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怎道世事无常?花落,人也会伤。
段花散又一次来到了妓院,这次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躲在红纱后面,风吹过,红纱下面系着的铃铛泠泠作响。段瑞依旧花天酒地,身边红袖许多。
细长的壶嘴,伸进了一个妓女的口中。咕咚咕咚的灌进去,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终于从口中溢了出来,踉跄坐卧在床上,用手背抹着嘴巴。
“小娘子——嘿!既然你犯了规矩,那便你来陪我睡!你切忌毁约呀。”
“奴家遵命,神君的命令,奴家不敢违抗。”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嬉笑声,他不想听到,走了出来,段瑞赶忙起身,脸色变得凝重。花散手上拿着一匹白绫,满脸诡笑。
“你瞧瞧,这白花花的好生单调,缺了些颜色,应当有人会调吧,嘻——”
他爹伸手去打他,却不曾想失了手,只是一掌重重地打在了床榻上,打的那木条子踉跄两下,床,险些塌了。花散走到段瑞后头,将白绫系在段瑞的脖子上,使劲勒着。
贰
妓女们惊吓的都跑下楼去,跟着老鸨告状,你一声,我一声的,叽叽喳喳。段花散使劲勒着他,毫不松手,生怕松了手,他便没断气。段瑞脸上已经冲血,满脸红肿,使劲扯着白绫,但,没有用处,只好敲打着段花散的手。
“妈妈!神君被殿下用白绫勒着脖子!快些去看看!”
“妈妈,真的,我看的真真的!也不敢在妈妈面前打诳语啊!”
“对!殿下还囔囔什么'你瞧瞧,这白花花的好生单调,缺了些颜色,应当有人会调吧',吓死人!”
老鸨赶上来,段瑞已经没了气,面色红涨,唇色发白,躺在地上,好生恐怖。险些惊声叫了出来,也是捂着嘴,跑下楼去。
段花散嗤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匕首,刺向段瑞的胸口,血淋淋的,再次拔出来,在白绫上擦擦,白绫瞬间一大片红色,散发着幽幽的腥臭。
“调色调好了,只是,爹,你这身上,光溜溜的,没点装饰,那可不行,睡觉,也要漂亮的睡去吧?”
他将白绫拉长,血染成了参差不齐的几朵红花。轻轻地将那白绫贴在段瑞的胸口,缠了一圈,最后打了个结,将怀里的牡丹放在他的身上,又将几朵红玫瑰花瓣轻轻扯下来,一瓣一瓣的洒落在他的身边。
有一片盖住了他的眼睛,蒙蔽了他的眼睛……
跳下窗去,手顺便揽住窗棂,止住在街上,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他也没有那么突兀,他只是赶快的跑着,脑袋一热,竟杀了自己的爹!老鸨是会原封不动的告诉老夫人,还是找人替他顶个罪名?无处得知。
叁
回宫殿里罢,和其他行人一般行色匆匆,沿着小路跑回殿里。
甲:你知道吗?神君今天被一个妓女杀了!
乙:是吗?那个妓女还真是大胆,连神君都敢刺杀。
甲:可不是吗?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虹悦告诉我,我才偷偷告诉你的。
乙:放心吧!我才不会跟别人讲呢!
沿着小路,灌木丛分割了宫里的人和他,听觉意外灵敏,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自己则成了那个罪恶、大胆的妓女。杀了人,何况是一方神君,死罪难免,活罪亦在。
想着段瑞往前对他种种不好的迹象,却想着挺值得,他就像是一根弹簧,被段瑞死死的压着,等段瑞离开了,他却是觉得轻松愉快。他接管不了神君的位置,也没法改掉段瑞原本的命令,剿灭妖族,段花散忘记取消这一要求了,往后,依旧会有一场难以遏制的祸行。
他突然好害怕,自己就是一个屠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的手法那样拙劣,若是官府出兵,定是能够查到是他,但,最大的受利着是他的哥哥,人们是否会觉着是他?把罪名推给了段武斌,这样才是两全其美。
(花:段武斌对自己也不好,段瑞对自己也不好,段瑞已经死了,段武斌该不该一齐杀了?不行,若是这样,官府就会查到了我的头上,现在可以掏心掏肺的人也是难寻……不杀罢。)
他想了好久,没有一个适合躲避的法子,只能听天由命,愿得天独厚,老天待他好些。
他不信老天,但这次却只能盼着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