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上?你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战缨只觉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儿却一本正经起来。
“那当然!从白公子到贤王,再到皇上,他的心里可从来都是只有小姐一个的!不信,小姐可以自个儿想想!”
“晚晚觉得也是!这每日的粥谱都是皇上选的,说是对娘娘的身子补益良多。”
抹干泪的晚晚说着,便将那碗阿胶鸡蛋羹端过来。
“娘娘!这粥还热着,晚晚伺候您喝了吧?”
战缨这才想起西门博已然驾崩,如今的皇上早是她的白哥哥了。又思及那日在林中的情景,一张俏脸竟不由飞红了。
她不知这是怎样的心理。
纵然明知早已无缘,还是会忍不住忆起他的点点滴滴。痛固然会有,可心底的那丝甜意才是让她最不忍割舍的。
但不管怎样,他总不用再受西门博的猜忌压制了。而且以他的才华与品性,将来必定会是一代明君。
她就这样一边喝粥,一边想他。之后与春儿说了一会儿话,困意就又来了。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月有余,她也不觉得闷,反正就是日日犯困,困了就睡。
不困时,想起姚芊芊许久没来,晚晚只回是大行皇帝丧仪未尽,一众嫔妃都须陪着。
至于洛城,春儿说得最多的就是她的丫鬟鼎儿不见了,整个毓秀宫都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
眨眼就是立夏。
这日午后。
战缨一觉醒来,不见春儿与晚晚,听着外面啾啾鸟鸣,便想出外走走。谁知刚出内殿,便见一个明黄的身影立在廊下,当时就怔住了。
“缨儿醒了?”
听见脚步声的西门少卿忽然转身,星眸正好对上战缨愕然的美目。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战缨呐呐良久,直到俏脸飞红才憋出一句话。
西门少卿登时扬声大笑,金石般悦耳。与此同时他也翩然近前,淡淡的薄荷香一下就罩住了战缨。
“朕如何不能来?日后你将会是朕的缨妃!朕的皇后!”
“……不!”
战缨这才如梦初醒,原来面前人早已不只是她的白哥哥,而是一国君王了。此时的他,像极了那时的西门博,不但眉眼像,就连神情语气都像。
而且她还是西门博的缨嫔,他如何就能这般理直气壮地纳她为妃?还皇后!
不!绝对不行!自古一女不侍二夫,她绝对不能背上这不贞不洁的污名。若他真是她的白哥哥,那就不该这般对她。
一种莫名的悲哀袭来,她当即就摇着头往回退,西门少卿却跟着欺进。而且是她退一步他进一步,还不停与她说着话。
“缨儿!你别怪白哥哥瞒你!其实先皇早已将你赐给我,所以你侍寝的那日不是与先皇,而是与我……与我过了一夜……”
“所以我刺伤的也是……你?可是……可是我还是不能信,你别用这样的话来哄我……缨儿不想你变成你都不认识的人!”
震惊过后,战缨有片刻的惊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难过和不可置信。他竟然会因为想得到她,不惜编造这些谎言。
他不是她的白哥哥了!
她哭了。
一双薄皮大眼红红的水水的,像只委屈不已的小兔子,看得西门少卿一阵揪心,当下也不管她如何想了,抢前一步将她拥入怀里。
“我的傻缨儿!你从来都是只属于白哥哥的!你若不信,可以摸摸白哥哥胸前,那儿还有你留给白哥哥的记号……”
西门少卿的轻语呢喃,和着微热的气息扑在战缨耳边,使得挣扎的她一下就不动了。而且西门少卿还促狭地捉着她的手,向他的衣领里面探去。
战缨这下登时窘到极致,也顾不得恼了,只是慌不迭地向外抽手。谁知西门少卿却低头吻上了她的手背,温热传来的刹那,她彻底僵了。
晕晕乎乎中,西门少卿已拥着她到了床上。在她回味过来时,西门少卿按住她不安的手脚,哑声抚慰。
“缨儿莫动!你可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不能随意……所以白哥哥抱抱便好!”
这句话,更似一个霹雳击中了战缨。她愣了半晌,才娇羞地偎进西门少卿的怀里,几不可闻地问了句。
“他……可是你的?”
西门少卿低低应了,心底柔情越发涌动,闭眸贴上她的唇轻轻辗转吸允。
这是他的缨儿啊!
如今也算是失而复得。
从此后,他将待她如珠如宝。
……
西门少卿离开的时候,早已暮色四合。翩然的身姿带着一双笑着的星眸,走在初夏的夜里,看得沿路的宫女个个春心荡漾。
这就是她们的新皇,人如玉树,笑若春风。哪怕被他看上一眼,然后就被赐死,她们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几日,那些妃嫔都随着先皇的梓宫去了护国寺。宫里余下的也就是太后与她们这些宫女了。若是想得圣宠,现下便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她们又不敢,他为少相时尚且冷血,如今成了九五之尊,焉知不会比以往更甚?
但偏有不怕死的,不过不是宫女,而是洛城。只不过她扮做了宫女的模样,混在风凌殿而已。
为了不去护国寺,她曾几次前往含香殿,却都被拦了下来。后来夜里想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四下竟然都有暗卫守着。
没办法,她只有来风凌殿探探虚实,看看西门少卿究竟因何这般兴师动众地护着一个战缨。
风凌殿前。
白仲一看见西门少卿的身影,便远远迎了上来。
“微臣拜见皇上!”
“平身吧!你与寻常臣僚不同,无人时可不必行此大礼。”
西门少卿袍袖一摆,将白仲亲自搀了起来,而后负手进了风凌殿。
白仲笑了。
粗糙的大手交相握了又握,似乎还是西门少卿搀着他。当那股暖意传到心底的时候,他疾步跟了进去。
还是老相国杀伐果断,让他以西门霸之名射杀了西门博,大公子才得以登上大宝。否则以西门博乖戾多疑的性子,只怕用不了多久,大公子就会不保,而他也是在劫难逃。
“白仲!明日着人清扫承乾宫,朕日后就于那儿歇息!”
西门少卿边宽衣,边头也不回地说着。半晌没有回应,扭头才见白仲竟然盯着一个宫女愣愣出神。
而这个宫女,正低头给他解着腰间玉带。云鬓低垂,粉颈修长。看不见眉眼,却有股诱人的香味自她身上发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