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戈就带着宛然和桃儿回了王府。
宛然知道,从此要多加小心,一不小心可能就把小命玩没了。她现在被摆到了明面上,很多事情不得不去面对。
她对桃儿说:“以后说话做事小心点。我们要互相提醒,一定要小心谨慎。”
桃儿点点头:“知道了,小姐。”
王妃在门口等着他们,看起来非常热情周到。
宛然立即上前施礼到:“宛然见过王妃”。
王妃笑着说到:“妹妹免礼,以后我们经常要见面,礼数就免了吧,麻烦。”
宛然说:“谢谢王妃”。
“别客气了,咱们先进去吧。”她拉着宛然的手,走进了给她安排的院子。
“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随时给我说。我让人给你补上。”
宛然急忙说到:“很好了,足够了,谢谢王妃。”
“那好,我先走了,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宛然又施了一个礼,恭送她离开。
金戈拉着她的手,四处看了看,“还满意吗”。
“满意”。院子比原来住的那个要大很多,也气派很多。红墙青瓦,窗明几净,屋子高大宽敞。不愧是王府。
看着院里那么多仆人,宛然感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可以让她们都走吗,我想就和桃儿住这边。”
“那洗衣做饭谁做?”
“我们自己做就好。
看他没有反应,她撒起娇来,她拉着他的手臂,摇晃起来:“求求你了,王爷。以后你过来也方便些,人多眼杂”。
他想了想,同意了。
“那以后事情多了,我再给你安排人过来。”
她点点头。
人都走了,院子里一下清净了。
王妃听说所有仆人都被退出来了,很是纳闷。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到她刚到,自己暂时也不便去问,忍了下来。
金戈晚上留下来不走了,宛然催促到:“快走吧,我们这里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好。”
“着什么急,明天慢慢收。”
宛然拉着他的手说:“你快过去吧,今天你要不过去,王妃会记恨我一辈子。她会永远记住,我进府的第一天,你没有陪她。她自然不会怪你,可是会把账算在我头上。你觉得我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为了我未来的好日子,你去献献身吧!”她俏皮地说。
金戈被她逗笑了,亲了她一口,然后去了王妃那边。
躺在雕龙画凤的床上,宛然辗转反侧。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刚嫁给慈修时,她在床上翻跟头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心里就像住着一个太阳,而现在,却变成了月亮,阴晴圆缺,时时变换。看着这么大的床,比她和慈修的床可大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翻跟头了,她跃跃欲试。她试了一下,嗯,还不错,自己的身体依然柔软轻盈。她一个人傻呵呵地在床上玩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宛然去给王妃请安,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归顺的想法。
“你不是说不和我抢王爷吗?怎么和他出去游玩?”她冷冷地说。
“天地良心,王妃,我可没想和你抢,你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的。你还是赶快想办法把我送走吧”。她真诚地说。
她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宛然从几次和她打交道后,就知道,这个王妃不坏,就是个醋坛子,虽然嚣张跋扈,只要不和她争王爷,什么都好说。
王妃说:“那要慢慢来。”
“那宛然先谢过王妃。还有一事相求。”
王妃看着她:“你说”。
“王妃,能不能想办法让王爷每晚都在你那边过夜,我不能天天都拒绝,会把他惹恼,那样他会安排人看紧我,就没机会走了。”
王妃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让她有点意外。“这有什么办法呀?”她苦苦思索到。
“这个你慢慢想吧。我希望王妃和我配合好,在王爷面前一定要和睦相处,这样他会放松紧惕。我们先从能一起出门开始。”
“好。”她欣然同意。
宛然松了口气,至少目前这段时间,自己是安全的。
窗外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宛然把手伸出去,任由雨水滴在手心。她将五个指头紧紧挤在一起,掌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一滴一滴的雨珠在里面聚集,又一颗颗的滴落在地上。时间是抚平伤痛的良药,可能也是忘却美好的苦酒。她最近梦见慈修和家人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记忆也变得模糊缥缈,她的生活被眼前的各种琐事填满。她有些黯然。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完全忘了他们,和自己的过去决裂。
门口的人静静地看着她,她依立在窗前,像一幅水墨画,雨幕成了画纸,她是跃然在画纸上的佳人。他轻轻走过去,靠紧她的背,双手从她的腰间伸过去,把她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她没有推开他,她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在一起那么久了,他在身边好像也成了一种习惯。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它不知不觉地形成,渐渐取替原来的那些感觉,一点一点侵蚀着生活。
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了。他脾气变得越来越好了,他们在一起看看书,说说话,时间就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吃过晚饭,他们准备就寝,忽然王妃的屋里来人了,“王爷,王爷,王妃生病了,头痛得很。请您过去看看。”
金戈板着脸说:“去传医生啊,我又不是医生。”
侍女小心翼翼地说:“医生已经过去了,王妃就是害怕,想让您过去陪陪她”。
他听了很不高兴。
宛然知道是王妃故意的,她立即催促到:“快去吧,”她推着他往门外走。
他生气的说:“你那么愿意和别人分享你的男人?”
宛然笑了笑:“王爷,你说的什么话,你是谁的男人,你别忘了,你是王妃正正经经的夫君。我才是那个别人。”
他愣了愣,她接着说道:“我对她已经很愧疚了,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也分享了她的感情。”
“你想太多了,没有你,我和她也没感情。我们的婚姻只是父皇的政治需要促成的结果。”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宛然劝慰到:“对你是这样,对她也是啊,你又何必怨她?”
金戈没好气地说:“那她也可以不理我啊?”
宛然叹了口气,“那我也可以不理你吗?真是谁投入的感情多,谁就是被忽略践踏的那个吗?”他定了定神,一脸不快地问到:“我也是被忽略和践踏的那个吗?”
她笑着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温柔地说:“我现在对你还不够好吗?”说完,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不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怒意消失了。
“快去吧”,她把他推出门去。
他带着浅浅的笑意走了。
宛然想,必须放长线,钓大鱼。这条归家之路既远又难,虽然看起来毫无胜算,还是得去争一争,自己必须得从长计议。
最近九王府风平浪静。皇上和皇后都觉得有点诧异。九王妃的泼辣是出了名的,皇上为了笼络其他部落首领,曾经赐过一个女子给金戈做侧室,她又是上吊又是割腕,最后他不得不收回成命,转而赐给别的皇子。
一是因为她性格刚烈,不怕死,二是因为她知道父亲是皇上特别倚重的盟友,因此也有点肆无忌惮。虽然皇上和皇后也很不喜欢她这样,可是为了皇家的利益,他们不得不放下这点不满情绪。
皇上看着金戈说:“府里关系处理的不错,空了把她俩带过来,我们一起用个饭。”
“噗”的一下,金戈喝在嘴里的茶喷射出去。
“父皇,王妃来就可以了,主要是她变得宽宏大量了。那个是小户人家出生,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
“知道上不了台面,你还要死要活的?”他瞪了他一眼。
“美味佳肴吃过了,偶尔吃吃粗茶淡饭也不错嘛。”他笑着说。
“那以后再说吧。”他喜欢这个儿子,不仅作战勇猛,对于其他朝政事务也有自己的见解,关键他不是权利熏心的人,这让他放心。所以有时候也由着他的性子,除了婚姻。
王妃趁王爷出去的时候,到宛然的屋里来了。
她得意地说:“我昨天做的怎么样?”
宛然笑了笑:“谢谢王妃搭救,宛然感激不尽”。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能天天病啊。”王妃皱着眉头说。
宛然摸了摸头,心生一计,“王妃,冒昧得地问一句,你们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孩子?”
王妃听了有点生气,恼怒地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她和王爷成婚多年,没有孩子一直是她的心病。关键是王爷经常在外面做事,在家的时候陪她的时间也很少。
宛然立即解释道:“王妃,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们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
王妃收起不快的脸色,倾过身子,凑过来说:“怎么办?”
宛然眼里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去请皇后下懿旨,在你没孩子之前,他只能在你的房里过夜”。
王妃一拍桌子,“好主意”。
宛然接着说:“不过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
她想了想,“如果他不答应,就必须送我走。这样,他要么答应,然后天天去你那儿。如果不答应,你们就送我走。一举两得。”
王妃看着她羡慕又妒忌地说,“你真的好聪明,难怪他那么喜欢你。”
宛然苦笑道:“聪明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困在此处,动弹不得。如果没有王妃的帮助,我这辈子也逃不掉了。”
王妃叹了口气:“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我这就去请母后做主”。
她兴高采烈地走了。
宛然和桃儿吃了饭,去府里四处转转。她们碰见了满脸哀戚的柳御医,宛然上前问到:“您打哪儿来啊?”
“是姑娘啊,你现在好了吗?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柳御医关切地问。
宛然笑着说:“谢谢您。我现在好多了。他们没有为难我。”
御医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还不错,就放心了。
宛然问到:“您是给谁瞧病啊?”
御医悄声说:“刚去给王妃瞧病了”。
宛然听了,关心地问:“她没什么问题吧,影响怀孕吗?”
“没事儿,调理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您一定好好给她调理下身体,让她能顺利怀上孩子。”宛然真心地说。她知道孩子对于女人意味着什么,何况还是王妃。那不仅只是孩子,还是地位。
御医奇怪的看着她,别人家的女人们为了争宠,巴不得别的女人断子绝孙,她这样的还是少见。
不过别人的家事自己还是少掺和了。
“姑娘,我先告辞了。”他叹了口气,往外走。
宛然追上去:“您看起来不高兴,出什么事了?”
他悄悄地说:“咱们老皇上病了,估计日子不久了。”
“您说的是在牢里的那位?”他点点头,“可怜很很,身边没有一个人”。他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宛然听他这么说,觉得甚是可怜,比自己还可怜。想起他还送过金杯和画卷给她,也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她应该去还了这份人情。
她在院门口等着金戈,看见金戈回来,她立即迎了上去,笑靥如花:“王爷,你回来了。”他愣了愣,还是高兴地过去牵着她的手。她殷勤地给他倒上茶水,又给他捏肩捶背。
他诧异地看着她,这太不正常了,他心里想:出了什么事情了?肯定是有事相求,只要不是放她走,其它都可以商量。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说吧,什么事?”
她看着他的脸,笑嘻嘻地说,
“我能去看看南国那个老皇帝吗?”
他没出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他想:他们有什么关系?
宛然看着他的眼神,以为他不愿意。“如果不行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金戈不解地问到:“你又不认识他,去看他干嘛?”
她笑了笑,“我怎么不认识他啊,说起来,还是你牵的线。”
他疑惑地看着她。
她坐在他旁边,笑着说,“那次元宵节,你还记不记得,皇上赐御酒,你把金杯放我身上,差点把我害死了,最后皇上放我走了,还把金杯赐给我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你好坏。”她娇声说到。
“我还好奇你怎么脱身的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我长的好看吧。”说着,娇笑了一下。
“是吗?那我看看,怎么好看的。”他把她揽进怀里,亲吻起来。
她不敢拒绝,万一一不高兴,今天这事情就泡汤了。
他得到满足后,沉吟了一下:
“好吧,我安排安排。你把那些善心都留着给我不好吗?”
“我都在你身边了,我的善心自然都在你身边,你还想怎么样?”
“狡辩。”他拍了拍她的头。
吃过晚饭,他们在一起看了会儿书。“我不能陪你了,我要过王妃屋里去睡了。不知道母后今天怎么了,非要我们早点生孩子。”
宛然暗暗发笑,“该生孩子了,王妃有了孩子,就不会天天惦记着你了,你们努力吧”!
他摇摇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出去了。
金戈一出府门,王妃就到宛然院里来了。她现在已经比较相信宛然了,觉得她没有欺骗他。
“宛然,你这个办法真的不错。母后让他选择,他同意没有孩子之前,不在你这里留宿。”王妃高兴地说。
宛然也为她高兴,“王妃,等你怀上孩子之前,我们一定要赶快想办法,我得赶快离开这里。”
王妃说:“放心吧,等我父帅回来,我让他带你走。”
宛然呆住了,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王妃,这个事情还是不要让元帅掺和进来。”
王妃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呀?”
宛然继续说道:“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谋事,我走了,被王爷发现,也只是家事,他最多不理你一段时间。如果你父帅参与进来,万一王爷恼羞成怒,到时候就会把事情闹大,成为朝廷的事情。虽然元帅是皇帝信任的人,那终究也是大臣。在儿子和元帅之间,他会选择谁,这个谁也不知道。即使皇上选择了支持元帅,王爷也会恨元帅,更会恨你。我们都知道他这个人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还是不要让父帅冒险了。你说呢?”
王妃一听,很有道理,看她处处为自己着想,心里很是感动,对她的戒心越来越小。
她情真意切地说:“宛然,我一定会全力帮你的。你放心。”
她现在完全忘了她是她的情敌,现在真心想帮她逃出去。
宛然紧紧拉住她的手,“谢谢你,王妃。”
王妃走后,桃儿看着她不解地说:“小姐,你对王妃这么好是真的还是假的?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宛然看着她:“臭丫头,我对谁不是真的好啊。”
桃儿立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小姐是不是又在用计策。”
宛然看着她:“桃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会用一些心机,可都是不会害人的心机。想让别人帮你,你还害他,这会让我良心不安的。只要我愿意相处的人,我都会真心地待她。”
桃儿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小姐是最好的人。”
宛然笑着说:“那也不一定,有时候好人也会办坏事,坏人也会促成好事。”
“小姐,我听着有点头疼,好绕啊。”
宛然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别想了。好多事情都是想不明白的。”
宛然心想: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这些事情,怎么跟别人说的清楚呢。好人与坏人,善与恶,都没有绝对的。人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一个人的初衷是好的还是坏的,或则看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其实最复杂的是过程。就像金戈,他们毁坏了都城,让无数的人流离失所,甚至丢掉性命;他把她抢了过来,害得她远离家人,他绝对是个坏人。可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又对她一往情深,情有独钟,百般爱护,看起来又不完全是坏人。
这些怎么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呢?不过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要和心术不正的人在一起,伪君子和真小人一样可怕。侥幸的是,金戈虽然所作所为很极端,可是他的本质并不坏。王妃也是,只是性格比较骄横而已。她抓住金戈,防止外来伤害,又攀上王妃,协助自己逃跑。她愿意费一些心思,只为能和平相处,也希望自己能顺利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