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落下,谈谦已是挣脱了那五根半透明丝线的控制。
但他却已经面无血色,刚刚催动衰弱到了极致的幽冥蓝火似乎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灰袍人从空中跌落了下来、蹲伏在地面上,盯着谈谦沙哑说道:
“上古龙炎,小子运气不错……”
“有见识!”
谈谦话音未落,又是一枪打出,却见灰袍人诡异一笑,瞄准的下半身瞬间消失不见,谈谦的子弹落空,打在了地面上。
“我看你的龙炎能烧多久,先让你的手下陪你玩玩吧!”
灰袍人似乎有些忌惮谈谦的幽冥蓝火,没有再试图控制他的身体,而是开始操纵起手中那些连着谈谦下属们身上的半透明丝线。
“嗬嗬……”
只见储炭房里所有的弟兄突然动了起来,一个个都动作僵硬的站起身来,扭动了几下后便活动自如,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朝谈谦逼来。
“呵呵……倒也!”
谈谦冷笑一声,似乎预料了到了灰袍人的这一招。
只见被灰袍人控制住的弟兄们突然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瘫倒在地,只剩下手臂还伸向谈谦的方向。
“好小子,刚才的茶水里被你下了麻沸散……”
自脖颈以下进入到隐形状态的灰袍人满脸阴沉之色,只见他身前突然飘起一张符纸,在仅剩的那盏马灯灰暗灯光下,符纸上的纹路发出了阵阵闪烁。
谈谦仔细感受着储炭房中诡异的力量波动,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他准备立即跳窗离开这里。
他已经确定,刚才打出的四枪没有伤到灰袍人的根本,他似乎在和自己周旋,想要试探自己其他的能力以及弄清楚自己是如何杀死何出岸的。
谈谦刚刚在调动体内微弱的幽冥蓝火时,入侵他身体的五根透明丝线已经及时的被灰袍人切断,并没有使他遭受太严重的反噬。
“呵呵呵,还挺聪明的吗!”
谈谦朝灰袍人冷笑一声,对自己之前的准备再也没有了把握。
此时枪里还有两发子弹,在弄清楚灰袍人为何中了自己四枪而没有丝毫受伤迹象的原因之前,自己绝不能在露天状态下轻易开枪了。
否则将会引来黑夜中的诡异和邪祟——
这是谈谦总结黑区夜间指令中非常重要的一条。
“蓬——”
灰袍人面前符纸的纹路闪烁了几下便化作一团火焰,青烟袅袅,构建成了一个大门的形状,一条条半透明、闪烁着青光、面带凶狠的猎犬从大门中鱼贯而出,在灰袍人的头颅下面绕着圈子。
灰袍人朝谈谦露出猫戏老鼠般的笑意,不见他作何动作,瞬间几十条猎犬却齐齐龇牙咧嘴地朝窗边而来,谈谦见状,立刻撤掉窗户的隔板跳窗而出。
见谈谦从窗户跳出,灰袍人并没有露出要去追赶的意思,似乎已经摸透了谈谦的手段,又似乎对自己符纸中召唤的猎犬非常有信心。
灰袍人手中的半透明丝线缓缓从瘫倒在地上的众人身上抽出,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但眼神中的鲜红色却黯淡了不少。
“若不是杀生过多有违天和,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啊……”
灰袍人看向昏迷躺倒在地的众人,沙哑的嗓音喃喃叹道:
“师叔啊,那小子能伤害到我们的幽冥龙炎已经用光了……你的在天之灵马上就要得到告慰!”
灰袍人头颅以下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三道殷红如血的梅花绽放在他的胸前,这是谈谦的子弹造成的伤害,灰袍人却丝毫不见受到影响。
他一步步来到谈谦刚刚蹲着地方,捡起了他“不小心”落在那里的那本黑色笔记,里面夹着自己师叔留下来的符纸。
啪——
另一盏马灯终于也燃尽了所有的灯油,整个储炭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灰袍人却如有夜视一般,继续抚摸着这本制作考究,装饰华丽的笔记。
他师叔遗留的几张符纸被夹在笔记当中不同的位置,似乎真的被谈谦用作了书签。
……
谈谦此时一身狼狈之色,手持的一柄短匕根本不能对半透明的猎犬造成有效的伤害,自己反而在几十条猎犬的围攻下不断受伤。
“嘶——”
谈谦大腿吃痛,一巴掌朝咬住自己的一条猎犬拍去,被拍中的猎犬顿时化作一缕青烟,但转瞬间再度凝结成了一条稍稍小了一圈的猎犬。
谈谦此时已经脱掉了刚才穿的上衣,露出了以前穿过的告殁者的服装。
他想在露天的环境下引来黑区夜晚中的诡异搅混局面,借着自己告殁者的身份在夜中与之周旋,再找机会干掉这个灰袍人。
却不成想,他自己完全低估了灰袍人的手段,人家连门都不用出,扔出的一张符箓就能使自己陷入了绝境。
“看来那天晚上真的是捡了个大漏啊!自己还是太不了解上古六艺的传承者了……”
谈谦暗自感叹一句,再度拍散咬到自己胳膊的一条半透明猎犬,看着自己周身已是血流如注,暗暗叹道: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必须把那人给引出来!”
谈谦心念急转之下,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奋力挣脱一群龇牙咧嘴的猎犬包围,朝不远处的杂物间跑去。
淡青色的猎犬丝毫不受墙壁的阻隔,一缕缕青烟从门缝和窗缝汩汩涌进杂物间,再度凝结成猎犬的样貌朝蹲在墙角的谈谦逼来。
谈谦露出一丝冷笑,骤然从身后抽出一根缠绕着白纸的柳青棍朝身前的猎犬挥去。
蓬!蓬!蓬!
一条条猎犬相继被谈谦抽散,却没有了再度凝结成新猎犬的能力。
“哈哈哈!果然如此,这种古代仪式留下来的东西果然能够克制这些见不得人的阴神修士!”
谈谦大笑三声,手执柳青棍,蹲在墙角,将闯入杂物间的一条条悍不畏死的猎犬抽成了青烟。
“兀那贼子,你的狗儿子不怎么有用嘛,速速出来与我再战三百回合!”
谈谦拄着柳青棍,强撑着失血过多的身躯朝储炭房遥遥喊道,他已经决定,只要灰袍人一出来就立即开上两枪,先把黑夜里的诡异吸引来再说。
“喂!你不是来给那个何出岸报仇的吗?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罪魁祸首,黑区里报仇只杀首恶,你休要牵连无辜!”
谈谦见储炭房里没有丝毫动静,继续喊道:
“我看出你是烈阳军的人了!我就是你们将军的三弟谈谦,你要是真能杀了我,还劳烦转告你家将军,我到死也瞧不起他!”
依然没有动静,谈谦感到一阵疑惑,慢慢拖动伤痕遍体的身子,朝漆黑一片的储炭房挪去。
“难道是笔记起作用了?大哥告诉我千万不要在完全黑暗的场景下打开那本笔记,否则会带来严重的霉运……”
谈谦在心中暗自猜测,听着周遭毫无动静却丝毫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朝储炭房逼近。
到了窗边,谈谦借着月色朝里面看去,只见地上除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酣睡的弟兄们,哪里还有灰袍人的身影。
谈谦定睛仔细一看,自己那本黑色笔记就在地上,上面还盖着一张符纸。
“他为什么不把符纸拿走呢?”
谈谦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翻进储炭房,走到黑色笔记跟前打算把它捡起来。
“轰——”
笔记上面的符纸瞬间爆裂开来,巨大的爆裂能量直接把谈谦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谈谦在空中呕出一蓬鲜血,落地的瞬间便昏迷了过去,生死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