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属地呆了半年,皇帝就让人紧急传话,让他们回去。
原来南国皇帝撕毁盟书,派人攻打过边界,已经取得了好几个城池。南国割让过来的部分城池也有人竖起“打回都城”的大旗,一时间,朝廷人心惶惶。
“老九,这次只能你带兵去了。”皇帝说。
“好。”金戈没有反对。
“那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出发。你只管放开手去打,其他事情我会安排好。”
金戈点点头。他知道,五哥是爱他的,虽然也会防着他,可那是皇帝的通病,不可避免。所以他从来不介意,如果五哥是太阳,他也是他旁边的星辰,他会和五哥一起守护这个国家。
他回到府里,就让秦光做好准备,跟着他出征。其实金戈现在最担心的是西国的动向,万一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给宛然说:“你们也跟着我一起去。”
宛然惊讶地说,“王爷,你是去打仗,我们不去添乱了。南鹰倒是没问题,南风那么小,长时间骑马也不行。”
“我就想让他们出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男人,就是要去战场上见血,从小练就一身胆气。”他毋庸置疑的语气让人没办法拒绝。
宛然想了想说:“那我要带着桃儿一起去。”
金戈说:“带她干嘛呀,一路颠簸。”
宛然坚持到:“不行,如果我们去的久,留她一个人在这儿,日子多难过啊。”
金戈不耐烦地说:“不行,一个女人带着不方便。”
宛然嘟着嘴说:“我也是女人啊。”
金戈说:“你和她怎么能一样呢?你到时候和我住一起,怎么着,你让她和我住一起吗?”
宛然想了想,确实不行。
金戈看她不高兴了,知道她们俩的感情,然后安慰她说:“如果住的久,我会让人来接她。”
“你说话要算数。”
金戈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宛然只好同意了,她对桃儿说:“如果我们去的久,会派人来接你。”桃儿点点头,含着泪说:“小姐,我等你。”宛然抱着她,安慰道:“放心,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等打完仗就回来。”
宛然知道她一个人留在北城,很难过。可是暂时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委屈她了。
金戈给秦光派了卫队保护宛然和南风,跟在军队后面,他把南鹰带在身边。
金戈给他们安排了马车,宛然拒绝了,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讲究。她让南风也自己骑着马,跟着走。
秦光看着孩子心疼,
“你们还是坐马车吧,这么长的路途,孩子经不住折腾。你也不是年轻小伙了。”
宛然瞪了他一眼,“我老的都骑不动马了?”
“不是这意思,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咱们骑着玩。”他陪笑到。
“哼,南风,你自己选,骑马还是坐马车?”
“母妃,骑马吧!我也要变厉害,父王就会带着我去打仗。”对于父王带着哥哥南鹰先走了,他还是有点不满。
“好儿子,我们走。”然后母子俩快马加鞭地向前跑去。秦光和侍卫们只好在后面跟着。
因为有在属地的锻炼,南风没有多么不适应,他们一直跟在军队后面不远。
金戈把兵分成了两路,一路去镇压反抗的城池,他自己带着另一路去迎击南国朝廷派来的军队。
宛然终于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金戈,杀气腾腾,杀伐决断,指挥若定。他们一路南下,攻无不克,南国军队根本抵挡不住。
秦光和宛然站在远处,看着溃败的南国兵,不仅感叹道:“明明打不过,非要鸡蛋碰石头,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
宛然看着欢呼雀跃的儿子,她没有说话。
南风高兴地拍着手:“母妃,师傅,父王真是太厉害了。”
秦光看着他,“南风,你觉得打仗好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好?”
他小脑袋认真想了想,“那还是化干戈为玉帛好。”
秦光说:“一打仗,就会有人流离失所,甚至失去生命。真正好的皇帝是让人民生活的安全,幸福。”
“师傅,父亲说这次是南国不守信用,该打。”南风义愤填膺地说。
秦光酸楚地笑了笑,“南风,师傅还要告诉你,一定要强大,强者的道理永远都是对的。”
他眨着眼睛点点头。
宛然看着秦光,问到:“你以前为什么不去习武?”
秦光苦笑着说:“习武有什么用,像钟意父亲被气死?”
宛然不好多说了。生逢乱世,做什么好像都不对。
转眼半年过去了,金戈带着军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只剩最后一座城池没夺回来了。
金戈派人给南国朝廷和丞相都送了书信,说要让他们为背信弃义付出惨重代价。
南国皇帝也开始动摇了,虽然是他力主打回都城去,但当时武将们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能成功,给了他无穷的信心。确实很快他们就收回了几座城池,可而今才半年,又败了下来。魏丞相又开始提出来要和不要战,主战派好不容易赢得局面又要被扳倒。
这是最后一座城池-新城,金戈一点也不着急,他让部队驻扎在不远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他也想等着南国朝廷内部先乱起来了。他太了解南国朝廷,只要遇到困难,他们就会内讧。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打下城池,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母妃,刚刚打了一只兔子,送过来给你们吃。”南鹰提着一只兔子走进帐来,宛然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了。自从他进军队后,金戈让他跟着士兵同吃同住。
她慈爱地说:“南鹰,过来母妃看看。”南鹰放下兔子,用笼子罩起来。他走到她身边,宛然看着他的脸,已经褪去了孩子的稚气,皮肤也变黝黑了。
她心疼地问:“累吗?”
南鹰果断干脆地回答:“不累,母妃”。
宛然想,南鹰长大了,他再也不是小孩子了。“和他们住在一起方便吗?”
南鹰知道母妃担心他,安慰道:“方便,他们对我挺好的。母妃不要担心。”
“打仗怕不怕?”
他头一歪,“不怕,我要像父王一样勇敢。”
她叮嘱道:“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南鹰着急忙慌地说:“知道,母妃,我先走了,不然父王看见又要说我。”
说完就跑了。
金戈对孩子好的时候,孩子要星星,他也愿意去摘。但是对他们严厉起来,也是毫不手软的。宛然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这么多年,她为了维持两个人的和平,习惯在必要的时候,闭上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金戈回来帐中,看见一只兔子,“哪儿来的?”
“南鹰送过来的。”
金戈皱了皱眉,满脸不悦。
她问到:“怎么啦?”
金戈不满地说:“让他们休整,他们居然去打猎,肯定是南鹰这小子的主意。找时间收拾他。”
宛然看着他,劝慰到:“孩子一片心意,你就别骂他了。”
金戈严厉地说:“在战场上,他不是孩子,是个大男人了,不要有妇人之仁。”
“我本来就是妇人。”她嘀咕到。
他撇了她一眼,没理她,走出帐去。
宛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男人,一到战场,就变成了冷血人。这或许就是他的本质吧。
新城正在两国边界线上,夹在两山之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两个城门,一个北门,一个南门,南门通往南国。
休整完毕,金戈就带部队去进攻北门。
城池上挂着“钟”字大旗,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金戈派人在城门下叫阵,可对方压根不理。金戈一面派人朝城楼上放箭,一面安排人搭上梯子强攻,可是一天下来,死伤无数,却没有攻进去。
金戈想,如果他们一直不出战,这种强攻于己方不利。所以他还是决定等待对方情况发生变化。
城内的钟意也很着急,这次好不容易皇帝想有所作为,收复失地。本来已心灰意冷的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他义无反顾地带兵前来。临行前,慈修还劝他说:“朝廷的主意随时都在变,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钟意说:“慈修,一晃我们也年近四十了,至今一事无成。父亲含冤而死,国破自此,已经退无可退,我不想就这样了此一生,碌碌无为地混吃等死,还不如战死沙场。正好这次有这个机会,于国于家,我都想有个交代。”
慈修说:“你在前面打仗,他们在后面莺歌燕舞,纸醉金迷,你值得吗?”
钟意摇摇头说:“慈修,他们不是我拼命的理由,也不会成为我不拼命的理由,因为在我心里,他们压根儿和我无关。我只想为我在意的人拼命,为了菲芸,惠灵,敦敏,为了你和家人,为了这片土地上那些善良的人。我甚至都不需要他们知道我为他们拼过命,我只是在给自己一个拼命的理由。”
慈修看着他,这些年的变故让他变得越来越深沉,对于他的家国情怀的高度,是他达不到的,他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了。
敦敏经常跟着钟意舞刀弄枪,一直觉得自己厉害得很,想去战场一展身手,正好有这个机会,也吵着要跟着钟意前去。慈修不同意,他唯一的命根子,怎么可能去冒险。“父亲,我必须去。我也长大了,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我就对打仗感兴趣。”
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慈修也不管他怎么闹,就是不同意。
可想不到,钟意走后不久,敦敏在惠灵的帮助下,偷偷跟上了钟意的军队。当钟意发现时,他们已经走了好远的路程了,没办法,只好把他留在了身边。
钟意感受到了朝廷态度的变化,他们没有派军队增援,也没派人送粮食来,看来又是要和的趋势。现在剩下他一座孤城,他该怎么办?和,在他心里,就是耻辱的象征。哪一次和,不是卑躬屈膝,不是毫无底线地退让。或许很快,他就会等来旨意。他现在真正体会到无力回天的感觉。就目前的情况看,他坚守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他必须安排退路。
“敦敏,你从南门出城,回家去吧!”
钟意不想孩子跟着他在这里受死。
敦敏说:“我不回去。钟叔,我要跟着你在一起。”
钟意严肃地说:“现在的情况你看见了,情况危急,我已经保不住这个城池了。”
敦敏气鼓鼓地说:“那我更不能走。在您危急的时候我离您而去,这和小人有什么区别?”
钟意口气软了下来:“你要回去帮我照顾芸姨和惠灵啊。”
敦敏摇摇头,“如果您出了事,我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她们,一辈子也在愧疚中度过。父亲会照顾她们的,要死我也陪着您。”
钟意看他这么固执,生气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倔,你父亲就你一个孩子,我怎么交代。”
敦敏豪迈地说:“钟叔,人终有一死,没什么了不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钟意看着他坚毅的脸庞,这孩子性格真是硬气。
可他怎么可能让他胡来呢?慈修已经失去了宛然,要是没了这个儿子,他活着还有什么希望?他让几个人把敦敏押送出了南门。敦敏气惨了,就守在南门口,也不走。钟意也没理他,就是让人守着不准他进来。敦敏也硬气,就在南门口附近溜达,晚上就找个地方睡,白天又来了,多天混下来,弄得像个叫花子。钟意心一软,叹了口气,又让他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让他迅速撤离城池,不必再抵抗。
钟意看着圣旨,真的是欲哭无泪。前方将士的浴血奋战,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他安排部队全部撤退回南国。他自己留了下来,他不想像父亲那样气死,他想让自己死的体面点。敦敏非要跟着他留下来,还有四个贴身随从,也不想走,要死就死一块儿。钟意说:“你们走吧,我是为了全我自己的名节,你们是为什么呢?”
随从说:“钟将军,即使到那边去,您也总要有几个牵马坠蹬的随从吧,一个人多寂寞。朝廷怕死,我们不怕死,死了下辈子又来。”
钟意眼泪流了下来,“拿酒来。”
他像北方的地上倒了一碗酒,“父亲,儿子要追随你而去了。”
然后又对着南方敬了一碗酒,“慈修,对不起你了,你的儿子我要带走了,以后惠灵就是你的女儿了。”
钟意给他们每个人倒上酒,六个人举起碗,一饮而尽,他们把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破碎的陶瓷片从地上弹到空中,又快速地落了下去,满地都是。
六个人准备好了,他们骑上战马,打开北城门。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金戈看着城门打开,身骑战马,手持大刀,迅速奔上前来。
“来者何人”?
“钟意是也!你是何人?”他大声道。
金戈声如洪钟地叫到:“金戈来也。你们快来受死吧!”
两个人迅速交上了手。
宛然和秦光站在后面,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话。
秦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说:“宛然,我感觉那个好像是钟意?”
宛然爬上马背,仔细看了看,惊呼道:“真的是钟意。”
两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宛然对侍卫说:“你们看好南风。”
然后和秦光迅速向前跑去。
敦敏他们看钟意已经渐渐落了下风,都冲了上来,金戈的两个将军也拍马向前,金戈呵斥到:“你们回去,就他们几个不自量力的东西,能奈我何”。他们只好退了回去。
金戈冷笑道,“你们都那么想死,我就不客气了。”
只见大刀一挥,一个随从人头落地。
钟意他们更是杀红了眼,可惜他们的能力不如他们的信心,很快就只剩下他和敦敏了。
“你们两个还有两下子,不过做我的对手,还是差了太多。”金戈冷笑到。说时迟那时快,金戈的刀刺进了钟意的胸口,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钟意怒瞪着双眼,指着金戈说:“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说完,重重地摔下马去,悲壮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宛然和秦光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俩都吓呆了。
“钟叔,”敦敏奋力举刀砍向金戈,金戈策马退后一步,然后再向前,刀对准他的头面砍去,敦敏愤怒的盯着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那个眼神让金戈迟疑了一下,他刺向了他的右边的肩胛骨。敦敏坠下马去。
“很恨我是吧?”金戈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
敦敏捂着伤口,鲜血穿过指缝流了出来,他恶狠狠地说:“是!”
“可是你没本事,恨我却没有办法,很可怜。”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眉宇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不仅想废话几句,“他们都死了,你是想做我的俘虏还是想死?”
敦敏豪气地说:“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好,有骨气,那拿起你的刀来吧。”
敦敏的废胳膊已经提不起大刀了。
金戈轻蔑地说:“那只能让我来帮你了。”他提起刀就刺向敦敏的胸前。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敦敏的眼睛倔强地盯着他。金戈看着他的眼神,不仅心里一软,终于还是没狠心扎进去太深。他收起大刀,大手一挥,首当其冲,带着军队冲进城去。
等大军一走,宛然和秦光快步跑上前去,把钟意抱起来。看着他苍白的脸,秦光和宛然都哭了起来。十多年没见,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宛然擦干眼泪,又站起来去看看其他几个人。当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敦敏时,她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秦光,秦光”。
秦光急忙跑过去,“怎么了?”
“敦敏,这是敦敏。”她嚎啕大哭起来,“金戈,我要杀了你。”她咬牙切齿地大声喊到。
秦光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孔,还有呼吸,“宛然,敦敏还没死,我们快弄进城去找医生。”
秦光背着敦敏,宛然快步跟在后面扶着他。守城的知道他们是王爷的人,也没阻拦。
城里的店铺都关着门,宛然找不到医生,她急得直哭。偶尔遇见一个人,看见他们穿着北国兵的衣服,不敢说话,溜边走了。
宛然看这样也不行啊,必须得快速找到医生。她看见一个虚掩着的门,一脚踹开,看柜台后面躲着一个人,在瑟瑟发抖。
她拔出刀,威胁到:“快带我们去找医生,否则我就杀了你。”
那人只好带着他们敲开了一家医生的门,然后迅速逃跑了。
宛然乞求到:“医生,快救救孩子,我们不会伤害你。”
医生擦着汗,看是一个南国的士兵受了伤,看他们的穿着又是北国士兵,他有点不知所措。
宛然吼叫到,“快救人,他死了,你也得死,你全家都得死。”
医生立即颤抖着手去救治敦敏。
宛然拉着敦敏的手,秦光帮着医生打下手。
终于,医生处理完伤口。“怎么样?”
秦光问。
医生没说话,给敦敏扎了几针,又给他喂了药丸。
然后才说话,“还好伤口不深。不过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宛然现在情绪已经好一点,她说到:“谢谢你,医生。我们暂时只能住你这儿,他醒了我们就走”。
医生连忙摆手到:“两位军爷,这个不行。求你们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了。”
秦光说:“你别怕,我们保你无事。如果这孩子出事了,我们就不能担保了。”
医生擦着汗,不敢多说,只好让他们住下来。
宛然看敦敏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她也没那么着急了,她说:“秦光,要不你先去把钟意埋葬了吧。我在这里守着敦敏。”
秦光想着好友的尸体还躺在城门口,他心里很难受,他哽咽到:“好,你自己多加小心,我一会儿回来。”
宛然红着眼圈点点头。
秦光出了城门,把钟意他们一个一个背到远处的树林。
可是连铁锨都找不到一个。他只好用钟意的刀,一点一点的刨,还好土质松软,花了好长时间,终于刨好了两个坑。他把钟意的脸擦干净,把他兜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然后把他放进坑里。
他的眼泪啪啪地掉进土里,“兄弟,你一路走好!”
然后把坑填了起来,弄了一块扁平的石头,他都不敢写名字,只做了一个标记-兄弟。
然后又把另外四个放进一个坑里,然后用土把坑填了起来。
秦光经历了父母和锦文的去世,他已经勉强能够承受死亡的痛苦了。只是他们走的时候,葬礼都是热热闹闹,而钟意走地无声无息,冷冷清清。他的心里还是感到很凄凉。这时候,树林里的乌鸦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秦光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他自言自语地说:“钟意,这就算是为你奏的哀乐了,愿你早日魂归故里!”
天已经开始黑了,城门已经关上。秦光砸了几下门,把腰牌给守城的士兵看了,才放他进去。
秦光回到医生家的时候,敦敏还没有醒。
秦光问:“宛然,今晚要去找王爷吗?”
宛然摇摇头,坚决地说:“不去了。”
秦光担心地说:“他会不会来搜查我们?”
“要杀要剐,随便他。”她恶狠狠地说。
秦光点点头,“好。我陪着你。”
“如果敦敏醒了,明早我们就出城,再也不回来了。”她望着敦敏的脸说。
秦光看着她的脸,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好。你先去睡会儿,我看着敦敏。”
宛然想着他去埋葬钟意他们,肯定很累,“你先休息吧。我困了就叫你替我”。
秦光确实累了。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宛然看墙上挂着一件衣服,就拿下来搭在秦光身上。
宛然靠在床头,看着儿子的脸色稍微转好,心里的担忧又少了一点。他的脸是那么俊郎刚毅,她摸着他的脸颊,想起他小时候的很多事情来。从小就胆子大,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走上从军之路。这是一条那么艰苦的路,俗话说:这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慈修把他看的那么重,怎么会同意的呢?
金戈忙完后,才想起宛然他们来。
他看着身边的侍卫,问到:“王妃他们在哪儿休息?”
侍卫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护卫王妃和小王爷的人来报告说,王妃和秦师傅不见了。”
金戈一听,站了起来,怒视着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您和南国人交手的时候,王妃让护卫们看着小王爷,他们跑去找您了,后来就没看见他们了。”
金戈瞪着眼睛吼道:“为什么不早禀报我?”
侍卫颤抖着说:“属下看您忙,一直没找着机会。”
金戈发火了,“混蛋,你不知道谁对我是最重要的。”
他愤怒地说,“派人去找了没有?”
“派了人出去找了,还没找到。”
金戈有点头疼,今天已经够累了,这节骨眼上,人不见了。他坐下来,眯了一会儿,“把今天守城门的人都去问一遍。”
“是。”
南风跑了进来,“父王,母妃呢?”
金戈抱着他,换了脸色,和蔼地说:“南风,你母妃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南风想了一下,“没说什么,就是让我跟着侍卫们。”
“嗯。你先去休息好不好,父王有点累了。”南风点点头,亲了亲父王的脸,跟着侍卫出去了。金戈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他真的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侍卫走了进来,看他睡着了,没敢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醒了,看着侍卫,“打听到没有?”
侍卫说:“守门的看见您身边的两个人,背着一个南国士兵进了城。”
金戈眯着眼睛,他想了想,如果有活口,可能就是那个年轻人了。她又去行善去了。
他不仅笑了笑,她永远都改不了那副脾气:“好了,你们下去吧,不用找了。”
他就满足她的善心,只要在城里就好。自从上次在南国边境,宛然救了他以后,他再也不怀疑她会跑了。一个拿命爱他的人,他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呢?她那么爱南鹰,爱南风,爱这个家,他相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