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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执白守黑琉璃盏 付藤南 2797 2024-11-12 19:20

  我心忧莲,一步一莲花盛开,那是一个狼烟四起的世界,那么大的森林,燃着熊熊烈火。

  她像海中的一滴水,渺小。

  妖魔鬼怪前簇后拥的往外面跑,没有人注意到她。一缕火花窜上她的衣服,爹和后娘还在喋喋不休的吵着。千赋媛顾不得她。

  黄色的大波浪背影,渐渐离她远去。第一次觉着,千赋媛对她来说,竟然那么重要。四周热的真真的,她像是一个大壁炉里烧着的柴火,在烈火中烧灼每一寸皮肤,随后涅槃却不重生。

  一切都是迷离的,胸努力的一起一伏,尽量的往里头送入新鲜的空气。

  清浅的黑瞳睁开,那梦里的感觉竟是那样真实。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有暖烘烘的热气,却过于温暖,让她浑身出了汗。昨晚的伤口被一条白布缠好,还是隐隐作痛。

  隔了一夜,口干舌燥。小木桌依旧散发着清香,是木头独有的香味。茶壶里没水,她望向一旁炉子上的铁锅,里面有绿色粘稠状的液体,许是给她煎的药,味道闻起来倒也是清凉。

  从挂壁上取下汤勺,那是用陶瓷做的,但却是西方的调式。整个房间都是西式的,倒让她想起了姐姐。姐姐,是西方温婉与东方贤淑杂糅的美的结果。他没有姐姐的金发碧眼,没有姐姐束腰得来的芊芊细腰,他只有东方传统的长瀑黑发。

  尽管姐姐身上的是西方的陋习,但她还是羡慕,也打心底羡慕她有一个疼的爹和亲娘。

  “咳咳咳!”

  药虽然不苦,但还是呛着了她。她慌忙地找出胸口塞着的碎花手绢,没找着。

  只好用残破的衣服勉强抹去药渍。

  墙上挂着一件乌黑的袍子,黑色,是姐姐喜欢的颜色。衣柜中的衣服颜色很单调,但样式却不一样。袍子、衬衣、罗裙等杂着几条西洋裙子。

  她断定,这屋子的主人,定是受过西方的教育。她披上黑色的袍子,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千媚姝,你是在想些什么,她已经死了,这一辈子你都不可以原谅她的,是她的娘杀了你的爹啊!”

  她越想越是委屈,竟然失声叫了出来。他捶打的自己的头,不住的咒骂,但心里多多少少还对千赋媛,有着一丝丝眷恋。

  “为什么啊?!他来了,爹爹就死了,为什么?都是她害了我的爹,我现在是一只没家的狐狸啊!她却是有罪,但又在轮回中享乐。”

  积压多年的不满与妒忌在哭声中消散,眼睛里满是泪水,这滚烫的泪在暖气氤氲中却显得那样冰凉与苍白。

  哭也不是办法,她决定出去换口气。

  木门轻启雪堆深陷,腊月风雪弄心寒。寒日卧云后,木吻天涯边。远方一匹麋鹿行驶而来。

  那人穿着白色长裙,脚上套着西方的高邦皮鞋。马鞍上套着一个竹筐,竹筐里有各种各样的食材,竹筐被用红绸缎扎好的蝴蝶结包着。身子下方是三品灵宠——麒麟麋鹿。

  那一只麋鹿名作米粥,是千赋媛被李椿儿抓走前的灵宠。米粥满身暖黄色,鹿角上绽放着不是时令的桃花,散发着隐隐的香味,面容高贵,趾高气昂的抬头挺胸。

  两人四目相对,黑白相间的身影在森林与铺满白色大毯子雪地上,显得那样突兀。千媚姝突的又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哭的这么丢人,千媚姝纵然跃下,踏着空气,伫立千赋媛面前。

  “你这是怎么的,怎么哭了,是你的伤口又裂开了?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离我远点,我恨你,你为什么还没死?千赋媛!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敌!”

  “你做什么玩笑,我又不曾识得你,你又怎么晓得我的名儿?再者说,我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你。”

  在李椿儿的地牢中,一切对千赋媛来说都物是人非,但是千媚姝脑海里还是稀稀疏疏,有一些记忆的。千赋媛的记忆却是一大块拼图,零零碎碎,难以完整。

  她试着拨开脑海里的云雾,试探着千媚姝。

  “囡......囡囡?”

  这是千媚姝的乳名,已经许久没人这么叫过她,刚开始听到还是有些惊愕。原本不觉得眼前的人是千赋媛,这下却突然间像块巨大的石头落了地,心痛却又有一丝丝安心。

  “你不准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从前的千媚姝,海纳百川,收留各式各样的妖和神仙。曾经脾气好被称作心软,现在脾气骤然不好,却还是有那么一缕柔,拿着长剑超姐姐比划的时候,剑并未出鞘,也未曾打到姐姐身上的任何一寸皮肤。

  她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倒是听我说!囡囡,你阿娘......是我的姑姑!我只能算作是娘不要,过继给姑姑的一个人!”

  “不可能!”

  “嗬,我西方的爹嫌弃我娘晦气,没有束腰,便弃了我娘,等我娘携着我回来,舅母方才不在人世间的。”

  “好,这样,你骗我是么?那你好好的解释解释我阿爹是怎么被你的娘给在火里头烧死的!”

  “啪——”,一个巴掌过去,千媚姝止住了抽泣,愣愣的瞪着千赋媛,手上的剑掉落在地上,心里头是无尽的深渊,苍凉。

  “你还真的着实愚蠢,舅舅和我娘着实愚蠢,非在那林子里头习法,却烧着了林子里头的树。两个人推卸责任到了尽头!死了也是活该!这所谓的争吵,无非就是坚持着自己的对!又孰来对错!”

  千媚姝早将哭泣埋没在愈来愈激动的姐姐的话里。对家人总有一缕柔,像藕丝一般,断了,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牵连。

  就像我的柔,消失在后天的抑郁症里,却又冥冥之中,不知为何的长了出来。

  千媚姝嗫嚅着双唇,爹的死对她来说早就不算是什么,但,只是为了和千赋媛赌气。隔了许久,终于喊出来搁浅在心滩上的一个难以启齿字,两个人跨越大半个世界的关系,却紧凑了起来。

  “姐......”

  “哈,得,你也别在这里哭哭嚷嚷的,我听着也不高兴,先回屋子里去,冻着了,我和舅母到时候黄泉之下也没法解释。我从镇子里捎带了些吃的,你倒是尝尝,本想着只是做回好人,却怎么也不曾想过,你竟是囡囡!”

  “这也许便是老天造化弄人罢。自当,昨晚,我见着几个暴徒,一并杀了,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一并杀了,又怎么阴差阳错,到了你的屋子里去了?”

  “你这妮子!切不可暴虐成性!”

  “我哪有?”

  雪自当是融化了许多,这春意浓浓的前夕,花的宴会慢慢开展,像火一样蔓延整个山野。蛰伏千百日的花花草草,按耐不住性子,开始争先恐后的生长。

  制造着一个个令人激动的生机。

  雪化了许多,千媚姝的心里头也是有一滩平静的水缓缓流淌,流淌。

  冥界神官默默看着她们两人并肩而行,像自言自语地叹到。

  “她们本不是一路人,但既然不是,那便走到另一个人的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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