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水牢。
少年长发披散,全身只剩条亵裤泡在冰冷的水里,冷的发抖,牙齿打颤,想动却又不敢动,一动就会扯到全身背后的伤口。
突然,水牢上方的铁门打开了。明亮的光线照进,少年抬头看去。
是他……
身着蓝色衣袍的清宁逆着光,目光凌厉的俯瞰着下面站着的少年“待了一夜,如何?”
少年虚假的笑道“还不错,清宁公子要不要下来一起泡会。”
“既然这样,那你就继续泡着吧!等会会有些小伙伴来陪你的。”
说完,清宁刚转身,就听见少年惊慌的声音“清宁,你什么意思。你快把小爷我给放了,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清宁笑着问,又道“不然你这个宣小王爷就要去陛下面前卖哭告我一状是吗?”
少年惊愕,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清宁不过是试探而已,见他惊愕的模样,看来他真的是昨夜宣王府找了整整一夜的宣小王爷宣言了。无语道“宣小王爷倒是好兴致啊,难道你不知装成犯人混进单正院,可是触犯大明律法的吗?”
“我…我…”
我了半天,宣言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对于宣言为何混入单正院,清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望着水里表情呆萌的宣言,他实在没兴致跟他继续扯下去了,对守卫吩咐道“把宣小王爷好好的拉上来,带去我的房间让他沐浴更衣,让他体面的回王府。”
离开水牢,清宁回到书房,坐在桌前开始忙碌处理这些日子落下的事务。一忙就忙到了午时,捏了捏鼻梁,却无意瞥见了桌上的木簪。
神色淡漠的拿起木簪,走出书房,就瞧见匆忙而来的李源。
清宁问:“怎么了?”
李源有些微喘回道“院首,太子殿下来了。”
清宁错愕道“他来干嘛?”
“殿下说有事找院首商议。”
他找自己有事商议?他能有什么事找自己?清宁满怀疑惑的走进会客厅,瞧见端坐着神色有些阴沉的周孜战,还有站在他身后如一棵松柏般挺拔的风青。
风青回来了,那想来他身上的蛊毒也解了吧!给周孜战揖礼,随即,对风青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风青惊讶,他没想到这清宁会问自己何时回来的。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自己主子不满的眼神,立马回道“回清宁公子,已经回来两日了。”
“可带回了……”
清宁刚说几个字,周孜战不悦的打断了他“清宁,听说前两日单正院有位犯人被下蛊死了?”
清宁笑着应道“是啊,这事可真是把在下愁死了。明明弄死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哪种不好偏偏要用陛下最忌讳的巫蛊之术来弄死犯人,真是晦气啊!”
周孜战眸光一沉“那真是晦气。”
“是啊。”顿了顿,他又问道“殿下,你找在下还有事吗?”
周孜战眼里划过失落,才来多久,他又要赶他走了,就这么不愿见到自己吗?不说话,站起,失落离去。
风青见主子失落的模样,有些愤愤不平道“清宁公子,我家主子对你那么好,不仅救了你,还给你重新的身份让你可以在京城住下,可为何你每每见到主子都要赶主子走。”
清宁:“……”
额…他竟被风青说的无言以对。
周孜战主仆俩前脚离开单正院,后脚清宁带着李源也离开了单正院,去到奢华大气的宣王府。刚踏上台阶,就瞧见位穿着道士服,长相让人看着就很不舒服的男子走出。
清宁跟男子擦肩而过,就闻到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不由的转过头,看着那男子。
李源见清宁看着别人,问道“院首,怎么了?”
清宁沉默了片刻,问李源“刚刚从宣王府出来的人是做什么的?”
“属下不知,不过看那人的穿着应该是位道士吧。”
“道士?”
“恩。”
在小厮的带领下,清宁走进宣王府,走过长廊,远远的便看见在亭中笑谈着的两个人,当看清背对着他之人时,瞬间他眉头蹙起,停下了脚步。
亭中,两位俊朗的少年正笑谈着。其中一位便是刚从单正院回来的宣言,而另一位则是前不久从邺城搬回的叶家大少爷叶琛。
宣言是那种笑嘻嘻,让人心里感觉很温暖的人。而叶琛则是眉目如画,清冷的气质让人感觉他似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宣言瞧见清宁,朝他挥手,很是热情的喊“清宁公子,我在这。”
这宣言倒真如外界所言,单纯善良,一点也不记仇。对自己这般热情,怕是忘了昨日他在单正院受的那些罪了吧。
视线落在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叶琛身上,对其莞尔一笑,面不改色的走去亭中。
叶琛一怔。
刚走进亭中,就听见叶琛清冷的声音“宣言,你的这位朋友长的好像我一位故人。”
“啊,不是的不是的,叶琛他不是我的朋友。他可是单正院的院首,我这个纨绔子弟怎么会交到清宁公子这么不得了的朋友。”宣言急忙否认。
清宁不理会叶琛,将木簪从怀里取出“宣小王爷,你的木簪落在单正院了。”
宣言开心的将木簪插好,“谢谢啦。”
望着插在头发上的木簪,清宁垂眸,若有所思。
旁边,一直盯着清宁看的叶琛,眼底波涛汹涌,心中一动,他问道“清宁公子来京城多久了?”
清宁眉头蹙起,刚想答便被活泼的宣言抢道“叶琛大哥,清宁是前几个月才来京城的,他是南山人。”
南山?叶琛眼底划过几丝不信,又道“南山人?哪个南山?”
“就那个有名的青林山庄啊!”
“这样啊!”叶琛眼里浮现笑意,对清宁道“清宁公子,初次相遇,请多多关照。”
清宁笑道“同样,初次相遇,请多多关照。”
望着叶琛,清宁很清楚多疑的叶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瞒的住的,装什么都不知就是应对叶琛的良策,心中庆幸当初全是以白家人身份去的邺城,也未曾对叶琛等人透露过半点山庄的事。
还了木簪,清宁打算辞别时。与他在王府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位男子出现,对宣言说道“宣小王爷,宣王找你。”
只是男子说话的过程,目光总会时不时瞥向清宁。
清宁没在意,对宣言说道“宣小王爷,在下就先走了。”
“恩”
清宁跟男子又一次擦肩而过,那股难闻刺鼻的味道依然在,只不过似乎增添了丝丝血腥味。他不由的皱眉,想着他一个道士身上怎会有血腥味?心中一动……
清宁方走至廊下,身后便响起惨叫声。他淡定的回头看去,就见那男子跪在地上,片刻后,男子揉着左小腿肚子,表情痛苦的站起身。
宣言忙搀扶住男子问道“梵若道长,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站稳而已。”说完,梵若眼神阴森的看向廊下的清宁。
“没事就好,我们去找父王吧。”
宣言扶着一瘸一拐的梵若离去。清宁表情凝重的转过身,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说“清宁公子,为何突然对一个道长出手?”
清宁有些不耐道“关你何事。”
听出他的不耐,叶琛只是笑了笑,又道“在下听闻这梵若道长擅于道术。清宁公子还是离这种人远些,若是被这种人盯上可不好受。”
清宁深深的看了眼叶琛,最后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