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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忘川水(2)

你是天边一抹云 大道苍生 2697 2024-11-12 19:19

  我在毡房中坐了一宿,李罪罹定是已经听说我回来了,若是以前,他绝对会冲进我的毡房,带来最好的牛肉和桃花酒,但这一次直到天亮,毡房的门帘都没有被风吹动一下。

  我真的是恨透他了,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滚,我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但就是想哭,并且要当面哭给李罪罹看,让他给我道歉,向以前那样被我骑在身下打骂,惩罚他给我抓一笼子的萤火虫。

  我决定去找他,当面让他把话说清楚。

  小白马在雪山脚下停了下来,远远的我便看到了李罪罹的身影,他坐在我们的沙丘上,背对着我,身影依旧那么的萧索孤独,一时间我竟有些不忍将一肚子的气话说给他听。

  他的玉笛此刻在我怀中,而他手中的那根应该是与中原商人新换来的,声音更加低沉婉转,风吹着他,吹着笛声和格桑花。

  我穿着他送我的红妆,一边唱他此刻正在吹的曲子,一边走向格桑花丛,小白马跟在我的身后,无趣的甩着尾巴,似是在嫌弃我,又似是在欣赏歌声。

  “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无人陪我顾星辰,无人同我策马奔。

  无人拘我言中泪,无人梦我与前尘。

  回首向来萧瑟处,无人挂我独行路。”

  听到我的歌声,李罪罹笛声忽然一变,换了另一首曲子。

  “隔山相看两不厌,何必踏破岭头云。”

  我猛地停住了脚步,眼泪瞬间如决堤一般留下来,我倔强的望着他,踩着莫过脚踝的野草奔向他。

  不过最终,我还是没能跑到他的身旁。

  我们在相隔两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起身回头笑望着我,我笑望着他。

  我们在格桑花丛中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

  小白马跟在枣红马的身后,族人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若是以往,我定会与李罪罹一同坐在小白马身上,欢声笑语的来回。

  而这一次,他在前,我在后。

  自那以后,我们俩见面的机会便是寥寥,他一如平常,而我又总不敢见他,族人们都以为我们俩闹了矛盾,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是那日雪山下的回避,又或是生怕见了以后便再无勇气不看他。

  阿爹也因为我不理李罪罹了而高兴不已,竟忘记之前的教训又给我介绍夫婿,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谈情说爱,我气的挥鞭将那些人打的抱头鼠窜,若是李罪罹在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李罪罹,李罪罹,李罪罹!真的要气死了,为什么总是想到他,莫不是没了他我赫尔拉·云熙在这草原上便活不成了?!

  我开始试着将李罪罹的影子从我的生活和记忆中赶走,然而我却发现,没了李罪罹之后我竟然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狩猎的时候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射出去的箭准头也低的可怜,以前李罪罹在的时候,我眼力极好,李罪罹百步穿杨,每一次我做冒险动作的时候总有他在身边保护,而今没了他,我便是依旧能准确的发现猎物,也断不能轻易猎之。

  我气的眼泪直往下流,趴在小白马身上哭了半天。

  阿云嘎啦想来安慰我,但一开口却总是绕不开李罪罹的事情。

  李罪罹在写字…李罪罹在喝酒…李罪罹在看花…李罪罹在写字…李罪罹在喝酒…李罪罹在看花…

  他的生活还是那样一成不变,只是少了我而已。

  (云熙认为李罪罹一成不变,因为自己不重要。而李罪罹一成不变,是因为云熙,如果有一天云熙真的不顾一切闯进他的生活。她还是在那个位置,一成不变。)

  原来我在他生命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却日日禁不住的想他。

  “我才不要听他的故事!”我哭着大叫,用手将耳朵堵住。

  “明天就是葛朗台大会了。”阿云嘎啦继续说道。

  “我知道,和我没关系。”

  “小公主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按照草原的规矩,明天你将会以公主的身份参加狩猎,到时候所有喜欢您的草原汉子都会跟随您一起狩猎,猎杀最多的男人将会获得可汗的赏赐,如果正巧喜欢,便可与其恋爱并完婚。”

  我的眼泪刷的停了下来,是啊,我已经十七岁了,格桑尔姐姐也已经出嫁一年多了,既是李罪罹那样讨厌于我,我便也找个夫婿嫁了,日后断了念想,断然不会再想他。

  我在房中呆了七日,夏日清晨的嘎朗台草原朝阳初生,嫣红色的朝霞将嫩绿的野草染成了红色的海洋,阿娘早早的便来到毡房为我梳妆,我将李罪罹送我的那件中原红妆穿在身上,阿娘笑的像话一样,直夸我好像格尔哥吉拉雪山上的仙女。

  葛朗台大会是草原上最盛大的集会,各部落以西洲为首齐聚葛朗台草原的金银滩。

  “小公主,我今天也要参加大会哦。”阿云嘎啦穿着一身战袍,催马兴奋的来到我的面前,我瞥了他一眼,“你就凑热闹吧。”

  阿云嘎啦摸着脑袋憨笑“嘿嘿,我只是打不过李罪罹而已,今天大会我定让你大开眼界。”

  我不再理他,全当他是在开玩笑,然后豁的瞪眼“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再提李罪罹的名字,今天我就是来找夫婿并且忘记他的。”

  阿爹作为草原的可汗,被其他部落的首领围得水泄不通,见我来了,满面红光的叫我过去。

  “云熙,今日各位叔叔都将自己的儿子带来了,他们可都是草原上最骁勇的汉子,你可要擦亮眼睛好生挑选了。”

  说话间,还将提拉布哥哥往身边拉了拉,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抬头对着众人礼貌的笑了笑。

  “小公主,您为何穿着中原的华服啊?”一位首领指着我身上的红妆诧异的问道。

  “我觉得好看,便穿上了。十余年来草原与中原交好,互通往来,贸易频繁,我穿他们的衣服有何不可吗?”我蹙眉,这是李罪罹送我的衣服,为何不能穿?

  阿爹听我所言,面上神色更加喜悦“哈哈哈…是啊,草原与中原交好,两地互通繁荣,更少战乱,云熙穿中原的衣服更能够彰显我草原不拘小节的气度,断然合适,断然合适。”

  阿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嘴脸让我有些厌烦。我不再说话,骑马站在阿爹身旁,四下打量。

  前来参加大会的人将金银堂围了一圈,中间马场之上也陆续有人纵马布置大会的器物,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李罪罹的身影。

  “小公主,李罪罹一早便出去了。”阿云嘎啦看出我心中所想,在耳畔小声道。

  我收回目光,气鼓鼓道“我说了,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阿云嘎啦咧嘴一笑,不在说话,顾自整理箭袋,擦拭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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