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哥!白哥哥……”
清醒的瞬间,西门少卿也勃然变色,只一推便将那宫女攘出多远。与此同时,还向白仲喝去。
“谁让她进来的?难道不知朕从不用宫女吗?”
白仲这才忙不迭地跪下请罪。
那宫女却趁机逃到了殿外,无人处回首,却是洛城展开如画的眉眼笑了。原来,西门少卿也并非柳下惠,只不过是没有遇上她洛城而已。
相信假以时日,他也会像西门博那样恋上她的。纵然只是宠,她也愿意。因为他没有西门博腹黑,还比西门博专情,仅此两点,便值得她用心做套。
殿内。
白仲依然跪着。
已经重新系好玉带的西门少卿,坐在蒙了明黄锦缎的圆几旁捧着盏茶却不喝,俊面上一片冷寒。身后一个小太监局促不安地站了半晌,忽然扑跪在了他的脚下。
“皇上饶命!此事与白将军无干!都是奴才的错!是那宫女说奉了您的口谕来……来侍寝,所以奴才才让她留下来的。”
“小乐子,你是第一天伺候朕吗?朕的心事你会不知?朕看你也和白仲一样,都被美色迷了心窍!”
西门少卿余怒未消,竟将那白玉茶盏掷于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吓得小乐子登时白了小脸,瑟瑟发抖。
“皇上息怒!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与敢不敢有关系吗?白仲你说!”
西门少卿这才看向白仲,明亮的烛光映在他的俊面上,一双星眸熠熠生辉却又咄咄逼人。不远的龙床上,半撩着的黄色纱幔里露出一只玉枕,枕畔一只玉笛横置其上。
“臣知错了!都是臣看花了眼!还请皇上恕罪!”
直挺挺跪着的白仲正又恼又悔,一听西门少卿问他,当即将头磕了下去。他岂止看花了眼,还看走了眼。
想不到那洛妃竟然是个练家子,若是她心存不轨,只怕刚才就得手了,所以他必须将此事禀报老相国,而且还得好好彻查一下这皇宫再说。
“既然都知道错了,那就都起来吧!”
西门少卿说完,正好御膳房的人也到了,当即便令传膳。膳后漱了口,又看了会折子才宽衣歇息。只是一夜辗转,梦里尽是战缨的影子。
这一夜,战缨同样也没睡好,以至于一早醒来都是懒懒的。春儿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便拿姚芊芊说事。
“要是喜妃娘娘在,定会笑小姐睡得比猪多,却没猪长得好。”
“她在?她到底去哪儿了?为何这许久都不见?”
战缨在晚晚的搀扶下,缓缓自床上下来,坐到菱花镜前。晚晚边给她净脸净手,边小心地窥着她的脸色。
“喜太妃娘娘也去了护国寺,其实妃位以上可以不用去的。就如太后,只要在慈安宫的佛堂里为先皇诵经便可,可是喜太妃娘娘……”
“不用说了!我知她心意!”
想起姚芊芊对西门博的那份欢喜,战缨知她定是自愿去守着他的。守着便守着吧,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她会慢慢好起来的,就像当初的自己面对战王府的一切。
晚晚见此忙住了口。
宫里有传喜太妃娘娘已经随着先皇走了,而且皇上看在她痴情的份上,还允了陪陵。若是让娘娘知晓,万一身子有个好歹,只怕皇上会迁怒于整个含香殿。
“看你磨磨蹭蹭的!还是我来伺候小姐吧!”
整好床榻的春儿,见晚晚还没给战缨梳头,当即拿起妆台上的象牙梳将她挤到一旁。
“今儿天气好,不冷不热的,待会儿春儿陪小姐到御花园逛逛!”
战缨从镜子里瞅瞅春儿,再看看杵在旁边的晚晚,不由抿着唇笑了。
“陪我是陪我,但也不用这般急。看你把晚晚气得,都快傻了!”
春儿这才侧目看去,见晚晚竟然真的低头愣在那儿,一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又拉不下脸赔情,便向战缨嘟起了嘴。
“春儿就这性子,晚晚她不会介意的!倒是小姐你偏心,总是管着春儿向着你的晚晚!”
“春儿莫恼!娘娘也勿怪!是晚晚一时走神了,晚晚这就去将娘娘的早膳端来。”
回过神来的晚晚,端起脸盆几步出了内殿。若是再迟会儿,只怕她会露馅。不过这些传言,春儿也应该听到过,为何不说与娘娘听呢?难道是和她一样的顾虑?可是以春儿的性子,应该不会,那就是皇上叮嘱过了。
战缨到了御花园,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初夏的御花园,果然十分美丽。不仅花树繁茂,就连那些假山都似活了起来。上面除了攀附的各种绿藤,还有许多小鸟儿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地或语或歌。
碧水河一衣带水,横贯整个皇宫。清风徐来,一圈圈的涟漪便远远荡开,落进水里的阳光也如珍珠般跳跃着。间或有鱼儿穿梭其中,冒起一串串泡泡。
战缨看得开心,春儿也跟着高兴,甚至于晚晚也翘起了嘴角。三人一路走一路看,行到一处竹林边时,远远望见前面有座凉亭便想去歇息片刻。
谁知她们刚上去,一个小宫女也跟了来,而且见了战缨还不行礼。春儿顿时恼了,指着她就喝斥。
“大胆奴婢!你不识缨嫔娘娘么?为何不躲不避也不见礼?”
“姐姐想见妹妹,有这么多讲究吗?”
那宫女说话间抬起了头,如画的眉眼含笑望向战缨。
战缨一愣,随即回以一笑。
“原来是姐姐!只是你……为何要做此妆扮?”
“为了见妹妹一面,姐姐唯有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想不到妹妹的真容竟然如此清丽脱俗,怪不得皇上不容他人靠近,就算是姐姐我……都不行……”
袅袅挪挪过来的洛城,执起战缨的手时,如画的眉眼已经染了一丝泪意,红红的令人我见犹怜。
“姐姐莫怪!其实并不是皇上……如何,而是妹妹这身子倦怠日日思睡。若是知道姐姐曾来,岂有不见之理?”
战缨说罢,将躲到身后的春儿拉出来。
“倒是你,刚才认错姐姐也就罢了,怎么以前姐姐来都不回禀?莫非那时也认不得姐姐?”
“小姐!春儿承认刚才眼神不好,冒犯了洛妃娘娘,可是以前春儿真的不知她来过含香殿啊!”
春儿窘迫地抬头,连连解释着。洛城对她有恩,她的确不该冒犯,可是有些事她真的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