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紫垣梦

第26章 赵之垣举发助贪米 雍正道新设财考府

紫垣梦 紫竹弄雨 7827 2024-11-12 19:28

  雍正皇帝用他寻根追底的个性,通过与改革家们的奏折往来,决定打破这个饿死清官,养肥贪官,苦累百姓的财政体系。他认识到,取缔炼银税是不实际的,一旦取缔,为了应付各种开支,地方势必增添新的税费,不如就地改造,引暗流为明渠。

  首先要清查田亩,强制士绅纳税,杜绝士绅将地方田亩挂在自己名下免税的弊病;接着分地区制定不同的炼银税征收比率,收取的炼银税以及盐商织造上缴的利润,主要分作三份:大小官吏的养廉工资、办公经费、意外支出。再想如同从前那样,想怎么收就怎么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是不可能的了。

  有了养廉工资之后,严禁上级官员对于下级的各种索取,这样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联盟。官员上任也不能随便地拖家带口了,皇帝规定,满族官员十八岁以上的儿子,必须回到京中读书或者服役,以防他们变成寄生虫。你想儿子都不许乱带了,更何况其他的亲戚呢?至于皇子们出门办事,有着更为严格的规定,弘历、弘昼出门,御史一路跟着,记录他们的言行,严禁沿途官员迎来送往。

  在清朝财政体系下,许多官员同时兼任着商人的角色,比如巡盐御史负责打击私盐和售卖食盐专卖证;河道总督负责接受朝廷的拨款,承接维修堤坝的的支出;江南织造负责采购生丝,为皇家提供衣物;浒(xv)墅关为“十四省货物辐辏(cou)之所”,那里的关长负责这个关卡(qia)的收入和支出。当一些盈利性的事务有了盈余,皇帝就会给这些官员指派一些任务,比如为各地的粮库购买稻谷、领养兵部所需的骆驼、负责皇帝南巡的接待费用、印制官方的宣传资料比如《大义觉迷录》等。如果因为经营不善或是一些不可抗力,官员就会陷入亏损的境地。这样的亏损在康熙后期是允许存在的,官员们从国库领了银子为国办差,难免就为国亏损,勒令赔补的情况尚不算多。

  到了雍正时期,皇帝专一考察这样的亏损,亏损之数均要限期赔补,以致抄家结算,庙穷和尚富的情形在雍正时代鲜有见闻。从前亏损还可以想办法叫百姓填补,雍正则是将亏损的官员先就地免职,防止他们继续荼害百姓。他在甘肃巡抚石文焯的奏折上批到:

  勿要自恃(shi)模棱伎俩,但知为己而不顾君父大义。以因循支应为岁月静好,以发卖人情为宽仁体下,以侵剥国帑(nu)民脂为夤(ying)缘钻刺之用。此等行事希图身家昌盛岂可得乎?设有一实心为国者则群起而攻之,反指其不近人情。如循此等陋习欲于朕前逞其故伎,意图保全禄位,断然不能!

  然而在封建时代,一个百姓这一辈子有几成的几率遇上一位“明君”呢?

  一天常青见四下无人,便将心中疑惑,说于雍正。原来常青对于雍正,最是忠诚,可以舍命救主,是以难免觉得别人也须如此。常青撇撇嘴道:“那晚是多么紧急,可是我去接和妃娘娘的时候,娘娘却去与鲁嬷嬷唧唧一阵,上了车,还问东问西。我看娘娘的脸色,好像有害怕的样子。所以奴才私底下觉得和妃娘娘,对皇上有九分真心,也有一分私心,不似茜菂那般,刚强爽利。”

  雍正笔下略略停顿,对常青说道:“人人都有私心,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圣人。那时候关乎性命,有几个人能不有所犹豫,当时连我心中也不笃定。我们君臣几人也曾多番计议过后路。何况娘娘毕竟是一女子,又记挂家中父母兄弟,此等大事有所忐忑,也是人之常情。说起茜菂,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虽然爽利,也难免急躁。和妃娘娘在冷宫之时,茜菂捺不住性子,与惠妃娘娘的押板侍女理论,和妃娘娘使了不少银子,又亲自去赔罪,这才没有招人记恨,你难道忘了?”

  常青听了,也不好意思,只得讪笑。雍正又道:“娘娘既已归我,自然一心为我,如今虽无名分,你也要从心底按主子娘娘敬奉,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常青忙答应着。

  雍正见寿萱殿的太监宫女们,俱安分守已,便令各回原处当差。惟有赵昌,日夜号哭,众人闻之狐疑。雍正左思右想,想起早听闻赵昌家私不菲,这倒是个由头,便派内务府去核查。一查之下,果然令人瞠目,赵昌一般的也有妻室子女,合家子二三十口,供其役使的奴仆就有二百人,京圈内各处的房屋有五百间,雄县等几处的土地有五千亩,另有现银万两,首饰、宝石数百件,珍贵的绸缎毛皮填满了库房,尚有器玩百件,马驼等二百匹,武器数种。

  和妃听到此信忙来劝道:“赵公公在宫里,多行好事,能为妃嫔娘娘们斡旋解难,连我也受其恩惠。可记得绿头牌之事,多亏了赵公公方能得了,才解去你我二人之难。”

  雍正将抄查之事略略说了道:“这奴才竟比一些月银三两的穷觉罗逍遥百倍,怪道那个见钱眼开的胤禟要让自己的儿子管赵昌叫伯父了。他还怪会弄钱的,走了门路,将宣化府的煤窑据为己有,盘夺重利,那些以煤为生的百姓们已经闹了几次了。此人留着恐为祸患,你究竟是一妇人,竟不知其中厉害?既然你求情,便令他即刻自裁。”于是令常青去宣旨,常青到了监所,令其听旨:

  查乾清宫太监赵昌,假天威以自重,揽私权以索贿。以区区宦官之职,用度靡费,行事铺张,且查其身家不菲,来源可疑。为严谨法度,宜明正典刑,奉佟贵妃慈谕,顾念其侍奉先皇,勤恳尽责,令即刻自裁,钦此。

  常青对赵昌道:“赵师傅,快谢恩吧。”

  赵昌道:“我要谢此二人之恩,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常青道:“快休得乱说!”

  那赵昌又哭到:“先帝爷,老奴这就来了,老奴的忠心,天日可鉴啊!”

  常青正欲制止,赵昌端起毒酒,一饮而尽,跌倒在青石板上,面色青紫。一会儿的功夫,并无动静,赵昌额上汗出,面色惨白。

  常青道:“赵师傅,皇上的恩典,您老人家可要好好领会才是。”

  赵昌诺诺出声,从此变作天聋地哑。

  常青自去复命,雍正问道:“那些太监宫女们如何了?”

  常青道:“众人都没什么异样,只是……只是梁九功他把自己个挂树上了!”

  雍正骂道:“这个狗奴才,众人本就疑惑,他偏这时候添乱,他可乱说了什么没有?”

  常青道:“这倒不曾听说。”

  雍正道:“既然如此,就说是尽忠殉主,就是可恨还要给他这一份体面,真是气人!”

  几个妃子见快要过节,便来同皇后叙话。

  一妃道:“听说今年过节连新衣裳头面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我家里的女眷们进了宫,岂不是被她们笑话了去?”

  一妃道:“皇上总该发个红包给我们,年节下我们也得赏人。”

  一妃道:“原以为宫里头金子铺路,谁知道竟不如在王府了。”

  皇后道:“皇上让节俭了钱出来,前方要打仗,也只能如此。诸位妹妹若不嫌弃。我从前做的新衣裳还有,你们身量和我差不多的,拿去暂且应付一下吧。”

  一妃道:“哎呦我的好娘娘,你统共就那么几件衣服,我们又如何忍心夺了去。你们两口子,一个抠,一个省,真是天生一对。”

  皇后道:“大家暂且忍耐吧,过了这个关口,皇上自然不会亏待大家。并且皇上对大家一视同仁,我和年贵妃的年俸比你们裁得更多。”

  一妃道:“我们如何能与年贵妃相比?如今她哥哥升了公爵,想必是不差钱的,所以我们没和她商量,只跑来找你。”

  皇后道:“这你就偏差了,年妃不知为何,如今与他哥哥不大来往,每月只是循例由她父母进宫探视,前个也当了些衣物首饰呢,不信你们细想想她近来的穿戴……那日我与她说起来这些烦难,她却说:‘既然已经是皇上的人,再向娘家伸手要钱,皇上脸上须不好看,宁可同皇上一同节俭’,弄得我也不好意思找娘家开口了。”

  妃子乐(le)水便道:“岂有此理!我们这些娘娘们居然混到如此地步。依我看咱们大清国不是没有钱,只是钱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在娘家时,见过那些朝中大员的太太们,哎呦呦,哪个头上顶的,身上穿的,不是千金万金?可叹我爹那样老实的,官是越作越穷。国库空了,皇上穷了,他们倒富得流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只不过是蒙混皇上罢了。依我看,皇上一言九鼎,没钱过年,下一道圣旨,令他们捐献上来不就结了?”

  皇后便将大家的意见反馈给雍正,雍正听了,若有所悟,便约来乐水深谈。

  一天赵之垣密奏道:“军中用粮,由于运费的原因,大都由边军自行就地收买。京中五仓之储米,年年从南方调运过来,专供直隶居民。臣奉旨查看,见很多米已经陈了甚至变色。因为这次的灾荒,南方又调了些来,却无处可放,是以延缓在途,一时不能进来。”

  雍正道:“这也奇了,仓中的米放陈,老百姓却买高价米,是何道理?”

  赵之垣奏道:“按照惯例,粮食粮价,均由户部管理,这也是他们的分利,所以才有这等奇事。”

  雍正道:“百姓活命之物,竟成官员渔利之器,古人所谓‘豺狼屯聚朝野’,我如今算是领教了。什么分利,竟然觉得是理所应当之事,责令户部即刻放米,不得屯留,京中商户有囤积居奇者,一律严办。定要将京畿的米价压下来。”

  赵之垣道:“即便如此,米价也难以合理。有些事皇上听了千万别动气,只因这五仓的米,还有一些并不属于户部所有。”

  雍正问道:“难道这粮库租了出去不成?”

  赵之垣道:“这米刚一到了京畿码头,便有人花银子买了去,而且买的不少,堆在朝廷的粮库,却是人家的财物,户部不敢卖。此刻一斛米八两,便是这些人在收钱。再者,他们的米霸着粮库,别处的米只好缓慢进京,难以撼动他们的米价。”

  雍正道:“正所谓无商不奸,这些人竟然在国库里面做自己家的买卖,想必与户部的官员狼狈为奸,早成定例。传旨下去,凭他是什么豪绅土著,一律不得屯粮,否则以扰乱市价严厉论处。”

  赵之垣道:“回禀皇上,屯积之人,乃是……诚亲王、恒亲王、九贝子。”

  雍正听了,血气上涌,怒起拍案,道:“岂有此理!从前汗阿玛给了他们些便利,弄些钱花,我也不打算与他们计较。谁知道他们居然发起国难财来了!诚亲王号称饱读圣贤之书,原来读书竟是用来撑门面的,一旦见利,统统抛之脑后。自从太子废后,三哥以储贰自居,对我们兄弟动辄申斥。背地里,却做出这等事来,带的这样好头!他做的这些事,和明朝的万历有什么区别?身处天潢富贵,不爱惜子民,竟然爱起钱来了。万历把银子搜刮来埋在宫里。到了朝廷需要打仗的时候,竟然不舍得拿出来,这是什么皇帝!倾覆之鉴不远,与民争利,等于自掘坟墓!即刻传旨,让他们出米!”

  赵之垣道:“如今为了解燃眉之急,就连一些粉灰之米也须尽数上市,以防民变。”

  雍正叹道:“皇父每每常说,变色米犹可出库,粉灰米只能喂食禽畜,发出去恐吃出事来。”

  赵之垣道:“如今安定京畿要紧,有米可煮总胜过无米下炊,只要将三种米掺匀即可,待南方的新米进了京,再补赈就是了。”

  雍正无奈,只得应允,赵之垣又道:“此事诸王参与其中,不光为利,更似有意扰乱,皇上不可不防。”

  雍正收起脸上的愤恨道:“这些我岂会不知,只是我终究念及兄弟之情,不忍责备。你无须为此担忧,我自有分寸。”

  雍正于是在朝会之上说起此事,道:“如今京中青黄不接,幸而三哥,五弟,九弟你们早有预备,我心甚慰。我看也不用再从南方调米,此刻就把你们手里的米出了便是。列位放心,你们有救民之功,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虽然我手头也紧,还是凑了些银子来,已经送到你们府上了。”

  只因屯米之事,于公可以论罪,于私也上不了台面,那三人只有谢恩。回府一看,小小一封银子,九弟便气的推在地上,五弟更是实诚,当场就吐了血…………

  雍正想值此非常时刻,竟还有人挖墙,心中恨恨不已,定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待到上朝,一老臣战巍巍递上来一个奏折,道:“圣上登基伊始,理应大赦天下,免一些刑部轻犯,再蠲免一些贫地钱粮,如是百姓称戴,定为圣上祝祷福祉。”

  雍正将奏折细细看完,笑道:“老先生写的够长,说的够短,我看其中关键一句‘酌情部分免去官员所亏户部之款项’才是诸位想要说的吧。”

  老先生本想蒙混过关,谁知竟被识破,便道:“圣祖在时,每遇大赦,皆有此项,老臣也是遵循前例,请圣上照准。”

  雍正道:“我若是不准呢?”大家窃窃私语起来,连隆科多也楞住了。

  老臣道:“圣祖皇帝仁德遍施,从来都是照准的。且皇上恩德逮下,大家自当更为尽心竭力。”

  雍正道:“这也奇了,为国尽忠,难道不是尔等应尽的职责吗?尔等就算俸禄不济,外草也不曾少,如今亏了钱却不想着还,是何道理?难道要我免了这笔钱,尔等才能尽忠,尔等的忠心,是拿来出卖的吗?”

  老臣道:“这借用国库银两,原是先皇拟定的,臣等俸禄微薄,又要常常垫银子办差。去户部报账,他们核查明细,又需要时日,不借钱叫臣等如何是好?”

  雍正道:“皇父的意思,是教尔等借去办差的,尔等却不念皇考恩典,任意挥霍,全无正用。现在少拿这些瞎话来搪塞我,我不是八岁的孩子。至于报账之时,与堂官等勾连串通,虚报冒领,有是没有?等到皇父慈念一动,借去的银子说不定就不用还了,怪不得人人乐于借钱。更有甚者,银子借去数年之久,所领的工程迟缓不动,也不去部中报销的,如此视国事为儿戏,视国库为私藏,尚可腼颜辞辩乎?今后借支一事,也需整饬。

  我坐到这里,方才醒悟,原来做大清皇帝,竟然是个赔本买卖。不妨说出来让你们笑一笑,我的皇后,过年没有新衣服穿,我的妃子,今年没有红包可拿。可是听说宫外的命妇们,头面衣饰,华丽不凡,过得远比皇后逍遥。

  你们说大清的钱去了哪里呢?户部积欠的钱,有汗阿玛恩准你们预支的俸禄,有被朝中亲贵无端索走的,有被借机挪用的,更有被大胆侵吞的。至于下面每个州县的亏损,粗粗一算,都在十几万两,内中难免有借机侵吞之事。如今和硕部庶支叛乱,危及边防,打仗的钱,却要我去东拼西挪,是何道理。值此危难关头,尔等竟然不为朝廷着急么?”

  众大臣:“着急着急,臣等夙夜筹谋,只是积亏太多,幸而南方的土豪们,已经捐了一些,除此之外,不如再多增些税银。”

  雍正道:“好办法!‘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如此外面打仗,里面造反,尔等就可以卷铺盖回家安享富贵了。至于南方士绅的钱财,若要多了,少不得又要多开捐纳,于吏治无益,绝非长久之计。

  我再说一件事给你们听。密妃娘娘,将汗阿玛留给她的私蓄几十万两全数捐给前线,这是汗阿玛留给两个弟弟分府成家之用。任何人包括我这个皇帝,都没有资格去过问这笔钱,可是娘娘坚决捐了出来,还说出‘先有国,后有家’这样令我动容的话,这样的话,这样的事,竟是出自一介女流,尔等不觉得惭愧吗?如今国家有难,不如你们也捐些出来如何?”

  底下嗡嗡一片,雍正道:“都吓着了?果然不如女流之辈。如今不用你们捐,你们把挪借之费全数还上便是。朝廷缺钱,尔等却奢靡浪费,肥身家以长子孙,国法何在,不罚不降,人心何以敬畏?自即日起,各朝中以致地方官员,凡借官中银两,限期内尽数奉还,不得再做搪塞。收集银两,一做战事之资,二备公事赏赐之用。

  再则,六部以及州府县衙,自己的帐自己算,是何道理?若换做我,也难免动起歪念。还有,向来地方官员去户部报销,若献上所谓辛苦费,百万两也可以不加审核;若掏不出辛苦费,一两也要看尽脸色,岂有此理!你们这样做事,与盗匪有何差别?所以我要新设一个‘财考署’,孤立与六部之外,将朝中和地方上的账目,详加查考,不可再一味糊涂下去。”

  大臣甲奏道:“六部之制,乃是隋开皇年间而定,历朝遵循实施已久,如今再添,似为不妥。”

  雍正道:“有何不妥?”

  大臣甲:“古人制定官埠品秩,乃是经过测衡,与天地阴阳历法相符,才能在历朝历代顺行无差。如今随意更动,多出一处,与礼不合。”

  雍正道:“部属之设,自然首先考量是否合用,合用则为顺天,不合用,于君臣小民不利,乃是逆天而行,就是再与阴阳相合,要它何用?一味循古,只会裹足不前,实不可取。”

  大臣乙:“若要将六部及地方的帐都翻一遍,体量巨大。如今没有这么多可用的官员,不如从六部中挑选可用之人,审完之后,可以调回原地,也省去再花官俸。”

  雍正早已听出话中奥秘,笑道:“此言差矣,天下哪有自己审自己的。你说官不够,我看是官位少才是。听说很多候补官员,辛苦打点却不能上位。如今我就给他们机会,不用他们送钱,只要给咱大清把钱找出来,便可以立马上任。”

  大臣丙:“朝中地方,积亏已久,若让现任赔补,于情于理不合;若要往前追溯,要翻查数任,其中人事变迁繁复,这要查到前头哪里?”

  雍正笑道:“总不至于查到前明去吧,大清入关不过百年,就查到入关那一天如何?”

  群臣悚动,大臣丁:“先皇说过:‘人无完人,若一一查验,恐怕无官可用。’”

  雍正道:“诶,这话你记得很清楚嘛,是不是连哪一天说的都记下了?先皇的话,我自当遵守,只是如今国家缺钱,我总不能抱着一句话,和大家喝西北风去。依我看不是无官可用,而是用其不正。此次查账,需要横查竖查,还要立地更新。”

  大臣们不明其意,相顾左右。

  雍正道:“竖查就是我刚才所说,向前追溯,虽然不至于真查到入关那一天,但是若有哪一任巨亏,定要落实;横查就是若有官员说自己花完了赔不上的,查其子孙,亲戚,原籍,看看有无藏匿,若有,罪加一等。你们怕官不够用,还是一样,派候补官员胁从查办,若原来的官实在不能再用,新官就地补上,这叫立地更新。”

  底下喳喳一片,雍正道:“也不是要你们即刻如数补上,清查之后,视情由不同,可以宽限至雍正三年前补齐。只是官员贪挪、胥吏作弊、税户拖欠,不可相互混淆抵赖,必要一一查清才是,此事就交由怡亲王牵头,内阁协同办理,不得再议。”

  和妃于是召自己兄弟福晋入宫,二福晋喜气洋洋地,一路上说:“娘娘从前孤傲,从不大见我们,如今升了贵妃,自然是有赏赐提拔,光辉我们家脸面。”

  进了宫,见了礼,和妃微笑令落座奉茶,三人叙过里外家常,和妃道:“我在宫内,一年难得与父母,嫂子、弟妹相见,难以体会民间百姓团聚的乐趣,只能以恪尽职责为己任。如今急于召见你们,除了问候,还有一事,极其紧要。如今新帝登基,就要推行新政,追查旧时的积欠,不知哥哥弟弟,可有此样的事,若是有,还望赶紧想办法填补,万万不可有所亏欠。此事需要明明白白告诉我,若是填补不了,我当尽力填补,不够的,再找父母想办法,实在还有不足,只好自行向各自的上司说明白,皇上尚可以网开一面,或者免除,或者打欠条慢慢还上,我还能厚着脸为你们求求情,若是数量大了,皇上震怒,掉脑袋也是顷刻的事,万万不可有所隐瞒。”

  二福晋听了,犹如喝了一盆冰水,嫂子便说;“皇上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么多人,他查谁去,谁又是干净的,总不能把大家都得罪了吧,谁来干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