁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思绪却好像刚从天外回来,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走向了后堂。
“是!”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退出了议事大厅。
鹤娴静地跟在大步前行的雁身后,轻声问道:
“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
雁头也不回,淡淡回道:
“三天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