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收租遇阻
杨贵兰自接管沐府后,就养成了寅时敲过就起床的习惯,先是去账房为每日的开销记账,卯时则在用完膳后,为花园里的花浇水,随后直到午膳时间若是无事就可以休息一会儿,看看书写写字。
这天正是安排收租的日子,所以,杨贵兰需要在用过早膳之后就出发去东郊的农户那里收租。收租每半年一次,收缴的租金都必须仔细记载。管理沐府之前,老夫人已经带她认识过所有的农户,也有管事跟随。
“第一家是王家,租用三亩田地,所种的是水稻。半年租是白银三两,换成大米就是四石。”沐云总管跟随在杨贵兰身边念道。
杨贵兰下了马车来到王家门口,见王家一家三口今日都在屋内。
“小的王富贵见过少夫人。”王家的男主人作揖说道。
“不必多礼,想必你们也知道今天我是来收租的。今年的租金与去年相同,半年还是三两白银,你可准备好?”杨贵兰问道。
“回少夫人。”王富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今年,收成不好,较去年减少了一大半,前阵子,家里的内人又得了病,看大夫用了不少积蓄,这三两银子真的是一时交不上来,还请少夫人宽限些日子。待我凑够了银两一定交到府中。”
沐总管见王富贵这么说,厉声说道:“既然是缴租的日子就应该提前准备好银两或是大米,我们收租的日子都是固定的,这么多年来没有变过,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杨贵兰听了管事这样斥责王富贵,王富贵又跪在地上,又看起来甚是可怜,就生了怜悯之心,说:“王富贵,你先起来说话。”王富贵起来了之后,杨贵兰接着又说:“既然你现在有困难,我也不是不能宽限,但是,宽限也是有度的,将军府也是人口众多,我们过日子也是精打细算,所以,你得告诉我,你需要宽限多少时日?何时能缴上这田租呢?”
王富贵想了想说:“少夫人,我说多少时日好像不太合适,要不然您定个时间,我就努力去凑。”
站在杨贵兰一边的管事看了一眼王富贵,眼里都是厌恶,但还是没有说话。
杨贵兰这下也犯难了,她刚接触这些,根本就不懂,也不知道宽限多久才合适,太久吧,对这将军府不好交代,宽限太短,这王富贵一定也交不上来。
杨贵兰又想了想还是说:“还是你说吧,你说多久,只要在下次缴租之前,我都答应你。”
王富贵说:“那就给小的四个月吧!”
“好吧!”杨贵兰点了点头,“四个月就四个月,那么我四个月后会再来的,请务必要准备好租金。”说完,杨贵兰便示意沐总管一起离开。
离开王富贵家之后,杨贵兰又去到下一家。这家是一对老夫妇,刘三牛和他的妻子。老人家一直在门口迎接杨贵兰的到来。杨贵兰老远就看到刘大爷站在门口。
“刘大爷,您别站着了快进屋吧!”杨贵兰看着站在门口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刘大爷,您是知道的今天是收租的日子,您的租金是二两,您可准备好了?”沐总管又问到。
“少夫人,我本是准备好了银子,可谁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竟然在昨日偷了去,以至于没有办法交租啊!少夫人,看在我们老夫妻两年事已高,求您再宽限些时日吧!”
看见老人家这么可怜,杨贵兰实在是下不了狠心。“刘大爷,不急不急,那么,今日我先去收别家吧!”
杨贵兰离开后,又去了下一家。结果每一家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交不出佃租,而杨贵兰因为见他们都可怜,都答应了他们延期缴租的要求。结果走了一圈,一分租金都没有收到。
杨贵兰看着空荡荡的账簿,心里失落极了。第一次收租,就遇到这么多的困难,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去逼着他们缴租,他们都是穷苦的老百姓,若是逼着他们缴租,岂不是成了恶霸了?
沐云总管看着空空的账本说:“少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一分未入,这可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见沐云这么说,杨贵兰心里就更加难堪了,婆婆把这么重的责任交给她,如此信任她,可她却没有做好。刚才见他们个个都是困难重重,实在是情有可原,都答应宽限他们几日,眼下,也只好回去。
杨贵兰坐在马车里,紧皱眉头,心里惶惶不安。本是信心满满,一心想要像婆婆那样能将沐府打理地井井有条,可现在却是毫无收获。回去之后,她应该如何开口将此事告知婆婆呢?那二十户农户又当如何处理呢?
杨贵兰一路上都在思索处理的法子,很快就回到了沐府。她回到房里,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才去婆婆徐氏的东苑。
徐氏此时正在修剪院里的盆景。
“贵兰,给娘请安。”杨贵兰见到婆婆后行礼问安道。
徐氏抬头见到杨贵兰后放下剪刀,笑着招呼杨贵兰坐下。
“今日,去东郊啦?情况如何?”徐氏亲自为杨贵兰倒了茶递给她。
杨贵兰见到徐氏这样亲切,心中却是满是愧疚,接过茶水的手竟有些颤抖。
“谢,娘。”杨贵兰点了点头,接过茶水,见徐氏还是满目的慈祥,心中更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开口。
徐氏见杨贵兰有些紧张,便问:“怎么了?为何你如此不安?”
杨贵兰听婆婆已然是看穿了自己,不敢有任何隐瞒,马上放下了茶杯,跪在地上说:“贵兰请娘责罚!贵兰去东郊村收租,却一无所获,实在有愧于娘对我的信任。”
徐氏见杨贵兰跪在地上,恐怕是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情了吧?“你先起来跟我说说为何一无所获呢?”
杨贵兰不敢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东郊村农户的情况说明。徐氏点了点头,笑着说:“原来如此!贵兰不必自责,若他真有困难,你宽限几日又有何错呢?若他故意为了拖延租金而诓你,那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你刚接手沐府,缺少经验,遇事还是少些方法。不必担心,让娘来为你支些法子。”
杨贵兰听婆婆这样说,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就好了,还以为会因此受罚,没想到婆婆不仅没有责怪她,还主动要为她支招。
“娘,您真的不责怪贵兰吗?贵兰没能把您交办的事情做好。”杨贵兰还有些疑虑地问。
“为何要责怪你?你本就是第一次收租,遇到些困难也是难免的,好在我还在,还能帮你支些招,若是以后,我西去了,可是只能靠你自己啦!”徐氏笑着说到。
“娘,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杨贵兰说道。
徐氏听杨贵兰说了这句话,笑开了花,“有个女儿真好,女儿就是嘴巴甜!我福薄,就生了一个儿子,若是多些女儿就好啦!”
“娘,那收租之事该如何是好?您快为贵兰指点迷津吧!”杨贵兰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到。
徐氏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二十户农户,依你看来谁真谁假呢?”
杨贵兰回忆起他们的说词,“贵兰觉得王富贵的话不假,我去的时候,一家三口都在屋里,他的内人好似躺在床上,的确生了重病,家中的孩子未满十岁。刘老伯夫妇似乎也不假,见他们焦急万分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徐氏打断了杨贵兰的话,说:“若他们都是真的,又如此困难,你当如何?”
杨贵兰有些犹豫,不敢说。徐氏便说:“但说无妨!”
“若真有困难,我们自然是要帮了,他们都是我们的老租户了,而且也都是靠这些田地活,若是收回田地,那他们又何以为继呢?”杨贵兰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徐氏点了点头,又问:“倘若他们都是做戏,你又当如何?”
杨贵兰想了想:“我自然不能让他们这样无故赖下去。定当要讨回来。”
“可你又如何推断真假呢?”徐氏又问。
“贵兰只好去求证他们的话是真是假。”杨贵兰说到。
徐氏便说:“去吧!就按照你心中所想,想帮的就帮,想去证实的就去证实。真假不难分辨,公道自在人心。”
杨贵兰听了徐氏的话,心中又有了力量和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