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东郊之行
徐氏特别交代这日要早起,杨贵兰卯时未到就起来梳洗。杨贵兰命小玉给她盘个简单的发髻,仅用了一只朴素的银钗,略施粉黛。
小玉看了看镜中的小姐,问道:“小姐,您现在是沐府的少夫人,装扮如此素净,别人会不会以为您在沐府没什么地位啊?”
杨贵兰微笑着说:“今日是去东郊村,那里都是农户,他们打扮定是朴素,我又不是去耀武扬威,炫耀摆阔的,为何要锦衣华服,浓妆艳抹呀?沐府管教如此严明,说不准,到了东郊村,还要下地干农活,若是穿得太过复杂,岂不是碍事吗?”
小玉听了杨贵兰的猜测又紧张起来:“真的会去干农活吗?那些田亩不是都租出去的吗?那农活是农户做的事情,不是吗?”
杨贵兰又笑了笑,说:“我不过是猜测罢了。照理是不需要的。”
小玉抚了抚胸口说:“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干一天农活了!”杨贵兰看着小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怕干农活吗?”
“小姐,那可不是一般地累!小姐,您那么娇嫩的手,可不能干农活,会变粗的。”小玉激动地说到。
此时,秦妈在门外传话说要出发了。杨贵兰与小玉赶紧到了沐府门口等徐氏先上车。
杨贵兰先扶徐氏进了马车后自己才上马车。
坐在马车里,徐氏缓缓道:“今日,去东郊村,我会把所有农户都介绍你认识。以后收租的事情,就由你与沐云来办。”
一路上,徐氏将收租的事情都向杨贵兰交代清楚。每半年去东郊村收一次租,收租可收银两,亦可收相应的实物。一亩田,按现在的市价,半年的租金是一两白银,若是换成实物,也按市价折算。收到的租,必须详细记录,不可遗漏。在东郊村,沐府共有一百田亩,分租给二十户农户。
杨贵兰将婆婆所说得细细地记在心里。杨贵兰开始觉得路有些颠簸,便拉开帘子往外看去,金黄色的稻米如海浪一般,不望无际,想必是快到东郊村了。
“吁~”听到车夫将马停下,杨贵兰知道是到了。便起身先出了马车,而后又扶着婆婆下车。
在村口已聚集了好多人,老的少的。大抵是知道沐府的老夫人要来,都出来迎接。
大家看到徐氏都高兴地迎上来,“见过老夫人!”许多妇孺都行礼道。
徐氏挥了挥手,示意免礼。大家都安静下来,徐氏便对大家介绍了杨贵兰。
“以后就是少夫人管理沐府一切事物,包括这收租也由少夫人来。”沐云在一旁解释道。
大家听了都作揖行礼道:“见过少夫人。”杨贵兰见这么多人向她行礼,一时有些惶恐,“不必多礼。以后年长的唤我贵兰即可。”杨贵兰又对着孩子说:“你们就喊我一声沐姨娘吧!”
“这怎么使得呢!”有一位妇人说到,随后又有一些人附和着。杨贵兰笑着说:“无碍的。各位都年长于我,叫我贵兰自然使得。”
徐氏在一旁观察着杨贵兰,她倒是没有什么千金架子,穿衣也很是素净,并不花哨,想来到这里来也知道应该为人低调些,心思倒是细腻,心地也善良,可惜斌儿出征了,他若是见到贵兰如此贤淑又善良,两人夫妻感情定能成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若是他不出征,恐怕很快她就能当上祖母吧!待斌儿回来,定要好好撮合他俩,早日为沐府开枝散叶才好。
徐氏将二十户农户都一一介绍给杨贵兰认识,以便以后来收租。之后又带她看了所有的田产。杨贵兰跟着徐氏在田间小路上走着,那地坑坑洼洼,很是难走,杨贵兰一直都扶着徐氏,小心翼翼地看着路。
走遍沐府的那一百亩田产,杨贵兰已经觉得腿脚有些僵硬。心中感叹这沐府田产之多,以前自己也从来没问过母亲料理家务有多累,可现在跟着婆婆走过这一方一方的田地才知道,一个女人要掌管一个家,打理府上的所有家务是有多不容易。心中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田野,心中对身边的婆婆也开始敬畏起来,都说女子乃水铸,此刻看来女子却也是刚强如铁,柔韧如丝。以后自己也要如婆婆一般,将这沐府打理顺当,也要多向婆婆和母亲请教了。
回到沐府后,小玉马上为杨贵兰准备了热水泡脚。
“小姐,您今日徒步走了近百里,一定累坏了,快泡泡脚,也不知道有没有起泡。”小玉说着伺候杨贵兰泡脚。她抬起杨贵兰的脚看了看说:“哎呀,真的起泡了!小姐,您先泡着,我马上给您去取些葯来。这水泡也得用针给挑了,否则好几天才会消。”
杨贵兰自己还没察觉,大概走在田间小路上只顾着扶着婆婆了,没有意识到。
“小玉,我起泡了,那你跟着我们走那么多路,你也一定起泡了吧?不如你跟我一起泡泡脚?”杨贵兰说到。
“小姐,小玉是粗人,这走百里算什么,平日走得多,练得多,早就长茧了,哪里还会起泡呀!”小玉笑着回答。可杨贵兰却听得眼眶盈泪。
“我以前真的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以前我出去游玩,我乘马车坐轿子,你都是在一旁跟着走,想来,你那双脚也不知道长了多少水泡了吧?而我却全然不知。今日这东郊之行,我真的是感触颇深。小玉,你为了伺候我,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小玉听了这一席话,心里感动至极,马上落下泪来,“小姐,您别这么说,小玉是下人,是夫人动了慈心将我收留,若不是杨府,恐怕小玉早就饿死了,或者沦落风尘。夫人和老爷是小玉的恩人,小姐您又只年长小姐两岁。自小玉进府,小姐待小玉就极好!其他丫鬟欺负小玉,是小姐您将我调到您的身边,做您的贴身丫鬟,小玉又怎么会吃苦呢!小玉至此便暗下决心,定要跟随小姐,照顾小姐一辈子。”
杨贵兰为小玉抹了抹眼泪道:“我的好玉儿。知道你心里装着我。可女子总要出嫁,现在我已然嫁了人,以后啊,我也一定为你谋一个好夫家。”
小玉破涕为笑道:“小玉才不要嫁人呢!”
杨贵兰笑着说:“看把你羞得,脸都红了。”
小玉笑着想起刚才杨贵兰提到东郊之行,感触颇深,就问杨贵兰说:“刚才小姐说这东郊之行感触颇深,到底是什么让小姐感触那么深啊?”
杨贵兰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地说道:“以前我眼所见,耳所闻的,都是父母恩爱,对我对兄长也是用慈爱灌溉而成长,还有家门之荣耀。可今日才知要撑起这一个家要付出的却比那收获地多上千万倍。我走了这百亩田,还有那其他的房产,还要掌管这沐府上下几十口人。虽然娘家没有这沐府庞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府上要打理的事情也是一件也不少。想来母亲也为家中操劳不少。如今嫁为人妇,才知道身为母亲的她们也是柔中带刚,铿锵有力的,为家事甚是操劳,我爹爹还有公公也都常年不在府中,多少也会少了些慰籍,她们这些年来定是咽下了不少泪水。”
小玉听了杨贵兰的话,心中也满是感慨,她的小姐总是如此善解人意,现如今又成熟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