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之时,膳房备了蒸蟹,皇帝的那几只是拆解好的,掀开热腾腾的蟹盖,里面码着膏和肉。和妃却拎起来剪子、锤子、斧子等等。雍正笑道:“为了吃一点子肉,十八般兵器全都上了。”
和妃道:“我从来最爱拆骨的,这拆蟹可是一件雅事,错过岂不可惜?若不是这里有人,我拆了喂你。”
雍正道:“罢了罢了,少肉麻,我看着都急,更别说吃了。你既爱拆骨,哪天你得罪了我,就罚你去膳房,封你做个‘庖鼎夫人’,教你拆个够。”
和妃道:“如此甚好,臣妾技有所展,又有夫人的名位,岂不快哉。”
“不好不好,你得罪了我,怎么还能如此称心,让我想想……有了,我罚你去针线坊做个丫头,让那里的嬷嬷们好好锤炼上一段时日,任是一块顽石,也可以成器的,如此方副朕引人成材之美意。”雍正说完得意起来,“你就说你怕不怕吧。”
和妃怨道:“跟着乐水,成天家学一些恶作剧——依我看来,究竟这螃蟹肉能有多好吃,我吃着倒不如鱼肉、鸭蛋黄爽利。”
雍正道:“南方人就是聪明,连这都能弄一套出来,哎,这饽饽是什么做的?”
侍膳宫女过来答道:“这是昨天从枕荷居新捉来的螃蟹,除了蒸的,又剔了膏和肉出来,分别和在面里头卷在一起蒸成点心,膳房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儿,叫做‘金银蟹卷’。”
雍正道:“知道了,你退下吧。”又对和妃悄悄说道:“确实好吃。”
和妃道:“做了皇上,吃饭反倒受了限制。”
雍正道:“宋仁宗连羊肉都不敢多吃,唯恐劳师动众,万乘高品,令人慨叹。何况这螃蟹本就肉少,卷子做起来又如此繁琐,若天天吃起来,传扬出去,国人最爱跟风,必要仿效起来,助长奢侈之风。”
和妃道:“什么东西能架得住天天吃,尝个鲜也就好了,螃蟹虽好,也有妨身之处,不宜多吃。”
一会儿饮过了姑师玉珠酒,便唤丫头进来撤膳,雍正打开笔墨,做食蟹之诗,叫和妃欣赏。
和妃看了道:“皇上的诗自然是好的,何况这一首不落俗套,写出了皇上吃完就后悔,顾念民间疾苦的拳拳之念。”
雍正道:“你休要笑我,如今我可是七步就成了诗,你的却在哪里?”
和妃道:“从来写螃蟹的,大都先写节气,开篇不过金菊琼浆,至于螃蟹味如何香,色如何美,结语不过是观赏美景,乘兴而归,依我看倒不如你这一首别致,有劝解世人惜福之功。昨个你不是骂那个吴存礼么,说他贪得无厌,竟不知道多少才是个够。我就拿他比作螃蟹,也做一首好了。”
于是和妃凝思数回,于纸上写到:
平生最爱清白装,身覆九曲歪斜房,踢踏同僚进身足,勾斗全凭好肩膀,
心毒能侵万户寒,爪利善收百般粮,四处捞取两手黑,经年修成厚皮囊,
多番鱼肉壳内挤,巧夺脂膏腹中藏,纵有千条钻营计,难逃经纬网一张
想必从来横行惯,伏诛之际钳逞狂,待到清水火眼时,泪流成沫悔断肠。
雍正笑道:“果然是好,尤其这最后一句,十分贴切,那螃蟹上笼一蒸,可不就吐沫子了么。”
却说和妃之事,虽则严密,难免尚有些闲话,雍正知道定是出自西所。佟妃原不是这样的人,定是宜妃惠妃等,便下旨分府的兄弟接妃娘出去赡养,以尽孝道,宫里头也节些银两。众妃欢喜雀跃,独有惠妃以为无可投靠,胤褆被拘之前供出胤禩,害他失了圣宠,自己虽然抚养一场,如何有脸前去?谁知胤禩夫妇却请旨下降,惠妃又愧又喜,哭了一场,便去胤禩府中居住。余者无子之宫嫔,原也是无事之人,便仍在宫内养老。
此日隆科多在吏部主事,见桌上折子分成三摞,郎中指着最高的一堆道:“这是年大人推荐给皇上,皇上批了的人选,这些是内阁拟定的,这些是大人您的。”
隆科多道:“年大将军真是辛苦,在前线打仗不说,手还能伸到这里来。”拿起来看了一回问道:“这魏之耀是什么人,没听说过。”
郎中道:“听说是年羹尧的家奴。”
隆科多道:“岂有此理!一个家仆,也要提为副将,置国家名器于何地!”
郎中道:“听说怡王那边也生气呢,皇上令户部查州府亏空,年羹尧给皇上一说,皇上说川陕打仗用钱,免于清查亏空,这让怡王在其他总督跟前落(lao)下话把;还有,从前各省捐官的银两,按理都要上缴户部,如今年羹尧在皇上跟前一撒娇,皇上让他自行料理;前些日子,年羹尧派人去户部报销,市价一两银子一斗的豆子,他非要报销二两,说是川陕采购困难,故此豆价高于他省。怡亲王驳了他的,年羹尧居然上了个参奏的折子,参奏户部的金南瑛不肯尽心办事呢。”
隆科多笑道:“他疯了不成?这金南瑛可是怡王手下最得力的。年羹尧再受宠,还能越过怡王的次序去?人家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呢。魏之耀的事情,我们也驳了他的。”
郎中道:“那年羹尧就要参奏大人了。”
隆科多将身子往椅背上面一斜道:“我还怕他不成?皇上的枕头风如今也该醒了,就让他思摸思摸。大清原有律例,一律不得以官员家奴放官的。这年羹尧天天给皇上哭穷,皇上是真信还是假信,他如今在川陕呼风唤雨,能少了钱?这高高的一摞得换多少银票?真不知道如今是朝廷管着川陕,还是川陕管着朝廷。再这样下去,皇上也让他来做好了。”
郎中又说:“大人所选拔的这批人,就请旨由皇上择日接见吧。”
“不必了,发下去任命就是了,皇上好赖也叫我一声舅舅,难道我说话还不如一个皇上昔年的奴才吗?”隆科多突然将身子倾起来,“对了,内廷的公公们传出来一件奇事你们可听说了?”
郎中连忙凑过头去问道:“请问大人是何事?”
隆科多道:“年羹尧上了军功册,好好地御案上面摆着,谁知道收拾的太监一个不小心,不知道摆到哪里去了,一时找不到,皇上发了怒,把养心殿的太监挨个使鞭子抽了一顿。”
郎中道:“不就丢了一个折子吗?皇上为何发如此大的火气?”
隆科多道:“皇上边抽便说:‘没了大将军的折子,我怎么知道赏谁不赏谁。’”
郎中道:“真的假的?”
隆科多道:“真假尚且不论,这可是内廷公公们说的,你们可不是从我这里听到的,记住了吗?”
郎中:“哦……”
却说雍正新登帝位,兄弟们本就不服,加之青海兵事再起,为筹集兵费,雍正不得不大刀阔斧,清理户部欠银,由是得罪之人不少,众人难免叽叽歪歪。再说一般兄弟,积习沉疴已久,如今突然有人要给自己治病,难免讳疾忌医,甚至有密谋于暗室者。这些情形,便有聪明的人看出端倪,这不退朝之后,有两个官员向我们走过来,一路走,一路窃窃私语,且让我们拉近镜头,听听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官员甲:“兄台为何叹息?”
官员乙:“成日忙碌不已,却无升迁之机,如何不叹?”
官员甲:“如今有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行了此事,总算让新君认得我们这两个小官,将来才有路数。”
官员乙:“说来听听。”
官员甲:“我们奏八爷一本如何?”
官员乙:“八爷做事一向妥帖,从何奏起?”
官员甲:“我说你白在礼部呆了几年,礼部的事,可大可小,最好做文章。我发现八爷将去往景陵抬馆之人,少了一半。填土之数,又少了一半。”
官员乙:“这也没有什么不对,皇上自己说的,如今战事吃紧,当省则省。”
官员甲:“皇上也没有说要省在这上头,这可是关乎孝道的头等大事。瞧瞧,文章来了不是?抬馆之人少了,颠着他们老子。填土之数少了,那也就是说,咱圣祖丰功伟绩不足,所以落得个山头渺小。”
官员乙:“听你这么一附会,还真有点意思,皇上能听吗?”
官员甲:“我说你这人,一不打听消息,二不动和(huo)心思。念在你有好事总能记得兄弟,兄弟自然不会落下你。我告诉你,做小官最要紧的,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当枪使,如今皇上就缺一把枪,朝中之人,有和八爷好的,自然不会去做,还有看不出来的。这就是咱们兄弟的机会。”
官员乙:“皇上可是封八爷做了亲王啊。”
官员甲:“权宜之计而已,八爷人望高,若不用他,人心不服;可是人望太高,高过了龙椅,皇上心里能舒服吗?”
官员乙:“可是离间人家兄弟,终究于心不忍。”
官员甲:“进了皇宫无兄弟,也怨不得我们,你以为八爷落下阵来,心里没有想法?一个在龙椅下面虎视眈眈,一个在上面如坐针毡。翻脸是迟早的事,你我不参,自然有别人,如今你参一出,我参一出,唱足了戏,皇上也好发作。且如今都是密折,也不会得罪八爷。”
官员乙:“妙!”
以上情节为作者杜撰,要说起来当年雍正与胤禩“情同水火”的时候,真有许多宗室朝臣暗中回护胤禩,不肯参奏,可见胤禩颇具人缘,故此为雍正所忌。
雍正以自己既正大位,便对胤禩给以高官厚禄,希望他能运用手中的人力资源,好好辅佐自己,他甚至派出自己的皇后,去繁泠那里联络感情,希翼妻贤夫忠,朝臣归心。而胤禩自以为经营半生,朝中人脉雄厚,如何能甘心轻易拱手于人?何况自雍正上台之后急功近利地大改特改,弄出许多不近人情的举措,早已惹得众人不满,自己不比那皇帝差,这便是一个机会。
而财考府的人员大约是看出皇帝对廉亲王不满,因此在审核工部的报销时,便格外小心,总有驳回,这便成了允禩的过错,因为他“每办事博取众悦,预留情面,待朕驳回,好将刻薄之名强加于朕”。
于是雍正发了一道上谕对廉王加以揶揄:“银钱是世上最为万能的东西,它支付牛羊糕果,用来表达君臣百姓对上天的诚敬;它支付百官俸禄,好令他们勤谨地为国效力;它为兵士批好盔甲,让他们进攻或是防御;它搅拌成坚固的泥灰,好让江河沿岸的百姓夜得安寝。身为一个帝王,难道不应该为国家量化度支吗?当上天一怒而降下冰雨旱火,当那些凶恶的准噶尔们前来掳掠之时,难道要朕面对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然后再跳着脚向百姓们追加赋税吗?
之所以人们总是说:‘看啊,我们的皇上多么的吝啬,一分一厘也不放过!’是因为我那位美称为‘廉’的弟弟用银钱去购买廉价的人心,好吧,即使廉王府因此而家徒四壁,垒满了人心,我也只得赶紧滴送去救济,不然人们又会说:‘看啊,我们的皇上多么的凉薄,他的弟弟在府中吃了上顿没了下顿。’想一想吧,如果朕也学做一个沽名钓誉之徒,把国库之用都用来收买圣君的名誉,那么当朕也没了钱的时候,又去指望谁来帮助朕呢?”
二人在做皇子的时候也算交好,到了此时便生出许多仇隙来。而那个原也算是八爷党,一听说胤禛登基就惊得面无人色的十七弟允礼,因为肯于听四哥的暗示参奏三哥八哥十四哥,便以平平之资,得到了雍正的青睐,倒是真真应了那句“紫垣之内无兄弟”。
世间的事便是如此,两人有了嫌隙,便有人见缝插针,将无意之事,无意之语,扩张夸大,添油加柴,弄成水火之势。雍正接了两份谍报,果然正中下怀。想到朝堂议事,众臣以胤禩脸色行事,那胤禩侃侃而谈,竟成无冕之王,如何不恼。
恰到祭祀之时,雍正闻着享殿之内,似有油漆之味,便问周围的人,那些人护着胤禩,装作闻不到哦。雍正更加生气。便叫胤禩前来,半天不到,说是在景陵忙活,本是正常之务。雍正却道:“他在忙活,却致我于不孝之地,谁教他减了抬伕和填土,如此重大之事,竟然自作主张。又弄得油漆质地粗劣,能省几个钱,是要熏到阿玛还是要熏倒我?在礼部坐个缺了角的桌子,上奏折用次等的纸张,是要做给谁看?传旨令廉亲王速来享殿门外跪地谢罪,此事关乎孝道,我不敢包庇,尔等不得求情。”
那鄂伦岱听闻,暴跳起来,当下便要找皇帝论理,被阿松阿死活抱住了只得作罢。弘时见天气转雨,心中挂念他八叔,便令小太监送去雨蓑。一时小太监依旧拿着雨蓑回来道:“王爷说:‘穿了雨蓑,恐怕皇上更加生气,还是不穿的好。’”
弘时问道:“天快黑了,这是要跪到何时?”
小太监道:“皇上没有发话,谁敢去求情?”弘时便去寻他汗阿玛。
行了礼,弘时道:“八叔已经跪了几个时辰,如今下起雨来,天快黑了,求汗阿玛让他回家去反省吧。”
雍正冷冷道:“他是为了公事受罚,你若求情,称他廉亲王即可。”
弘时道:“是,儿臣斗胆求汗阿玛开恩,宽恕廉亲王这一次。”
雍正道:“朝堂之事,有你知道的,有你不知道的,你想好了再求情。”
弘时道:“汉高祖说过,他运筹帷幄,比不过张良,经营事务,比不过萧何,行军打仗,比不过韩信……”
雍正道:“我明白了,你是在说我没有容人之量,可是韩信最后不是也因为谋反被杀了吗?第一,你读书要往明白里读;第二,我叫你读书,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
弘时道:“儿臣岂敢!儿臣打错了比方,可是廉亲王不是韩信。”
雍正道:“你倒敢打保票,你自己父亲想些什么你不领会,却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儿子呢。”
弘时道:“儿臣自然是为皇父考虑的多,如今皇父这样严苛,朝廷议论纷纷,儿臣怕有损皇父清誉。”
雍正道:“你道这些议论因何而起,还不都是老八那伙子人在兴风作浪,你年轻不明白事体,小心上了某些人的当。”
弘时道:“如今天快黑了,若八婶子闹进来可如何是好?”
雍正听了,有些烦躁,道:“那就去传旨让他起来吧。”
晚间勤政殿内,和妃道:“我的都批完了,还有两个是奏事的。”
雍正道:“说来听听。”和妃打开一本念道:
署理工部事务臣廉亲王允禩启奏:通州河工已完,需派人前往验看以及核算开销之事,现拟定三员,恭请圣上择其一派往:尚书孙渣奇,尚书李先富,左侍郎撒而纳
雍正嗤道:“真是会选人,这都是允禩的旧相识,安插在工部专为发财而来的。就连领这通州河渠差事的牛扭,也是一个长袖善舞的,闻得没领差之前,就东问西问,问这河务有何省钱诀窍,竟把这河务要当一笔大买卖来做。这些人只一见钱,眼都黑了,真是前后有序,生财有道啊。”
和妃道:“既如此又为何派这牛扭去呢,如今都修好了,也不知坚不坚固。”
雍正道:“我也是才得知这个消息,事务繁多,难免有人趁机行事。也罢,若是他们真敢把河渠修坏,那就是他们主子的造化没了,如今我先将他们敲打一番,他们若是识相,就把河渠原原本本修好,若是不识趣,我便有话说了。”说着在孙渣齐名字上面画了一个红圈,批到:“着派孙渣齐,一路宴乐,一路交往,缓缓前去,勿要丢了尚书大人的威风。随行人员但从工部选择善饮无用之人,以备孙大人尽兴一醉。朕为孙渣齐领得此差高兴不已。”
和妃对雍正笑道:“这个山西巡抚德喑的折子,写的像一份悔罪书似的,还成语连篇的,我念给你听听:
奴才本是卑微至愚、粗陋无比之人,因去岁山西喜得瑞雪,奴才以为丰收在
望,民生无虞,是以上报
圣主,以期
欢颜。岂料奴才死期将至,自三月以来,山西竟寸雨未得,旱情显著。幸有田文
镜心明眼亮,上达
圣聪,
圣主心系百姓,发银赈济,又降
谕旨,谆谆教诲,即使昆虫草木闻之亦当如闻雷声而惊蛰,奴才如梦方醒,犹如冲出黑暗,重见
天日,方知奴才见识短浅、眼界狭小、不胜魂飞魄散、惊恐颤栗、无地自容,此皆
奴才性素庸懦,加之风烛残年,愚上加愚,以致优柔寡断,多为下属所欺瞒,
忧烦
宸听,
圣主仁爱卑臣,犹如慈父养育不肖之子,奴才此刻辜负
天恩,引咎自责、追悔莫及、羞惧交加,定当竭力改过,舍命报效,即使身化齑
粉亦无怨无悔,奴才诚惶诚恐、跪伏叩首、谢罪谨奏。”
雍正接过来看道:“‘为属下所欺’,说的何其无辜!如果我再被这些地方官们欺骗,这国家又该如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还有这‘羞惧交加’,我看他害怕是真的有,羞就不一定了。瞒报灾情,百姓流离失所,就是他身化齑粉,又能弥补几何,真是教人越看越气!
山西的这些官员,从舒客急到德喑再到伊渡利,都是一些奇人。山西亏空几百万两之巨,德喑一会儿推给前任,一会儿推给下属,多番扰乱,必有隐情。德喑手底下有个栾廷芳,以输送军需为名,送给阿灵阿、允禵不少,自己也贪污了十八万两,家里的各个房子下面都埋了银子,听说查抄的时候,光锄头就用坏了六个。
栾廷芳一定知道德喑不少底细,我怕他在山西性命不保,因此将他调去年羹尧那里效力。还有县令何清,因为从前教过弘时几天书,就在山西到处招摇撞骗,亏欠几千石粮米,竟将粮册隐匿不给,还用潜邸门人的头衔吓唬人,弘时跟着他,怪不得学不到好。山西钱粮亏空头绪繁杂,看起来厘清尚需时日。还有那伊渡利,列了一份清单,里面有四千两,说是贡给宫里头的石花鱼、榆次瓜,他好大的脸!”
和妃笑道:“我们竟吃了这么多?这地方贡物以后越发不敢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给他们的亏空背锅了呢。这伊渡利不是索额图的外孙子吗?想必脸是比别人大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