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鼓与号角的声音在草原上响起,大会正式开始,小白马一骑当先,我坐在小白马身上,把目光所及的猎物都想象成李罪罹的样子,每一箭都恨不得将其射成哥筛子。
身后数百人跟着我,他们的箭跟着我的箭不断射出,射杀我想要射杀的猎物。
人群中提拉布哥哥无疑是最夺目的那个,其他人还在苦苦射杀野兔野鸭的时候,他便已经射杀了一只盘羊,最让人意外的是阿云嘎啦,竟是一箭穿透了一只藏羚羊的喉咙,气势足足压了提拉布哥哥一头。
我早该想到,能够成为阿爹的左帐护卫,阿云嘎啦又岂等闲之辈。
我们在金银滩上奔跑,马蹄践踏青草,弓弦震震如影。
小白马来到溪边,群鸟惊飞,一只只羽箭如流星般滑过天穹,将空中的野鸟击落。在最高的位置,一只雄鹰盘旋着,如同地上的我们一样伺机而动,想要趁乱猎杀一只野鸟充饥。
“让我来!”提拉布哥哥大喝一声,将手中三百单的硬弓拉满,弓弦震动,羽箭旋即飞出,擦着雄鹰的翅膀掠过。雄鹰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像是在嘲讽地上的人群。
阿云嘎啦又放出一箭,堪堪射中他几片羽毛,却依旧未能将其击落。
紧接着,一只只羽箭便从金银滩的草地上直冲云霄,直奔天空的雄鹰射去。
英雄辗转起伏,身形矫健,竟是将所有的羽箭全都躲避,它盘旋着,鸣叫着,锋利的目光端详这我们,如果他在地上而我们在天上,定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猎物。
“可汗有令!射下雄鹰者赏金千两!”
有了阿爹的命令,众人更是如同打鸡血了一般,疯狂的拉弓射箭,而那雄鹰却始终毫发无伤,盘旋在金鹰滩的上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阿云嘎啦突然大喊道“李罪罹来了!”
嘈杂的人群中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格外的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枣红马在草原上飞驰,李罪罹依旧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把长弓,在众人的目光中,李罪罹将握着的五只羽箭全都架在了弓弦之上。
嗖嗖嗖…
弓弦震动,五只羽箭齐射而出,直奔苍穹盘旋的猎鹰,猎鹰嘶鸣回荡,下一刻两只羽箭便封住了他来回的去路,又有两只羽箭射中了他的翅膀,最后一只则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穿透了他的喉咙。
五星连珠箭,李罪罹宛若草原天神一般突然出现,又轻而易举的射下了百千人未曾射下的雄鹰。
我骑着小白马奔向李罪罹,身上的红衣在风中凌乱,丝绦飞舞应捆锁此刻,远远地李罪罹也笑望着我,那一抹笑容依旧如格桑花般好看,我也笑了,笑的眼泪禁不住的夺眶而出。
雄鹰在我身后坠落,天地在这一刻变换了颜色,尘世间只有我和李罪罹呼吸着这金银滩上的清爽空气,观赏这一望无际的葱绿草原,暖阳照在我们身上,远处的影子亲密的纠缠在一起。
那人近在咫尺,我们却突然不知所言,望着彼此的眼睛良久,我才低眉道怨道“阿云嘎了说你不来了。”
“那是我昨日的说的。”
“那你为何来了?”
“男人都是善变的。”
他说的那样风轻云淡,就连面上的表情也见不出一丝不好意思,我又气又恼,想起半年来阿云嘎啦与我说的那些关于他的事情,恨不得跳上马背把他活活咬死“李罪罹!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把握忘记了,你就是草原上最大的白眼狼。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眼狼!”
“我没有忘记你。”李罪罹摇头,笑容倒是更加温暖了一些。
我可真是不争气,只见他笑,便再也发作不起来“那你为何不去找我?我等了你半年,你竟然去看了半年花,喝了半年酒!莫不是我不如花好看?不如酒香甜?”
李罪罹忽然低头,竟是半晌没有说话,我的心开始忐忑起来,这家伙不会又要逃跑吧,数息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更加沉郁深邃,“雪山下有你喜欢的格桑花,那里离白云也最近,你是花也是云,是水中月也是镜中花,我何曾敢忘记你,但我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你比花好看万倍,比酒更醉人,但我只是个流浪的无根之人。”
草原上战鼓雷动,我一边笑一边流着泪水,小白马紧紧跟在枣红马的身后,我将马鞭高高举起,轻轻落在李罪罹的身上,其他人在身后追赶,叫喊声欢呼声连城一片。
阿云嘎啦将插着羽箭的雄鹰捡来“这是你们的战利品。”
李罪罹接过雄鹰,将羽箭取下双手奉给阿爹“可汗,我代表中原王朝将这鹰献给您,愿两朝世代交好,共筑繁荣。”
阿爹接过雄鹰,高高举起,一杯青稞酒洒在草原之上“哈哈哈!好!共筑繁荣!”
他们在草原上吃肉、喝酒,在篝火旁唱歌跳舞,阿云嘎啦带着羊腿和青稞酒来祝贺我们和好,我喝的面颊通红,借着微醺的酒意拉过李罪罹的手臂“李罪罹,明日日出,我在雪山下等你。”
说完,我便翻身上马,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