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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旧账目查到子孙辈 新牌色打出抄家胡

紫垣梦 紫竹弄雨 7349 2024-11-12 19:28

  和妃道:“新帝一向对各处积欠甚为在意,从前做皇子的时候就抄过一次,那次虽然草草收尾,不也弄得人人自危,连我也因为此事受水,若不是我将所有积蓄赔上,怎么能了结?如今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愿意再弄到尴尬的地步,还是未雨绸缪的好。且如今不比从前,这次定要动真格的了。”

  弟妹道:“娘娘既然封了贵妃,可见娘娘并没有得罪过皇上,皇上顾及孝义,您又是他的妃母,凭他抄谁,还能抄到娘娘家里?娘娘是多虑了吧。”

  和妃道:“此话差了,如今开战,皇上连自己的私房都用尽了,能容忍的有限,何况皇上一贯严厉,绝不是说笑,你们赶紧回去各自检视吧。”

  嫂子道:“你哥哥的事情,我是一无所知,如今只好问去,也不知道他说不说。”

  和妃道:“我朝的正室福晋,往往不知道夫婿晚上宿在何处,唯独银钱抓的最紧,哪有不知道的。甚至代夫婿索贿弄钱,完全不明白‘妻贤夫祸少’的道理。他们若是如此推诿,抄家杀头,皆有可能,若到了那时候,我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听凭圣裁。此事万望嫂子弟妹晓以厉害,我急急召你们来,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两位福晋便灰溜溜的出了宫,弟妹便说:“看来新皇帝登基,大家日子便不好过——哎,我且问你,姑子如何知道皇上私房不多?”

  二人经过一番缜密的分析,越发觉得此事不假,嫂子道:“这也没什么,先皇的宣妃娘娘,论辈分还是先皇的长辈亲戚呢,娘娘按咱们满人的旧俗皇上也能收的。”

  弟妹抱怨道:“既如此,不说多照看咱们家,反倒逼咱们还钱,真真是刻薄寡恩。”

  雍正元年的大年初一,这时候他登基不过三个月。虽然根据规定不能庆贺新年,但是人们还是想要通过假期松弛一下神经。结果一大早,人们就被皇帝最新发布的十一道上谕惊醒了,这些上谕涉及到各级官员的各种事务。人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四阿哥并非是以前看起来那样的一个富贵闲人,而是暗中留心已久,要把大家伙儿从各自的舒适圈里面给拽出来。

  谕总督:尔等应当知道自己肩负重大的职责,各级官员首先要经过尔等的举荐,因此总督是国家任贤选能的第一道关卡(qia),而近年来,不乏有人通过贿赂总督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导致一些不肖之才滥竽国之名器;总督每一上任,地方缙绅总是先跑来迎合,很多总督深陷其中,成为他们作奸犯科的保护伞。安良未若除莠(you),扶正未若去邪,总督要监察下属的官员,不能徇庇他们的过失,乔饰自己的官声政绩。今之居官者,多钓誉以成名,肥家以得利,谓之名利双收。也有居官愈久,则清廉之初心愈失之人;也有居官惟以洁己无事为上,混到致仕为佳之人;朕将合省百万赤子交付尔等督抚,总督应以察吏安民为首要职责,对所辖省份一视同仁。尔等当自知警惕,如再有触犯禁令,虽然朕想看在皇父的面子上宽恕尔等,可是国法却不是用来徇情的。

  谕巡抚:巡抚是各省官员的最高表率,如果不能做到端正无私,那么举凡漕运、军饷、刑狱、钱粮各项政务,都会颓堕;对于地方一应事务,如果不能做到心中有数,就会受到下属和胥吏的蒙蔽。朕以为如今各省钱粮亏空到何等境地,又因何原因以致亏空,诸省巡抚理应最为心知肚明。亦有在一省经营多年,上下一心蒙蔽朝廷者;亦有以藩库钱粮打点上司,以图晋升者;亦有官员亏空钱粮,而勒盘百姓补税者;亦有将各省备荒之米粮,挪移贩卖者,竟不思一遇荒灾,百姓如何度日乎?凡此种种,若无巡抚包庇,小人焉能任意得逞乎?又巡抚选拔官员,竟有以官职肥瘦,合理定价者,则所选之官吏又岂能清廉?希望尔等追悔速行改正,若依旧负恩渎职,朕绝无宽宥(you)之说。

  谕提督、总兵:一省军事,赖由提督署理,总兵训育。首要厘清钱财,使得驼马肥壮,士兵无度日之忧;次则勤加训练,为国家挑选能征善战之兵;再则严肃军纪,无扰民乱治之行。自皇父剿退阿拉伯檀以来,诸提督总兵以为天下太平,对于操练兵士,磨砺兵器之事毫无关心,以致营伍废弛;当兵额空缺之时,则不加填补,将空饷揽为它用。近闻各省选拔军士之途,竟有为贿赂私举堵塞者,孱(chan)弱之人,跻身行(hang)伍,亲朋故旧,充数其中。一遇国家战事,安能守疆卫土?

  如粤省防卫涣散,海盗蜂起,有道员运输木材,为海盗劫获,被迫缴纳赎金者;有官兵剿匪不成,竟被匪类剥除衣物枪械(xie),割为一只耳者;而匪类又盗取衙门钥匙,放话阿婆来取者,盖指广州将军阿可遁也。夫阿可遁者,满语意为结实,而柔懦至此,徒为匪类讥笑,尚堪配其名姓乎?皆因营武择选不公,勇猛之士不能正位,加之训练荒废,以致盗匪横行猖獗至此。又闻每遇海上有商船触礁搁浅,水师之人,不思营救之举,乃飞弛小船,赶往搬运货物,尔等是官耶?是匪耶?朕实为之羞惭发愁。再无悔改,则朕不能全皇父擢升尔等之圣恩也。

  谕布政使:尔等身负监察州县官的职责,他们的贤良或不肖,最是与小民生计息息相关。地方现行的重重陋规,败坏吏治,苦累民众。尔等又执掌一方钱粮,现在藩库的亏空如此之大,大家既不想法补齐,又不能说明是真亏还是贪挪,布政使难逃失察之咎。如许多年,尔等将亏空视为泛泛之事,得过且过;对于巡抚、州县官的过失视为常态,置之不管。岂不闻竭泽而渔,不能后继乎?如此,朕安能废弛法典,滥施恩情?尔等宜先为表率,谨身节用,量入为出,使藩库有所盈余,百姓不至困缩,方不负朝廷擢用之恩,慎之!慎之!

  谕按察使:刑狱至重,关乎人命,岂能轻视?皇考每至秋决,惟一审再审,唯恐见冤狱耳。尔等身负定案重责,不可宽及凶恶,不可冤及无辜。国家制定刑律,原为辅弼教化,非以施威于民者。舜帝创立了五种刑罚,而使用的时候则慎之又慎。听闻现在有官员牵强律例,草草结案的;有胥吏包揽官司,从中取利的;有篡改供述卷章,以期蒙混上司者,如此则能无冤狱乎?汉宣帝尝言:庶民所以安乐田间,无仇恨叹息,皆因政平人和,刑讼至公也。无明断是非之官,岂能有安居乐业之民。刑狱不明,或因理政惰怠,或因从中取巧,岂合为官之道。尔等宜详查其中情由,勿使溺职之官忝居,刑狱之司昏暗为是。

  谕道员:尔等是一方长官的左右手,巡守道台理应剪除地方土豪劣绅,而不是和他们同声连气;粮道台理应保证钱粮按时入京,而不是盘剥运力,虚支冒领;河道台理应兴修水利,预防水患,而不是侵吞银钱,任其溃奔;盐道台理应督查盐商将食盐按合理的价格售卖,而不是开支无度,转而勒索商人;驿道台理应使上下文书迅速传递,而不是用瘦马破船应付差事,就中牟利。这都是如今的官员以贿赂为实惠,虚誉为美名,欺已负国,何能立身而尽忠?尔等当自行诫勉,若肃清纲纪,则获益匪浅,若因循不改,必置之重法!

  谕参领协领佐领,尔等分列营武,协助军机,收指臂之效,奠磐石之安。理应熟知地形,排兵布阵,勤加训练,选拔优异。近有上侵天家之粮饷,下夺穷卒之膏脂,此上梁不法,不能以廉正服众,兵丁安得踊跃效力?你们要向古代的名将们学习,看看他们是如何爱惜自己的士兵的。若能奋勇称职,则自受褒奖,若肆意逞威,为害百姓,王法森严,绝无宽恕!

  谕知府:知府上承督抚,下启州县,当为督抚上达下情,为州县兴利除弊。你们应当在留下的时候让百姓富裕,走了的时候让百姓思念才是。民间疾苦,应时挂心中,暮夜馈金,应立却身外。劝农安于田桑,以厚风俗,除恶尽于犄角,以固善良。长官昏聩索取,下吏则苟且营私,上下如此,地方之事可想而知。若尔等有蔑视宪章,贻害地方者,一经查实,则明知故犯之咎难辞也。

  谕知州、知县:知州、知县,若百姓之屋瓦,吏治之基础。屋瓦损伤,则夜何得安枕;基础崩坏,则国不能安固。州县品级虽微,最是关乎社稷民生。尔等贤良,百姓先得利益;尔等不肖,百姓先受贻害。州县为基础,道台、布政使、按察使如同墙壁,督抚有如栋梁,只有都正直无害,房屋才能稳固,百姓才能安居。吏治为治国之本,今者媚上贪位、徇私亏帑(nu)者,不在少数。如果在州县任上都能营私舞弊,那么升任高位又将如何?收集钱粮,关系犹重,丝毫颗粒,皆百姓之脂膏,增一分民则受累,减一分民则得惠。夫欲清亏空之源,莫若清正节俭,节俭则所入宽于用度,清正则上司愧于索取。若于小民取用无度,于上司有求必应,冒不测之罪,快一时之奢,岂为父母官之道?虽尔地遥远,尔官渺小,实难逃朕之洞鉴!

  尚处在节日醉梦中的官员们不由一个激灵,有人就往好处想:哪个皇帝一上任不是先发个告示,表示一下励精图治的决心呢?众人没想到这个皇帝来真的,先是彻底查亏,抄家赔补,接着就陆续地推行摊丁入亩、欠耗归公、士绅缴税三大改制,这让那些有田的、有家底的、靠欠耗过活甚至发财的人们大惊失色。虽然封建皇帝的最终目标是希望自己家的王朝无尽绵延,自己的名声能够上追三皇五帝。但是这些举措的确对百姓有益,摊丁入亩遏止了土地兼并、欠耗归公减轻了百姓负担、士绅纳税消减了贫富差距。

  此日海望携了新烧制的霁蓝色釉下彩的葵花盘子来,二人观赏讨论。海望用折扇给雍正打着汗,笑道:“臣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皇上想先听哪一个?”

  雍正道:“卖什么关子呢?先听坏的吧。”

  海望道:“皇后娘娘采办了几位秀女,臣正办理她们入宫之事。谁知道里面有个洪泽州的武氏,自从选中之后就一病不起。如今人已经不在了,我得了这个消息,便先来告诉皇上。”

  雍正叹道:“这的确是个坏消息,我还没见过模样如何呢。那好消息是什么?”

  海望道:“好消息也是这个,皇上不是想给和妃娘娘找个位置吗?臣前去和武家说透就是了,再升了她父亲的官阶,必定守口如瓶的,好在洪泽洲也是偏遥之地。”

  雍正道:“妙!我二人该如何谢你?你在内务府实在屈才,不如到朝中或是地方为我效力如何?”

  海望道:“臣微末小计,也只能在内务府替皇上管管家事,烧烧瓷器。皇上若想谢我,就依旧让我托懒吧。”

  于是雍正先将宁妃引见给藩邸诸人,宁妃对皇后贵妃行了大礼,又行平礼等,诸妃辞让一番,奉皇后恩旨归坐。

  雍正道:“宁妃武氏,是我从前相识,此番一同纳入宫中。如今宫里头嫔位以上者,都在这里了,从前在藩邸之时,一切多亏皇后料理,能替我侍奉父皇母后,女眷们也都安分守已,和睦相处。书上说‘二女同居而志不同,必生事端’,何况如今我做了皇帝,宫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一则大家都要以皇后为尊,识得尊卑顺序;二则皇后待人理当一视同仁,不可有成见偏颇,做好这两处,便可无事安享尊荣了。我诸事繁忙,若来此处,不想听到有些许不洽之事令我烦心。”

  后妃们诺诺,雍正又道:“我和皇后商量过了,宫内府库账目,就交由乐夫人打理。”

  乐水道:“妾在潜邸时入府最晚,资历太浅,不敢越到前面。”

  雍正道:“我一向用人,不论资历,只重才干,宫里也是一样。皇后每年有许多礼仪之事,又要帮助教导几位年幼的阿哥,再则的确不善理财。这都要怪你在我这里自吹自嘘,说你在家中清点里外账目井井有条,自入宫后,嫂子来探望你时,还要将家中事务说出来请教一二。”

  众人都笑了,乐水的雪肤上面起了两团红晕,久久不散,雍正又道:“你父亲一生清廉,教养之女自然不差,才能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品行端正。自你开始,皇库切不可如从前一般糊涂混乱,若有枉法之事,也要例同外朝,你可明白?”

  乐水道:“妾绝不敢行枉法之事,不会令皇上皇后失望。”

  皇后道:“想必你就要清查账目库房,若觉得有可用之人,只管告诉皇上或是我,好调了去帮衬于你;再则你就要朝夕辛苦,近期就免了晨昏定省,你好一心一意做事。”

  乐水道:“晨昏定省是妾的职责,再忙也该过来的。”

  皇后道:“你能为我分忧,免了一阵子晨昏定省,不算什么。”

  乐水道:“虽然辛苦,娘娘这里,也不至于日日过不来,再则有些事想必还要向娘娘告诉讨教。”

  雍正道:“如此就交于你们,这里比之潜邸,的确是事务繁多,从前只须和内务府打交道,如今要加上户部。不过从前你们在潜邸之时,就能同心协力,诸事妥当,这里也难不倒你们,不过一年之间,也就都明白了。理财之事,既要度支明白,也不能苛待了众人,有拿不准的,就与皇后商议。”

  却说江苏巡抚吴存礼此刻拿了一条绳子,便要上吊。那家人王国玺,便拽住绳子一头,二人如拔河一般。

  王国玺道:“老爷千万不要想不开,死路只有一条,活路却有无数,亏空的银子,老爷是一文都没有花呀,如今白白死了,岂不吃亏?且我听说,此事并非一死白了。”

  吴存礼道:“死都死了,有什么不了之事。”

  王国玺道:“圣上听说有几个官员寻了短见,龙颜大怒,下旨人死债不死,让儿子赔,让孙子赔。”

  吴存礼道:“我那孙子还是个三尺童蒙,如何赔。”

  王国玺说:“长大了以后赔啊,外间传圣上说:‘教他子孙做个穷人方能解恨。’圣上下了狠心,谁也逃不过去。如今老爷闭眼去了,儿孙却要受罪,老爷的计策,岂不落了空?”

  吴存礼一听,丢了绳子,坐在地上道:“这便如何是好,死又不能死,赔又赔不上。哎,对了,到与咱常来往的乡绅处,借了来先抵上,待这风头过去再说。”

  王国玺道:“这一招别人早就试过了,被圣上查出来,所借银两即刻列入官中,从此不得动用,到时候拿什么还去?以圣上的行事风格来看,这绝不是一阵风,而是一场大风!如今朝中地方,各个闻风丧胆,谁敢再投机取巧?听说圣上还将巨额亏空的官员,先罢了官,如此连从地方钱粮上想办法的路也绝了。依我看,老爷还是老老实实别作假,当初把银子给了谁,开个清单出来,让圣上去要呗。”

  吴存礼道:“这如何使得,收了钱的人,非富即贵,还有圣上的亲兄弟,我如何敢告。”

  王国玺道:“从朝廷传来的小道消息来看,圣上并非‘兄友弟恭’之人,且听说圣上登基,这些兄弟们多有不服。如今正找机会整治,你将名单报上去,一则账目清晰,再让你赔与理不合,二则岂不是正中皇上下怀,皇上便可以借机发难,敲打兄弟们了。”

  吴存礼问道:“可使得?”

  王国玺道:“不然还能怎样,我这就去翻账目,拟名单。”

  雍正见了名单,大吃一惊,上面竟列有二百余人,皆是皇亲高官。只见允祉、允祺、允禩、允禟、允、允裪、允禵、允禑、允礼、隆科多、鄂伦岱、甚至老臣李光地赫然在册,可谓面面俱到。

  虽然李光地只是受了两千两,也是德行有污。李光地已于康熙五十六年逝去,雍正对李光地很是赞赏,便免去其子孙赔补,自掏腰包,全了老臣颜面。雍正又恳切劝说隆科多一番,教他不要受妇人唆摆,隆科多无奈,只得赔上。

  雍正籍此将允祉等人切责一番,令赔补清楚。又将允禟调回京中监视起来,免得多生事端。至于吴存礼,钱是不用赔了,官也不要做了,念其揭发有功,遣回原籍思过。

  此日雍正退了朝来寻和妃,见和妃只穿着墨色绣水仙花的里衣,虾蜷而卧在香附枕上,怀里护着一个锡夫人,丝衾覆在腿上,便问道:“这是做什么?”和妃道:“暖神阙,今天头晕脑胀,想早点睡下,天色还早,你不如去别处转转。”雍正见月季娇艳,便叫和妃好生休息,想起不远处也有一座宫苑,且去那里转转。

  一时到了宝林苑,只听到里面欢声笑语的,就摆手令小鬟不要通报,悄悄走了进去,原来四个妃子正凑在一起斗麻吊牌,只听北风娘娘道:“皇上最恨聚赌,若是万一来了会不会骂我们呢?”

  东风娘娘道:“四个人输赢这几吊钱,不过是打发时辰而已,这也能叫聚赌,你若是坐了刑部大堂,可叫人怎么活。都怪皇上自己不爱玩,偏生又造了一副这么精巧的珐琅骨牌出来,我一看就手痒。再说你别做梦了,皇上哪里会来。”

  西风娘娘道:“唉,不怕你们笑话,我都大半年没和皇上打过照面了,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

  南风娘娘道:“这里面谁笑话谁啊,若是谁运气好能见皇上一面,记得提提我们,让我们也沾些光——甜杏,把那松子糕捡一块喂我。”

  北风娘娘道:“你还吃呢,吃粗了腰身,越发不得皇上待见了。”

  西风娘娘道:“皇上从前总是说柳枝儿腰好看,可是最近宁夫人一般地也胖了些,皇上又说,圆圆地有些肉才好看,可见啊缘故并不在腰上,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忽见东风娘娘将手里的牌一亮,得意大笑道:“哈哈哈哈,‘抄家胡’!这下你们可全陪光了。”

  众妃看了牌笑道:“你今儿个运气倒好,连糊好几回,这一会又是‘抄家胡’。”

  东风娘娘十分得意,便起身往三个妃子手边抓钱,却看到雍正一脸怒色立在门口,便停在半空中……四妃忙离了牌桌行礼,雍正问:“什么是‘抄家胡’?”

  北风娘娘只好禀报道:“这是宫外传进来的一种新打法,若是一人胡的牌是龙凤对对成,其余三家就要赔光,如同抄的倾家荡产一般,所以叫做‘抄家胡’。”

  雍正听了,便知道这是大臣们讽刺,一怒拂袖而去。

  第二日雍正便在朝廷上说:“如今连打牌,都要对我语带讥讽,说什么‘抄家胡’。这也奇了,欠钱的是大爷,债主倒成了孙子不成。你们一般滴也有俸禄,还要年年欠债,买房置地,穿金戴玉,理所应当,不以为耻。你们以为还像汗阿玛在时,弄出些风声,让我听了脸红,此事就罢了不成。某些贪赃枉法之徒畏惧抄家参劾,希翼我此举因流言停止的,休要再做妄想!

  此事必须贯穿始终,定要治治你们这些老赖。如今会考府设立数月,已经有些成就,会考府官员将过去十数年的河道所费银两做了比较,发觉前任河道总督赵世显任内,每年花费在其他总督的一倍之上。赵世显虽然致仕,在其家中却查出巨额的银子来,河工之事,关乎人命,岂容如此贪婪!待查证清楚,将赵世显即刻正法,所有串通作弊之人,一例处决,绝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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