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修第二天才回家,发现宛然没在家,小红说她去娘家了。慈修想,真有本事,没事就跑娘家去告状,有本事永远别回来。他又找钟意喝酒去了,钟意说:“我们去找秦光吧”。
他不高兴地说:“没他,我们俩不能喝酒吗?”他不想找秦光,总觉得他对她居心叵测。
钟意看他对秦光似乎有意见,不仅问到:“你们俩发生什么事情啦?”
慈修恼怒地说:“不提他了,行不行,我们去喝酒。”
钟意看他那铁青着的脸,也不知道秦光哪里得罪他了,只好不提了。他们找了个小酒馆,一杯一杯的酒下去,他喝地酩酊大醉。钟意不仅奇怪,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他关切地问到:“慈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给我说说。”
慈修心里很不舒服,他讨好地去追她,可是她却抛却他,一个人去了娘家。他摇晃着酒杯,口齿不清地说:“那女人不知好歹。”钟意没听清楚:“谁不知好歹?”他以为他说的是秦光,因为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他对秦光不满。
慈修又断断续续回答道:“那个女人。”
钟意终于听清楚了,不是秦光,是一个女人。
“哪个女人啊,”他又问到,可是慈修已经趴在桌上了,没有回答他。
他摇了摇头,只好送他回去了。
钟意把他交给了马七,问到:“最近谁把你们少爷得罪了?”
马七笑着说:“钟少爷,谁敢得罪我们少爷啊,他不得罪别人就不错了。”
钟意笑到:“你不怕他醒了收拾你?”
马七紧张了,都怪自己多嘴,立即说:“钟少爷,你千万别给少爷说哟”。
钟意笑了笑:“放心吧,我走了。”
钟意走后,马七看着少爷不知道怎么办?看少爷这次醉的一塌糊涂啊,少夫人不在家,还是送去西院吧。
马七把他送到莺莺房里,立即就要走。莺莺发现自己根本扶不住,眼看就要摔下去了,她立即叫到:“马七,快点来帮忙,我扶不住。”马七只好和她一起,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就出去了。
莺莺看着他沉醉不醒的样子,知道这次真喝多了。她立即去熬了醒酒汤,给他喂了下去。
宛然回家后,闷闷不乐,她经常坐在亭子里,呆呆地出神,想着:他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又出去花天酒地了?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她想他来接她,又怕他来接他。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患得患失,心猿意马,怎么都不舒服。
父母看着她的样子,有点着急。
父亲终于忍不住去找她了。
父亲担忧地问:“宛然,他们对你不好吗?”
宛然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了?”父亲看着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宛然开口道:“父亲,我没事,您别担心。”
父亲说:“女儿啊,人生的路很长,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不要总使自己的性子。不能永远都是别人将就你,不是每个人都像父母那样,对你有天生的责任。”
宛然点点头,“父亲,我明白。”
父亲沉思了一会儿,又说:“如果确实过不下去了,你就回来,父亲养你一辈子。”
宛然走过来,趴在父亲的背上,哭了起来。父亲没有动,任由她哭。这个肩背,是宛然从小长大的依靠,现在她出嫁了,这里还是她的山。她觉得自己不该让父亲难过,让他们担心。她慢慢地说到:“父亲,婆母对我很好,李慈修也还行,只是我们还不是很熟。您别为我担心。”
父亲拍了拍她的手,稍微放心了些。对自己的女儿,他是深信不疑的,她有头脑,有智慧,只是有点任性,又缺乏历练,假以时日,她会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的。他会陪伴她长大,去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
慈修终于醒过来了,他不仅感叹:自己酒量这么差了吗?莺莺走了进来,温柔地说:“少爷,你醒了啊,我熬了粥,马上去给你盛。”慈修看着她的样子,心想:还是这样乖巧的女人省事。他穿好衣服,莺莺就把粥端过来了。莺莺给他喂了一勺,慈修说:“你放桌子上,我自己吃。”莺莺就把粥放桌子上了。她就是这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说“不”,这也是她独得宠爱的原因。
慈修吃了一碗粥,说:“还去盛一碗。”
莺莺看他胃口好,心里很是高兴,欢喜雀跃地又去给他盛了一碗。
慈修终于觉得肚子饱了,微微出了一点汗,头也不疼了。他吃完就往外走,也没给莺莺打招呼。刚一出门,那几个女人就围了上来,慈修冷冷的看着他们。她们不敢吱声,默默地把路让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女人走进莺莺房间,不高兴地说:“莺莺姐姐,你还是要劝一下少爷,不能不管我们啊。”
莺莺笑了笑,“妹妹们,少爷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哪敢说话啊,把他惹急了,以后都不会进我们院子了。”
几个女人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这个少爷的脾气,没人摸得透。大家只能长吁短叹,一起玩起了牌九。还好刚好四个人,不然这日子怎么熬啊。
慈修回到书房,看着门口,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他想,她会不会又出去玩了?会不会遇见其他的男人?他心里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忽然想起上次回门,自己没有陪她,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在生他的气?他在心里不停地劝说自己:男人嘛,就应该拿的起放的下,况且是自己的女人,有什么好丢脸的?在内心纠结了一番之后,他终于说服了自己。他立即安排人准备了好些礼物,带着桃儿去接宛然回家。
桃儿敲了敲门,管家出来把门打开。
慈修有点紧张,想起第一次湖舫见面自己没去,上次回门也没来,会不会被岳父岳母刁难。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慈修躬身道。
王老爷王夫人确实对他很不满意,回门不来,这次女儿回来又不高兴,虽然没有明说,他们猜到,肯定是因为他。不过以后女儿还要和他在一起过日子,他们也不能给女儿添堵。所以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没有为难他。
慈修很紧张,以为岳父会问他和宛然的事情,或则功名之事,出乎意料,仅仅话了一下家常,他紧张的神经也变得轻松起来。
宛然看桃儿回来了,甚是奇怪。
“你回来干嘛?”
桃儿说:“小姐,少爷也来了,来接你回去!”
宛然一愣,“他来了?”她的心又怦怦乱跳了起来。
桃儿回答道:“是啊,在前面和老爷夫人说话了”。
“哦,我去前面看看。”
她迅速跑到前厅,看着他在父母面前拘束的样子,甚是好笑。她对着他笑了一下。
他看着她来了,也尴尬地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慈修看看碗里的菜有点犯愁,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慢慢地吃,不然很快又会堆满。
“慈修,你酒量如何”?岳父问。
“能喝一点点”。他谦虚地说。宛然看了他一眼,他有点心虚。
“那我们小酌几杯”。岳父高兴地说。
一杯酒下肚,父亲的话就多了起来。看着埋头吃饭的女儿,父亲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他对着王夫人笑了笑说:
“你还记得宛然两岁时候那次喝玉米粥的事情吗?”母亲听闻,大声笑了起来。
“那是夏天的时候,我们做了玉米糊糊,很甜很香。小宛然可喜欢喝了,最后喝多了,肚子胀地像个鼓。她坐在木盆里面,大哭起来,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肚皮,那模样,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父亲,您别说了,丢死人了”。
宛然悄悄看了一眼慈修,见他也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父亲兴致越来越高,他望着慈修说:
“还有一次,我们在外面庭院乘凉,一只蟋蟀跳到了她身上,她一伸手,迅速把它抓住,放进嘴里吃了。我们都没来得及抢下来!”这次,慈修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母亲也笑地前俯后仰,宛然尴尬极了,脸红红的,
“父亲,您再说,我就不吃了”,她假装生气了。父亲眼泪都笑出来了,“不说了,不说了,留着下次说。”他对着慈修说,“小时候她可调皮了,以后有时间慢慢给你讲。”慈修应和到:“好的,好的”。他真的没想到她小时候是那么调皮的,想想还真是可爱。不过也想到,难怪现在脾气这么怪,以后可要好好调教。
宛然看着大家那么高兴,也没真生气,自己小时候的一点笑话能让他们开心,她愿意贡献自己的那点小隐私。
气氛热烈了起来,父亲和慈修喝了酒后也越来越放开了。父亲给他讲了很多年轻时候的事情,道路艰辛的为官之路,辞官带着妻女四处云游,后来一直赋闲在家。慈修看着岳父,听着他口若悬河地讲着他们的故事。他开始喜欢起这个老人来。他没有其他老人的迂腐学究之气,反而是很可爱的,没有暮气沉沉的老态龙钟,而是活泼的。父亲看女婿没有烦自己的意思,越说越起劲儿,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经历的事情都讲出来。这顿饭吃了很久,菜冷了又去热,来来回回热了好多次。最后以翁婿两个人都喝醉而结束。
宛然看他醉成这样,知道今天回不去了。宛然要把他扶去客房休息,母亲说,“我们家就你一个女儿,他现在也是半个儿子了,不用忌讳那么多了,就去你的房间休息吧”。
他可真沉啊,宛然让桃儿进来帮忙,终于把他弄床上去了。
慈修醒来时已是晚上,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他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屋子里面闪烁着微弱的烛光,一股淡淡的清香四处弥漫,窗棂上贴着美丽的喜鹊剪纸,他想,这应该是她的闺房吧。他走了出去,她正在桌边绣花,烛光摇曳,她神态专注,他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真像一幅画呀。他曾经脑海里出现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只是这个场景里还差一个角色,那就是孩子。他轻轻地走过去,从她身后,环抱着她。她停下手里的活计,微微抬头看着他,柔声地说:“醒了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手,就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安静的呆着。房里安静的像能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幸福随着烛光的摇曳,跳进了他们的心里。
过了一会儿,她问到:“口渴吗,我去给你拿水”。他摇摇头。“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看你睡着了,吃晚饭时就没叫醒你。”他把她拉起来,说:“饿了”。
“那我去弄吃的”,说着,就要往外走。
他一把将她拉回来,“我想吃你。”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堵住了她的嘴。她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他的突袭。“还是这个比较好吃”。他坏笑道。
她娇嗔道:“坏死了”,娇羞的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他一下抱起她,走向里屋,“我还是去床上好好研究下这个吃蟋蟀的丫头。”
她初尝了第一次的欢愉后,这一次就主动多了。云雨之后,两个人累的动都不想动了,相拥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