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提笔未书
经过数月的跋涉,沐晟父子终于来到云南。为了能够及时掌握敌情,他们的军营在云南沧源县与缅甸交汇处驻扎。
沐斌按照岳父杨荣的吩咐,一到云南便打开第一个锦囊,里面的字条这样写着:先探敌巢。于是,沐斌与父亲沐晟商量要如何行事。沐晟便说:“杨学士之智慧是远超你我的,就按杨学士所言。你带上几名身手敏捷,武艺高强的将士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模样,先到这沧源县里走上一走。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沐斌接令后,就带上几名将士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模样到沧源县的街上随处走走。发现此处,街上已经鲜少有人在街上走动。街上的店面也是稀稀疏疏,几乎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经关闭,甚是萧条的模样。可见,此处常受外敌侵扰,老百姓已经不敢在街上随意走动了。
沐斌看见一家面店,带着手下的人,走进了店里。小二招呼着问是吃什么。沐斌随意点了几碗面。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沐斌就问小二说:“你们这面不错啊!怎么生意却是不好?”
小二笑着说:“您这么问,一定是外地来的。我们这里三天两头地被抢掠,能跑的都跑了,其他人也就不敢出来闲逛了,万一不巧,小命都保不住!”
“那你们店怎么还开着?”沐斌问道。
“你看看这街上还有别家面店吗?我们老板也是做着冒风险的生意。”小二又回答。
“那强盗来了,你们如何?”沐斌又问。
“自然是把银子奉上了,保命啊!”小二又回答。
“那你们这生意岂不白做吗?”
“这世道本就是乱,去哪里不都一样吗?这银子不给强盗,不还是要给官府吗?我们就求个活路,再说了,这沧源县现如今已是一贫如洗,也再劫不出什么来,还怕什么!”小二说着倒是有个疑问,“客官您到我们这沧源县来做什么?这里可已经什么都没有啦!”
沐斌笑笑:“如果我说我是来守护这沧源县的,你信吗?”
小二笑着说:“客官您就别逗了,您去沧源县县衙瞧瞧,那县衙府都不管事了,您说您一个外地来的能如何?我们这里可是天高皇帝远,听闻皇上已经出兵塞北啦!才不会管我们这小地方。”说着,小二便离开了。
“少将军,我们要去沧源县县衙瞧一瞧吗?”手下问道。
“看来是要走这一趟了!”沐斌说完,便与手下都到了沧源县县衙。可县衙门口却无人看管,他们走进去后,大堂被也是无人。
“人呢!有人吗?都死了吗!”沐斌的手下在大堂内大声吼道。
有个身材矮小肥硕的男子,穿着绿袍,身上绣着鹌鹑,中间腰带上有乌角,从大堂里门走出来,身后还跟有一个穿着蓝色长袍,头上带着黑帽的男子,前者打着哈欠说到:“喊什么喊!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县衙,没事就别到县衙来了!”
沐斌见状,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官印及皇上的手谕来给那人看。
那人马上跪在地上,叩头说到:“下官沧州县知县成胜拜见左都御史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能看出是左都御史大人!还请大人恕罪!”见自家主人这么说,身后的男子也跪在了地上,叩头不敢起身。
“成胜?!”沐斌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是要成寇!你既知道自己是这县衙的主人,就该知道自己的责任!可你为何不保这一方平安?却让强盗侵扰我大明百姓,你该当何罪?!”
原本就吓得跪在沐斌面前不敢动弹的县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不过,本官现在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且将这侵扰百姓的匪徒样貌以及手法、武器、人数等都一一向我说来!”
那县官便一五一十地将沧源县内遭过的抢掠都详细的叙述。近年来,沧源县常受邻国缅甸军官的侵扰,起初驻扎在此的明兵还曾抵抗,可毕竟兵力太小,皇上又不重视,只是派些其他县的援兵,可其他县见此状,都不愿再派援兵,久而久之这沧源县便如一座空城。有些流匪强盗又趁机烧杀抢掠,现如今沧源县已是再无可抢。
“那你可知那缅甸军驻扎何处?那流匪强盗的贼窝又在何处?”沐斌问道。
“缅甸军驻扎地,下官不知,不过那强盗的贼窝好似在沧山之上。御史大人,恕下官直言,那强盗可不是一般的强盗,武艺高强,可不是那么好抓的呀!”知县成胜说到。
“你只管说你知道的,好不好抓就不用你费心了!”沐斌的手下呵斥成胜道。
从县衙回到军营后,沐斌把所闻所见都一一禀告父亲。
沐晟左右踱步,想了许久说到:“这沧山是必须要去的。只是依照这知县成胜所言,这强盗非一般人,定是要小心的。你需多带些人手,将那贼窝一锅端了!这缅甸军滋扰我边境多年,这一次可不能放过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王朝的威严。看来这缅甸也要去一去。”
沐斌听了父亲沐晟的话,便说:“那父亲,我就今晚多带些人手去那沧山一趟!”
“欸~不急!你忘了杨学士的提醒吗?要先探敌巢,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明日找两三个人先去沧山偷偷瞧一瞧。今日,你们也累了,先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明日也好计划周全。”
沐斌作揖行礼道:“是。那斌儿就先退下了,爹您也早些休息。”说完,沐斌便退下了。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坐下,突然想起他从家中出征已过数月之久,也不知他的新婚妻子杨贵兰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他突然想起临行前,母亲曾嘱咐要记得写家书回去报声平安,不如此刻趁空闲写封家书。他展开一卷纸,准备好笔墨。他提起笔,脑海中划过许多画面。第一次见到穿着喜服,跌坐在地上抬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表情,那时他还因她自揭喜帕和那血盆大口而心生厌恶,可没想到卸下那新娘妆却是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让他以为是见到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对她的印象又有了很大的改观;第一日请安奉茶,她就为自己不与她圆房担了责任,让他发现这位新婚妻子非一般女子,而后归宁前又为自己自荐出征云南同担了罪责,挨了十棍之多,明知承担不了这十棍却也咬牙坚持的画面,现在还历历在目,印象深刻;归宁之日,她又不提一字伤势,他对这位新婚妻子就更是好奇了,她竟有如此地胆魄及忍耐力,这是连男子都不一定能有的品质。
可是,想到这里,他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该问她伤势如何?还是该问她是否也有想念他,担心他的安危?或是问她有没有遵守临行前的约定好好照顾母亲。
他想了又想正准备下笔,却有士兵来报,有缅甸军向他们偷袭。他穿戴整齐便出去杀敌,还未做好准备就要开始迎战了,看来此次来云南,没有想象中地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