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带着宛然和侍卫们,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要到家了。他一直担心宛然会有不良反应,一路下来,宛然的身体很争气,没有丝毫异常,金戈也彻底放下心来。
到离北城不远的地方,金戈吩咐大家休息一下,晚点再进城。
宛然看着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他说:“笑什么?”宛然看着他说:“你是怕有人来打探消息吗?”
他敲了敲她的脑袋,“聪明”。
有时候他真不希望她太聪明,害怕她再生逃离之心,让他总是心上心下的。可是不得不承认,和聪明人说话还是要有趣很多,不用费过多口舌。
宛然撩开门帘,发现旁边有条小河,她玩兴大起,说:“我想去玩。”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行,你怀着身孕了。”
她嘟着嘴,不高兴了。
金戈看着她说:“你怎么一天像个孩子一样,就知道玩?”
“哼,”她跳下马车就向河边跑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追了过去。
天气有点凉,宛然没敢下水。河岸边到处都是石头,大小不一,高低不平,宛然小心的挪动着脚步,脚踩在河沙上面,沙沙沙沙的响。金戈立即跑过来,抓住她,唯恐她发生意外。河水冲击着石头,发出淙淙潺潺的声音。河面清澈见底,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它们奇形怪状,有的光滑如玉,有的粗糙丑陋。有的洁白,有的乌青,颜色各异。有的致密细腻,有的还有镂空,好似有人雕琢了一般。她随手捡了几个可爱的石头,把玩着。金戈说:“想要那样的,我给你找。”她娇媚地说:“只要发现长得像我一样乖巧可爱的,都要。”金戈揽过她的头,吻了吻她的唇,笑着说:真是个小狐狸精。她娇柔地笑了笑,挣脱他的怀抱,捡起一块扁石,弯着身子,朝水面扔出去。石块在水面像兔子一样,跳了三下,轻快地落入水中。
金戈也捡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石头跳了两下,落水了。
宛然兴致勃勃地说:“王爷,我们来比赛。”
金戈笑着说:“好啊,输了不能哭鼻子。”
宛然“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
他们俩开始比起赛来,你一下,我一下,石头在水面跳跃飘飞,溅起一朵朵水花,欢声笑语也像水珠一样,在河面荡漾。
金戈玩的很高兴,和她在一起,只要不吵架,她不任性耍脾气,他都是开心快乐的。岸边的侍卫们看着他们俩,像孩子一样玩闹。他们也很开心。平时和王爷在一起,很少看见他笑,整天都板着脸。只有和王妃在一起,他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真是难得的好时光,他们也越来越喜欢王妃了。
太阳要落下山了,他们才坐着马车回城。
宛然说:“王爷,我有身孕的事情,暂时不要说出去。
他不解地说:“为什么呀?”
她拉着他的手臂说:“我想先和南鹰说一下。”
他笑到:“哪有必要?小孩子懂什么?”
她嘟着嘴说:“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记住就是了。以后孩子出生了,也不要在南鹰面前溺爱孩子,否则南鹰会不高兴。”
他说:“你就是考虑的太多。”
宛然看他不以为然,又说了一句,“孩子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想法,注意点没错的。”
“好的,就听你的。”金戈不想惹她不高兴,况且也不是大事,就应承了下来。
回到府里,管家禀报说,二王爷和五王爷每天都差人来打探消息。他们俩相视一笑,果然不出所料。金戈安排侍卫去宫里,向父皇禀报,他已办完差事回来的事情。
桃儿听见动静,牵着南鹰欢喜雀跃地走出院子,来迎接他们。
“父王,母妃,我好想你们。”南鹰欢天喜地的向宛然扑了过来。
“慢一点”,金戈立即抓住他,怕南鹰撞到宛然的肚子。
宛然蹲了下来,一下抱住他:“南鹰又长高了”。
南鹰的脸在她的脸上蹭了蹭,
然后又亲了亲她的脸。
宛然笑着说:“南鹰那么想母妃啊”?
“想,想的都睡着了”。他们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南鹰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笑什么。
宛然让侍卫把买的小玩意拿出来,南鹰看着那么多玩的,高兴坏了。宛然陪着他玩弄起来,南鹰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金戈微笑着看着她,心想:真是一个好女人。
宛然也给桃儿带了手镯,耳环等礼物,桃儿说:“小姐,你不要给我了,你给了我那么多,戴都戴不过来了。”
宛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辛苦你了,给你你就拿着吧,傻丫头!”桃儿只好收下,小姐对她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皇帝就让金戈带着宛然和孩子进宫。
金戈去给皇上禀报办差的情况,宛然带着南鹰去了皇后宫中。
宛然一进门,发现里面除了皇后外,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大约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男的高大威武,霸气外露;女的肥肥胖胖,慈眉善目,看起来很亲切。
宛然拉着南鹰拜见了皇后。
“快起来吧”。皇后笑着说道。
那两个人盯着南鹰看,南鹰望望母妃,又望望他们,宛然对着他们微笑了一下。
“南鹰,过来”。皇后伸出手,笑眯眯地叫到。
南鹰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皇祖母,南鹰好想你哟”。皇后亲了亲他的脸,高兴得合不拢嘴。
皇后对宛然说:“这是元帅和夫人,你去见见。”
宛然急忙向前施礼:“宛然见过元帅,见过夫人。”
他们俩站起来:“王妃多礼了,不敢当。”
宛然立即说:“请元帅和夫人赶快就坐,折煞宛然了。”她笑着招呼着南鹰:“南鹰,快过来,这是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快叫人。”
南鹰走过来,怯生生地说:“南鹰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老夫人把他抱起来,慈爱地看着他,“南鹰真乖。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南鹰看了看母妃,“知道,你们是额娘的父亲和母亲。”
老夫人的眼里泛起了泪花,“你知道额娘?”
南鹰板着小脸,认真地说:“母妃给我说,额娘是最爱我的人,她在天上看着我,保护着我”。
老夫人抹着眼泪,紧紧地抱着南鹰。元帅也很动情,他一脸沉重地对宛然说:“多谢王妃还惦记着小女”。
宛然立即施礼到:“元帅言重了。姐姐对我一向甚好,我们就如亲姐妹一般。现在名义上我也是您的女儿。希望二老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我愿意代替姐姐尽孝心。”
她说着拜了下去。
皇后看着宛然有礼有节,落落大方,心里很是高兴。她不失时机地说:
“元帅,要不认了这个女儿吧,你们还是一家人。”
“好,认,认”。元帅夫人高兴地说道。
皇后立即吩咐人准备茶。
宛然给他们叩了头,双手把茶端到他们面前,他们端起来喝了一口,夫人把手上的镯子取下来,戴在宛然的手腕上。宛然恭恭敬敬地叫到:“父亲,母亲”。他们高兴地回应:“好,好。”
老夫人拉着宛然的手,让她带着南鹰去家里玩,宛然欣然同意了。他们高兴地逗着南鹰,喂南鹰吃糖果,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宛然看着他们,心里很是愧疚,这些年都没带南鹰去看他们,确实做的很不周到。
御书房里,金戈把在河城的所见所闻,如实禀告给皇上。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问到:“你觉得老二知道这件事情吗?”
金戈想了想,谨慎地说:“父皇,儿臣也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要请您拿主意,是查,还是不查。”
皇上沉吟了片刻,“先放下来吧,我考虑下。”
金戈顿了顿,问到:“何大他们几个人怎么处理?”
皇上看了下他,挥了挥手说:“放了吧,毕竟是我们做的不好。
金戈拜下说:“儿臣替他们谢谢父皇。那个新任知府秦光能力不错,以后父皇需要的时候可以启用。”
皇上点点头:“嗯。”
“那儿臣告退了。”
皇上说:“去吧!”
金戈退了出去。
皇帝想了想,这件事情暂时不能声张,还是决定派人私下调查。
金戈到皇后宫中,见元帅和夫人也在,几个人在一起相谈甚欢,他颇为诧异。虽然这曾是他的岳父岳母,可是他和他们来往并不多。对于那场政治婚姻,他是极度反感的。只是后来宛然阴差阳错地进入府里,他和王妃的关系才有所缓解。
他先拜见了母后,然后又和元帅和夫人打了招呼。
金戈在宛然旁边的椅子坐下,宛然对着他笑了笑。南鹰叫了声,“父王”,然后跑过来,坐到他腿上去了,金戈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皇后看着他们一家子,笑着说:“老九,宛然刚刚正式认了父母,以后你们还是一家认。”
金戈一听,看着宛然,宛然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他笑着说。
皇后让大家都留下来一起用饭。
整顿饭宛然都没怎么吃,不是给老人们夹菜,就是照顾南鹰,忙的不亦乐乎。金戈看她今天这么热情,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什么。皇后很开心,脸上一直挂满笑容。元帅夫妇也很高兴,外孙很乖,又新添了一个女儿,喜上加喜,元帅和金戈还喝了几杯酒。
回家的路上,南鹰躺在金戈怀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宛然慈爱地看着他。
“今天怎么想着认亲了?”金戈憋了半天,忍不住发问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纯属事出偶然,刚好他们在那儿,话赶话,母后又推波助澜,就认了”。
他沉吟片刻,“你希望我去争那个位置吗?”他盯着她的眼睛。
“不希望,但是如果你想去我也不阻拦。”宛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为什么不希望。如果成功,你就是天下权利最大的女人,想要什么都可以。”金戈笑着说。
宛然看着他:“母后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天天呆在宫里,其实相对于天下来说,也只是一隅而已。还有那么多女人和她争父皇。”她顿了顿:“我要的东西本来就很简单,吃饱穿暖,和你相伴,孩子绕膝,就好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还以为你今天是动了这心思了,想让我争那个位置,才要讨好拉拢元帅。”
宛然笑着说:“我没有,母后倒是动了心思。其实我想的是南鹰,他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液。南鹰总会长大,他以后或许会需要这些力量。我又没背景没家世,能为他想一点,做一点放在哪儿,也许某天就用上了。”
金戈满含深情地看着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宛然,你真是他的好母妃。”
宛然笑了笑说:“在其位,谋其政嘛,我现在身为他的母妃,自然要竭尽所能。况且我答应过姐姐,要好好照顾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养育。以后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你也不能偏袒。”
金戈摸摸她的脸,温和地说道:“我记着的。都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厚此薄彼的。”宛然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问到:“那你想去争吗?”
他摇摇头,“不想。”
宛然有点不相信,她怀疑地说:“那是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权利,男人们不是都趋之如骛吗?难道你不动心?”
金戈想了想,严肃地说:“我不想做太阳,我想做一颗星星。”
宛然不明白地望着他。
他接着说:“太阳的光最耀眼,但也最不可缺。当乌云遮住了太阳,人们很快就会发现,然后抱怨他,苛责他。而星星不一样,他同样在发光,当乌云遮住他的时候,也没人在意他。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遨游。”
宛然靠在他肩膀上说:“好,我们做颗星星。”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说:“我做星星,你是我的星光,我们永远不分离”。
宛然听了,心里波澜起伏,她的鼻子不自觉地发酸,她伸手抱着他的腰。这个看似粗枝大叶,铁石心肠的人,对她却心细如发,情深似海。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对他也日久生情了,不是委曲求全,迫于淫威的感情,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依恋。他成了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