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淡墨均痕,笔画了了,瘦金体,很是好看。
细手似竹,执小羊毫,点点墨砚,色染笔尖,收于纸前,只见笔笔如风。
“娇娥颊间一晕红,莫是思得少年郎?”
他一张纸平平坦坦的放到七的桌面上,七窃笑,也沾墨回诗,她的小篆则是与他丝毫不同。
“何处寻得少年郎?只道常言不思量。”
“惨兮,白面少年郎衣鬓书香,我卧看美人美人却不知。”
七嗤的笑出声,大概是太过于兴奋,看见了夫子突然止住授课,静静地凝望着她,她尴尬地捂了捂嘴,南宫和班一则是偷笑的身子发癫。她无暇顾及班一,现在满心眼全是咒骂南宫的话。
等夫子继续授课,她又从笔搁上拾起笔,又行执笔回信,附上一句“你若是这样无趣,便别在这私塾上了,见着你就似见毛虫粘着。”
她小心翼翼的的递还给南宫,不时的向夫子望去。也看到周游正偷偷摸摸地读着话本,她只将这事埋在心里,并不打算张扬。
南宫已经拟好,折的四四方方。
贰
七将一摞书累在一起,挡着自己,折开后,上头仅浅显一句:
不光是私塾,连着你,我一并上了,志在必得。
她愣了一下,突然间像是懂了什么,将纸按折痕折好,塞到胸前,对着有些戏谑的南宫微嗔。
“你既赖皮,这局便不作数!”
“做不做数,呲,夫人还是别太早下定论。”
“谁是夫人了?!”
“嘘,夫子好像是盯着你呢,别回头,仔细看着你的薄子。”
她信以为真,看去,夫子嘴里还是那一套老说法。
“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故,男为尊,女为卑,切记切记!”
她最厌恶的便是这一套说法,没有任何的逻辑,没有真理,只是老祖宗的认为,便非要将这些刻在她的骨头里,她不喜欢,天下女子也没有喜欢的,都像是一只鸟,被死死的困在这一笼子里,没法挣扎,也从未想过挣扎。
依琳也无心去听这些,细细的,她听到了唱小曲的声音,也不知是哪个班子的,锣鼓响亮,唢呐喧嚷。咿咿呀呀的登上台,唱着他们的词曲。花旦净丑,各显风骚。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一些词。
“留下了恨山怨海
铸就了千古血泪
纵然平反惩腐恶
可叹是——
秋花凋零魂不归
魂不归——吁——”
叁
窦娥唱着属于她的词句,那是后人为她编写的,像她写的那样不满,那样楚楚可怜,依琳用手指点点墨,在纸上胡乱点着,像是写着,细看去:
唢呐一响,一板归档。魂升九天,情断孟桥。几声鞭炮,几声哭嚎。何必费光阴,不妨小女子送君上西天。
她很满意,纸却被吹倒了班一的脚下,班一并没有发觉,依琳又用法术变出一颗石头子,朝着他的方向砸去。
却失了手,砸向了七。
七回头,挠挠,依琳不住的指着班一,七拾起来石子,以一化十,朝向班一砸去。
他入梦初醒,看向七,她却指向依琳,他又回头看依琳,依琳却只指指地板,他从地上捡起,拆开后,方才发现里面的内容,又指指自己,满脸的疑惑。
依琳却摇摇头,他只好将纸团还回依琳。
南宫瞧见,变出来几个石子,砸向七,她回头看,南宫却一声不响。她又玩着自己的,南宫却又砸她,她再次回头,南宫依旧一声不响。
她恼了,转身不再理他。还愤愤地骂道:劳什子乱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