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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罪罹赢了,阿爹看到狼王脑袋的时候也是懵的,但是当着整个草原人的面,他只能遵守赌约,不再提我的婚事,但也并没有像阿云嘎啦建议的那样将我许配给李罪罹。
并且就算阿爹想要这么说,李罪罹也无法答应。
从雪山回来,李罪罹一直昏迷,阿古马医在他的胸口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身上的肋骨竟然断了七根,一只手臂也断掉了,大腿被尖厉的东西隔开了一条三寸的口子,鲜血从雪山一直流到了草原。
取出石头的时候,李罪罹胸口喷出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只顾着哭,拉着他的手眼泪无助的夺眶而出,我真的以为他只是去杀雪狼了。
这一昏迷就是半年,李罪罹也成功取代了提拉布哥哥成为了草原上最英俊勇猛的男人,族中的姑娘总是经常聚在毡房外等待他出来,偶尔只是半天时间,门口就会放满望鹤兰。
望鹤兰在我们西凉的意思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不要忘记了你爱的人在等你。’
哼,他们都不知道,李罪罹不喜欢望鹤兰,他只喜欢格桑花,因为我喜欢,他就喜欢,他一直都是这样说的。
我日日夜夜守在李罪罹的身旁,拉着他的手,亲自给他喂饭擦拭身体,不到一个月就瘦了一圈,阿爹已经不再管我,阿娘也差人来换我。
我不能走,李罪罹的一切,都是阿爹他们给的,除了我自己,现在谁都不值得相信,直到亲眼看到李罪罹醒来的那一天。
我趴在他的身旁,望着他的脸发呆,饶是昏睡着,那张带着中原气息的脸还是如此的好看,若他此刻身在西凉的话,定会如他所说故事中的君子那般惹人喜欢吧。
我开始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有一天会离不开他。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可他做的事情在我心中已经远远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如果有一天,中原王朝一纸诏书遣他回去,我该怎么办。谁还陪我策马,谁还陪我狩猎,谁陪我去看格桑花,又有谁能够不问生死的为我挡下不愿意的事情。
李罪罹,你是是什么毒药,为何让人上瘾。
李罪罹醒了,不过只是手指动了动,我快速起身,将阿云嘎了推了进来。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为何会害怕看他的眼神,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那些惹人头疼的原因。
小白马在枯黄的野草上奔跑,马蹄溅起烟尘,在黄昏的笼罩下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
我决定去啊翁哪里过一阵子,啊翁见我突然到来,又惊又喜,我们都没有提婚约的事情,我也知道提拉布哥哥并没有去抓雪狼,他在第三天就带着人回来了,后来又传出山中雪崩的消息。
他在等消息,等李罪罹死的消息,只要李罪罹死了,他就赢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李罪罹真的找到了狼王并且在雪崩中活了下来。
我一直没有想通,提拉布哥哥的人手是如何突然出现的,他走得时候只不过带了两三个人,又或者他的人手是不是曷格尔部落的士兵。
提拉布哥哥来找我道歉,我也只是善意的微笑,经历了这件事情,他再也不是我心中的那个大英雄。
人都会变的,我不怪他,正如我也会变,李罪罹也会变一样。
我在雪山的另一侧草原放马、牧羊、抓鱼烤鱼、寻找格桑花,可能是啊翁煽动,又或者提拉布哥哥还不死心,他经常骑着那匹输给了小白马的汗血宝马来找我,给我带最喜欢吃的羊肉干。
草原上流言四起,我也无心去问,李罪罹应该也不在意吧,既然都不在意,就随他去吧。
这一待,又是半年。小白马迎着草原的烈日穿过雪山回到了西洲王账。
我穿着他送我的那件中原的红妆,小白马从他的毡房外经过,毡房的门口已经摆满了望鹤兰,三色的花朵迎着阳光盛放,娇艳欲滴的模样华贵的有些刺眼。
李罪罹没有出来看我,就连房门的帘子都没有动一下。
“小公主,您与提拉布王子的流言。”
“我没有同他说话,只是吃了他送来的羊肉干。”我偏过头来不再看李罪罹的毡房,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他的伤如何?这段时间可有异常的地方。”我又故作不关心的问道。
“已经好了,也没什么异常,只是话少了一些。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去雪山脚下看格桑花。”
我握着缰绳的手全都更紧了一些,“一个人去吗?”
“我也偶尔和他一起去,但你也知道,这个人一旦沉默下来,除了你小公主你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是空气了。”
“他便是从未提起过我?”我气愤极了,瞪着眼睛问道。
阿云嘎啦面色尴尬的摇头,目光挣扎了一下又道“我问过他,‘李罪罹是个无根之人,来西凉前,他叫李承建。’,这是他的原话。”
无根之人,无根之人,无根之人…
我在心中将这四个字来来回回重复了很多遍,只觉得眼前忽明忽灭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