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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教子

我愿人长久 云游之光 8564 2024-11-12 19:19

  慈修的生意越做越好,他又新开了几间铺子,在家的时间也变少了。为了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他越来越勤劳。

  钟意和秦光都是官宦之家,自有父母照拂,不需要为生活那么操劳。

  而慈修不一样,现在他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得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奔波。

  自从有了儿子后,慈修彻底发生了角色的转变。从母亲的儿子变成了儿子的父亲,责任在儿子出生那一夜,好像就和母亲交割了。他获得一些权利和自由,同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甚至会失去一些自由。以前他可以一整天不着家,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外面游荡。可是那时候他并没有现在快乐,那时候的快乐是花钱买的,钱花了,快乐也如它的名字一样,乐很快就过去了。然后再不断地花钱去买,快乐再不断地消失,如此循环往复。现在没有了那种自由了,可也没花那么多钱,快乐却多了起来。在外忙完了就往家赶,宛然站在家门口,等他回家吃饭。孩子醒着的时候,吵着要他抱,要他陪着玩。虽然累,可他却乐此不疲。

  宛然经常劝他:“钱够花就可以了,不要那么累。”

  他却总说:“以后咱们还会生儿子,人多了开支就大,要早做准备。”

  宛然不高兴地说:“那我们不要生孩子了,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可我愿意啊,这种累是快乐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宛然心疼他,可也知道,他的想法一旦形成,就根本阻止不了。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听说皇帝要在城门与民同乐,宛然也想去看看。她感觉好久都没和慈修单独在一起玩过了。慈修出去忙碌,她就在家陪孩子。两个人都在家时,也围着儿子转,谈儿子,看儿子,伺候儿子吃饭,哄儿子睡觉,陪儿子一起玩,他们好久都没有亲密的行为了。有时候她也怀念他的眼里只有她的时光,不是妒忌儿子,她对儿子的爱不容置疑,只是,那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只是她现在还没想明白,也说不清楚。

  她哀求着说:“慈修,我们一起去玩吧”。

  “不去了,人太多了”。他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

  说了半天他不同意,然后她生气了,到床上躺着去了。

  敦敏立即跑了过去,“娘,娘”。

  看娘不理他,他又去牵爹爹过来,他眼巴巴地瞅着爹爹,“娘不高兴了。”

  慈修看着儿子的眼神,心软了,他无奈地说:“好啦好啦,去吧去吧”。

  宛然高兴地去准备了。

  她一般不耍性子,可是只要她一耍性子,就志在必得,慈修也会妥协退让。

  他们俩掌握着很好的相处之道,你退我进,你进我退,尽量不打破这和谐的氛围。

  他们商量着要不要带敦敏,敦敏拍着小手说,“要,要”。

  宛然想着自己小时候差点走丢了,然后决定不带孩子去。

  敦敏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在后面追着哭。

  宛然转身说:“小红,把小少爷抱到老夫人那儿去玩会儿”。

  “好的,少夫人。”小红抱着小敦敏去了老夫人那儿。

  老夫人看着他哭地可怜兮兮的,撇着嘴说:

  “怎么了啊,给祖母说,谁惹了我们

  小敦敏啊?”

  小红笑着说:“少爷和少夫人出去了,让敦敏在祖母这里玩一会儿。”

  老夫人笑眯眯地说:“我给敦敏拿糖吃,好不好?”

  敦敏马上不哭了,破涕为笑:“好”。

  城门楼下早已搭好一个大露台,露台上在表演着相扑。宛然津津有味地看着。慈修以前看过,所以他的兴致不是很高。

  慈修抬头望着城楼上说:“皇帝坐在楼上,你看见没有,那个黄色的华盖下面。”

  宛然朝上望去,“太远了,看不清脸”。

  “你看他脸干什么”。他不快地说。

  “好了,不看不看,又没我家少爷好看,看他干什么。”她娇声娇气地哄着他。

  “哼,这还差不多”。他牵着她的手。

  慈修嘱咐道:“千万别走丢了,一定要拉好我。万一分开了,待会在城楼下面等我,不能乱跑。”

  “好的,少爷”。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心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城楼下的大门口守着很多小商贩,卖着各种零食,还有首饰香囊。宛然又看见了糖葫芦,“我记得某个人还欠我一个什么东西。”

  她酸溜溜地说。

  顺着她眼光的方向看过去,他一刹那就明白了,笑了笑,“你就在这儿别动,我去买”。

  他从人群中艰难地挤了出去。

  台上正在演出戏剧,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宛然感觉有点站不住了,可是慈修还没回来,她也不能动。忽然,后边一股强大的力量推过来,宛然直觉的脚下一软,不自觉地向前扑去。这时候,一只十分有力的手抓住了她,把她拉了回来,她回头感激地说了声:“多谢”。

  一双如鹰眼一般囧囧有神的眼睛进入眼帘。他的鼻子好像一座小山,坐落在他脸的中央。好似有点眼熟,她对着他笑了笑。

  他没有松手,“谢谢公子,麻烦松下手”。那双如铁钳般的手方才松开。

  “我送给你的刀呢”?他冷冷地问到。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他正看看着她的眼睛,可是自己不认识这人啊,“你是在问我吗?”

  那人有点恼怒地看着她,冷冷地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宛然不仅仔细端详起来,过了良久,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北国人吗?

  只不过这次穿着打扮要文雅许多,一副书生的模样,可是这个书生有点盛气凌人。

  宛然不想惹麻烦,假装没认出来,说:“对不起,公子,我确实不认识你。”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感觉要把她杀死。

  她不满地说:“你快松手,不然我叫人了哈。”

  他耸了耸肩,冷笑道:“你叫啊!”

  宛然看了看四周,心里一阵发凉,原来她周围已经站满了他的侍卫,她感觉自己深处在一个孤岛上。她想喊慈修,可人太多,估计他也听不见。她只好认栽了。

  她心虚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他嘲笑地看着她:“现在认出我来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她确实不记得有这事儿了,她想,可能当时自己顾着孩子,一点也没注意到那刀。她委屈地说:“你给我刀了吗?我真不知道”。

  他一听,抓住她胳膊的手更加用劲了,露出凶狠的眼神:“那是我刚出生时,我父亲送给我的,陪了我二十几年。你最好给我找到,否则,有你好看。”

  宛然愣住了,这什么道理啊,心里一股怒火冲了上来。她厉声说到:

  “公子,第一,我没收你的刀,第二,我没让你给我刀,第三,那天你的马差点撞了人,是我帮了你。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这里是礼仪之邦,凡事都要讲道理,你啊,有时间多读读书,对你有好处。”她努力想挣脱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劲儿实在太大了,她根本逃不出他的魔爪。

  他紧紧地抓住她,听了她义正言辞地斥责,气地牙痒痒。

  “牙尖嘴利,”他把头凑到她耳边,邪笑着说:“我喜欢”。然后故意闻了闻她的秀发,“真香”。

  “不知廉耻。”她努力往外挤。“我叫金戈,这次记住了”。他挑衅着说,然后松开他的手。宛然拼命地挤了出去。可是,她找不到慈修了。她到处转了转,还是没找到,然后按照他的吩咐,去城楼下等。

  城楼下的侍卫们正在摆酒,宛然早就听慈修说,皇上会在元宵节赏每人一杯御酒,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桌面上摆满了金杯,后面一下又聚过来很多人。侍卫们大声吆喝道:“每人只得吃一杯!”

  宛然想着,她答应过慈修不喝酒,转身就要走。这时候,旁边一人拉住了他。宛然转头一看,又是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她生气地问到:“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戈坏笑道:“陪我喝一杯,不然不让你走”。

  今天出门没看日子,宛然自认倒霉。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她也不能大声声张。

  他端了一杯酒给她,自己也端了一杯,“要不要喝个交杯酒”?他狰狞地笑着,那笑容有点瘆人。在月光下,鼻子上的那两只眼睛,有点像黑漆漆的夜晚,山头后面冒出的绿色的狼眼。

  宛然不仅打了个寒颤,她还是壮着胆子斥责到:“别得寸进尺”,然后端起酒杯就要喝。

  他笑着拉住她的手臂,宛然不耐烦地说:“又要干嘛?”

  “来,碰一下杯”。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宛然心里很是气恼,可也只能端着酒杯让他碰。

  他笑了笑,满意地一饮而尽。

  宛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金杯中的酒,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宛然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我是金戈,小娘子,记住我哟,后会有期。”他又一次凑到她耳边,嬉皮笑脸地说。

  “后会无期”。她恶狠狠地说。

  宛然刚挤出人群,就被侍卫拦住了。

  她懊恼地问到:“怎么了?”她心里不仅想:今天是撞了什么邪神了?

  侍卫板着脸,严厉地说:“我们要检查一下你的衣袖。”

  “为什么?”宛然非常不满。

  侍卫冷笑了一声,“你没发现你的衣袖有点重吗”?

  宛然立即伸进袖带里,天啦,怎么多了一个金杯。她想了想,定是刚才那混蛋趁说话之机放进去的。刚顾着生气,大意了。

  宛然脑子立即转动了起来,陪笑着说:“对不起,我家夫君不准我喝酒,我只想拿回去做个凭证,看在是御酒的份上,他或许不会为难我的。”

  侍卫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脸色温和了下来,“这个不能拿回去,给我吧。”

  这时候,一顶轿子停了下来。侍卫马上站立到旁边去了。

  轿子里面的人开口道:“都说我朝女子多能文,你不防做诗一首,我们就让你把金杯带回去。”

  宛然一听,再看看侍卫们紧张的神情,就知道这人不寻常。

  金戈站在远处,抱着双臂,脸上一副得意之色,静静地看着她。

  宛然想了想,随即胡诌了几句:

  火树烟花撩人眼,爆竹萧笙不成眠。

  月伴紫薇高空坐,黎庶胜似天宫仙。

  里面的人沉吟了片刻,“好,好”,从里面递出一副卷轴,“这个也送给你,回去给你夫君交差吧。”

  “民妇谢谢大人”!宛然接过卷轴,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哈哈哈哈,起轿”,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宛然站着没动,保持着礼节,等他们走远后,她才走。

  金戈看着她没被为难到,反而还被奖赏,顿时觉得这小女子还真不简单。看着她独立在人群中,顾盼生辉,如鹤立鸡群,他心里一阵悸动,也有一点心疼,为自己刚才不君子的行为有点懊悔了。他想走上前去,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有重任在身,实在不宜节外生枝。他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带着随从走了。

  慈修在戏台前找了好几圈,没找到宛然。他立即去城楼下,终于看到她了。

  宛然一看见他,立即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

  “你看我多听话,你让我在城楼下等,我就乖乖在这儿等着你。”

  听她这么乖巧讨好,他面无表情地脸才转晴,“来,你的糖葫芦。”

  她把金杯和卷轴交给他,自己开始吃起糖葫芦来。

  他看着金杯,惊住了,马上用衣袖遮住金杯,厉声责备道:“你不要命了,这个也敢拿”。

  她不慌不忙地说:“放心吧,侍卫同意了的”。

  他看着她脸有点微红,不高兴地说:“你喝酒了?”

  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说:“皇上御赐的,哪敢不喝啊。”

  慈修满脸怀疑地说:“好吧,那酒杯也是御赐的?”

  宛然看他不相信,一脸正色地说:“真的,我给他们说,我夫君不准我喝酒,可是御酒我又不能不喝,我要把金杯拿回去做个凭证”。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看他不相信自己,她不仅有点不满了,指着卷轴说:“你看嘛,还有字画,打开看看”。

  慈修拉住她向前走,“回去再看吧”。

  她自然不敢把今晚遇见混蛋的事情给他说,否则他不气疯了呀。

  街市上依旧很热闹,人们似乎没有回家的想法。宛然兴致盎然,虽然已经做了母亲,可是她还是个刚到二十岁的女子,如果不说,没人知道她已经生过孩子。除了打扮和未出阁的姑娘稍有不同,其他没有分别。她依旧活泼生动,在街上蹦蹦跳跳,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挚爱的女人那股高兴劲,慈修自己也兴致勃勃。他们去买了河灯,在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祝福的话语,然后一起把灯放进河里,让它随着水流飘向远方。

  他们坐在河边,宛然把头靠在他肩上,微风轻轻吹着她的裙摆和秀发,他拉着她的手,看着满天飞舞的烟花,看着河面忽明忽暗,星星点点的河灯,好像置身于在人间仙境。他们坐了好久好久才回去。

  回到家,慈修迫不及待地打开卷轴,一看落款,他惊呆了。

  宛然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心里早有猜测,还是不觉惊了一下。

  “你见到皇上了?”

  宛然一听,蒙了一下,“我没见着啊,这是一个坐在轿子里面的人给我的”。

  “那应该就是皇上本人了。”他心思云游了一会,又问到:

  “你干什么了,他要赏给你画”。

  宛然无辜地说:“我没干坏事啊,就让我做了一首诗”。

  慈修说:“哦,赶快把它写下来”。

  他磨了墨,准备好纸笔。

  宛然谦虚地说:“我胡乱说的,真要写上去啊,不会破坏画的意境吧!”

  慈修安慰她说:“诗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段奇遇,于后世就是一段千载难逢的佳话。”

  宛然听了,心里宽慰不少。她认认真真地写了下来。

  看着她豪放有力的字,他有点奇怪,“你平素写的字不是这样的啊,这字不像女子所写,颇有男子之风。”

  宛然微笑着说:“父亲总希望有个儿子,可天不遂人愿,就我一个女儿,他有意无意地将我当儿子养。这是他老人家的字体,从小就让我模仿。”她停下笔,仔细看了看说:“我觉得这幅画就要这个字来配,你觉得怎么样?”

  慈修笑了笑,露出了商人的本来面目:“挺合适的。这个可值钱了,一定要藏好了,以后就是传世之宝。”

  宛然看着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一副奸商嘴脸”。

  他笑嘻嘻地说:“敢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早上醒来,宛然发现慈修没有出去,不仅有点惊讶:“今天不出去吗?”

  他笑了笑:“昨晚累着了,今天不想出去了。”

  宛然羞红了脸,趴在他身上。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也发现,他们之间好久没这样安静的相处了。不过很快,这宁静的早晨就被打破了,“小少爷,你快下来,上面危险。”

  慈修一听,立即穿上衣服冲了出去,宛然也赶紧穿好衣服。

  慈修跑出院门,只见敦敏已经爬到李子树上去了,桃儿和小红在下面着急地叫着他,他在上面哈哈大笑。慈修轻轻走过去,对桃儿她们挥了挥手,她们立即退下了。宛然也赶了过来,她看着敦敏站在树枝上,得意洋洋的样子,不仅笑出声来。

  慈修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立即捂住了嘴巴。敦敏看见父母都在下面,瞬间有点慌了,摇晃了起来。宛然看着他摇摇欲坠了,立即说:“敦敏别怕,娘来了”。她跑到树跟前,像猴子一样,几下就蹿上去了。慈修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抓住了敦敏,坐在一个粗大的树丫上。敦敏拍着手说:“娘好厉害。”慈修看着她们,生气地说:“你们赶快给我下来。”

  敦敏看着娘,宛然笑了笑,对着慈修说:“你有本事上来呀!”慈修非常生气,他真的就要往上爬。

  宛然折了一根树枝给敦敏,自己又折了一根在手上,“儿子,敌人要进攻了,我们要守护好城门。”敦敏瞬间明白了意思,他一脸正色,大义凛然地点点头。他拿着树枝,专注地看着地上的父亲。慈修恼羞成怒,大叫到:“王宛然,你信不信我把这树砍了?”宛然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大笑起来,她看着儿子说:“怎么办,敌人要釜底抽薪了?”儿子一脸懵地看着她:“娘,什么是釜底抽薪?”

  “敌人要把树砍了,我们会怎么样?”

  他转动着眼珠,“我们会摔下去。”

  宛然愁眉苦脸地说:“那怎么办?”

  他亲了一口娘的脸,“娘,别怕,死就死,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宛然一愣,手上的树枝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慈修,慈修也望着她,他刚才听了也是一怔。宛然惊讶地问:“谁教你说的这个?”

  “钟叔说的”。他看着母亲,“娘,是不是说错了?”

  宛然说:“没有。”

  她想了想,对慈修说,“你去给我们抓一只雏鸡和一只大鸡来。”

  慈修不懂她的意思,但是看她一脸严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赶紧让仆人抓了两只来。

  宛然说:“先把那只大鸡给我”。

  慈修拿着鸡爬了上去,敦敏拿着树枝就打。宛然说:“敦敏别乱动。”

  她弯下身,抓住鸡的翅膀,那鸡使劲挣扎。宛然把鸡给敦敏,“敦敏,你抓住它的翅膀”。宛然抱着敦敏的腰:“你现在可以把鸡扔下去了。”

  敦敏紧张地看着母亲,“它会死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鼓励到:“别怕,儿子,扔。”

  敦敏闭着眼睛,一松手,鸡扑腾扑腾地飞了下去,摔在地上,很快就站立起来,跑远了。

  敦敏拍着手说,“它没死,太好了。”

  宛然又让慈修把雏鸡递给她,慈修现在算明白她的意思了。

  宛然把雏鸡递给了敦敏,敦敏抚摸着它毛绒绒的身体,可喜欢了。

  她仍然笑着命令到:“扔吧,儿子。”

  敦敏说:“娘,她太可爱了,我玩一会吧。”

  宛然说:“扔吧,儿子,待会儿再玩。”

  敦敏想,刚才大鸡都没死,小鸡肯定也不会死,他没有犹豫,手一松,雏鸡就摔了下去。敦敏紧紧盯着下面,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景象,雏鸡没有飞,也没有站起来。他立即挣脱母亲的怀抱,要下去。宛然拉着他,慈修在树下接住了他。敦敏跑过去,发现小鸡一动不动,它的嘴里有血流了出来,他大哭了起来,“娘,它死了。”宛然也下了树,走到他身边,抱着他说:“儿子,你记住,你现在就像小鸡一样。等你长大了,你就和那只大鸡一样了。”敦敏没有说话,只是哭泣着,那满脸泪痕的样子太可怜了。宛然于心不忍,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背。慈修走了过来,把他们揽在怀里。等他哭了一阵,宛然带着儿子一起把小鸡掩埋了。

  她在儿子耳边轻轻地说:“敦敏,人就和这鸡一样,只有一次生命,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所以要爱惜自己的生命,知道吗?”

  敦敏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他难过地点点头。慈修把他抱了起来,

  一家人回到院子里去了。

  傍晚的时候,宛然看着星空,双手合掌于胸前,为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忏悔。想着那只可怜的雏鸡,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慈修看着

  她站在那儿,神神叨叨的,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

  宛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今天为了教训敦敏,让那只雏鸡惨死了,心里有点愧疚。”

  慈修抱着她的腰说:“我们养它们就是为了吃的,它现在死,和以后死,有什么区别呢?”

  宛然说:“我明白,就是它太小了,又那么可爱,心里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慈修想起上次她看蚂蚁的事情了,说道:“那蚂蚁也小,你也同情啊?”

  宛然说:“这个不一样嘛!”

  慈修说:“宛然,万物相生相克,有生有灭,循环往复。比如,今天这个小鸡,它把蚂蚁吃了,它长大了,然后我们把它吃了,等我们老了,百年归世后,又被虫蚁吃了,这就是一个循环。所以小鸡今天死了,没有被我们吃,它直接被蚂蚁虫子吃了,只是先走一步而已。你不用难过。”

  宛然看着他,想着死了要被虫蚁

  吃掉,真的好恐怖,不仅打了个寒颤。慈修抱着她,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有点后悔说了刚才的话。

  他吻了吻她的后颈,岔开话题说:“今晚的天空真漂亮。”

  宛然抬起头,看了看星辰说:“慈修,做颗星星就挺好,不会疼,不会难过。你说是不是?”

  慈修看她还沉迷在刚才的思绪里,就把她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说:“走,我们睡觉去”。

  宛然吊着他的脖子,嘻嘻地笑着,瞬间就忘了刚才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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