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长,瀚海天涯两茫茫,怎奈得,相思无量期,只言意难忘。
他一路把酒高歌,迎风追剑,此刻,正是秋风扫落叶之时,漫天飞舞的红叶打在他的长衫上,唱道一曲《清平乐》“剑指夕阳,血气犹正刚。试问天公有泪否?洒遍碧落苍苍。山前多少风雨,经年来时归去。今日谁人识我,空负一身铁骨。”他脸上的皱纹,多了几分沧桑与相思的惆怅,额头添了些许白发,但他那双永不老去的眼睛,永远散发着如蓝色海水一样的光芒,似已洞察了世间一切荒芜与凄凉。他高歌起舞,唱道“深山愁鹧鸪,空余人行少。叶落归啼鸟,这边风景好。”此时,薄暮落尽西山,只见不远处的山坳里有几户人家,炊烟四起,他背着巨剑,拾起酒壶,朝着炊烟的方向走去。
他走近了这间朴素的茅草屋,篱笆间并排有序,见门外有几个孩童耍土嬉戏,便凑上前去,大童用树枝捅着地上的洞洞,对旁边的二童说道“你看,这是什么?”二童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道..”小童最机灵,嬉皮笑道“这是个小洞洞..”大童见无名客问道“这是什么?”无名客有些为难,笑道“这个...嗯...不知道”二童一蹦而起说道“有了!这是个无名洞!”无名客听后,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无名洞!”这时,从茅草屋内传来一阵质朴而又柔亮的声音,说道“大娃,二娃,三娃,外面可否有客?”大娃喊道“娘,有客一位!”小娃叫道“他叫无名洞!”只有二娃默不做声,说着,从屋里走出来一位衣着简朴,头带粗布挽发,手端饭食的妇人,肌肤皎白,素手挽袖,一副天真而又灵动的双眼,其姿容不亚天仙,倒添了几分朴素,说道“三位娃,开饭了!”将饭食放在青石凳上,那妇人也就二十二三岁,正值青春大好年龄,见无名客背剑而行,且有模有样的,就觉得这是个侠客,又觉得岁数同自己也是相仿,便同无名客彬彬有礼地笑道“少侠,汝从何而来?”无名客说道“我从西边而来...”妇人说道“少侠欲往何处去?”无名客答道“吾欲随汴京而去”无名客与那妇人聊了一阵子,甚是投机,从话中得知,那三娃只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因父母不幸因病去世,所以,三个弟弟和她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对他们来说,她既是他们的姐姐,又是他们的娘,简称就叫“姐娘”吧,后来因叫娘的习惯了,便改了口,此时,天色已晚..那女子说道“少侠,汝还未曾吃食吧?如不介意山野粗茶淡饭,就留下来,吃完再前往,如何?”无名客想道“咱一个大老粗的,万一要冒犯了人家,那就不合适了..”便百般推辞,终被那女子的热情好客所打动,留了下来。
不时,夜深了,山头的星辰黯然无光,但只见,何处寻芳华?山间点点烟火人家,他独坐篱上观望着远处山崖,顿觉秋风飒爽,凉透了他的寂寞,高歌唱道“秋风吹愁来,白首不忍侵,相思人去尽,渺然何处寻?”这时,那女子待三个娃子睡后,踏门而出,见他在不远处发着呆,便主动地临近他,他回身看了一下那女子,依然面朝山崖,迎向秋风,说道“姑娘,你来了..”那女子说道“听少侠吟得满口好诗,就知道少侠的学问很是高深吧?”无名客谦逊道“在下哪有什么学问?只是有感徒吟罢了..”同那女子越聊越是投机,这时,山间一阵阵急促的马铃声响起,那女子惊道“不好!少侠,快进去避一避!山间马匪来了!”还未待他说话,便把他连推带攘地推进了茅屋。透过窗子,只听见那女子与马匪之间的对话,一声“吁”的声音,几匹马躁动不安地原地踏着,只听见其中一人发着粗犷的豪音说道“怎么样?妹子,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若给本大王当压寨夫人,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那女子啐道“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那副德行..”说罢,那女子跃而一击,那人在马上左躲右避,并边避边笑道“好..有个性!本大王喜欢!”那女子不敌,被强掳于马上,这时,屋里破窗飞来一石子,如疾风一般打在树上,顿时“马惊嘶骥首,人仰刀落地”那女子跃后几步,挒着身子,险些摔倒,那人摔于马下,满脸惊慌地寻道“谁?..”顿时被吓得满头大汗,一旁的小弟急忙下马扶道“大哥,好像是从屋里飞出来的”那人端正姿势,疑觉屋中有人,说道“不知道是哪位江湖大侠?幸会于此”无名客打开了门,故不做声,走出门外时,被门嵌子绊了一下,险些绊倒,跳着出来了,漫不经心地嘿嘿笑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喽”一旁的人眯眼说道“这里除了我们几人之外,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鬼喽?”那人四下打量着他,说道“暗箭伤人,可不是好汉所为..”他走到那几人跟前,嬉皮笑道“非也,只是暗石击树,树受伤了!至于你人伤着没有,与我何关?”又说道“至于有鬼没鬼,这世上原本没鬼,只不过人心造的多了,就成鬼喽!老兄,你说是吧?”临近笑着,那几人怒而拔刀相击,刀光闪闪,那女子惊道“少侠,小心!”就在一瞬间,他速用中指食指相而夹刀,轻而易举地将那几人的刀折断,那几个马匪见状,粟然上马飞奔而逃。
事后,无名客对那女子说道“姑娘,你居住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不安全,倒不如我教你个一招半式,以防山贼马匪再来侵扰.”那女子甚是高兴,就这样,无名客教了那女子一些简单的招式,就同当年与婉儿一起教狗儿一样,江洋大盗,一般的山野毛贼,武林人士,山间野兽也难以近身,授了那女子整整一夜..直至凌晨时分,半月天白之时,那女子学会了一些招式,走近他跟前,噗通一声,朝他跪下,无名客扶道“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那女子说道“少侠,你听我说完”那女子泣道“翠儿自幼却知命薄,父母双亡,留下三个弟弟,今承蒙少侠再造武艺之恩,翠儿无以为报,若少侠不嫌弃,惟愿以身相许...”那女子话没说完,他看了看翠儿,想起自己当初,对那女子表示万分同情,连扶带笑地说道“好妹妹,你先起来,我教你武艺,是因为看你这个姐姐,带着三个弟弟不容易,只是想帮你一把,绝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你知道么”那女子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也想着先把他留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便吞吐地说道“那我就..拜少侠为师了”说罢,磕了三个响头,他说道“行了,天快亮了,你也折腾了一夜,到屋里歇会吧..”翠儿说道“不,待天明之后,师傅便要走了,我以后想见师傅就见不着了”他对翠儿真诚地说道“我不会走的.你快到屋里歇会吧..”翠儿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是不会骗自己的,便信了他的话,回屋歇息去了,稍后,他轻轻走进了屋中,看着三个熟睡在梦中的娃娃,还有翠儿,想起自己以及婉儿的遭遇,便轻轻地在被褥里留下了一些钱财,出门而去。
待到天明之时,翠儿醒来,到处找他,而他却已不见了踪影,独自倚树说道“看来,他还是走了..”看着山间迷蒙的青崖缭雾,霜草上的露水,已凝成了她脸上相思的结晶。正如摩诘一诗“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他一路走,一路仰天豪歌,来到黄河岸边,正是河上秋风时节,飞过大雁几行,看到黄河水疾似箭,想起黄河从遥远的昆仑而来,源远不尽的滔滔浊流贯下了他的胸怀,高歌唱道“黄河走天落东海,长流万里竟不回。虹桥一架三千尺,白日更扫黄金台。长鲸皓齿流雪山,黑虎可博若海湄。驰龙门,不可极,昆仑直下三万里,沙湍乱麻,飞沉天地。如火喷山渺千重,忽抽宝剑舞蛟龙,六鳌入天雷腾冲,瑶台玉殿在梦中,君不见牧羊小儿来攀登,胡夫之子戏神仙”就这样,他一路走,一路唱,一望平原地带,来到了黄河南岸,距离汴梁城外不远的一间茶馆,此时,正是日头正烈的秋收时节,他看到了有不少老农,辛辛苦苦地获作秋收,却被后面的豪绅派家丁挥动着鞭,似牛般抽赶着,老农民只好埋下头来认真地收割着每一粒粮食,有好多老农民已被鞭打的遍体鳞伤,他走了过去,坐在一块石头上,同正要打人的家丁招呼道“诶...伙计,过来!”那家丁走了过来,说道“什么事?”他对家丁说道“为何你们要打人呢?人都是爹妈生养的,你好意思下的去手么?”那家丁四下打量着他,说道“你谁啊你,敢管我家徐员外的事!”他对那家丁讲了许些道理,那家丁听后,捧腹笑道“哥几个,快来,这儿来了个没事找事的!”说罢,那几人聚此,便挥起鞭子,朝他抽去,他快手就是接了几鞭,往回一拽,几人扑倒在地,吃了满嘴土,有一人门牙磕在石头上,捂着嘴,那几人叫嚣道“有种你别走!”慌而逃之。
那漫山遍野耕种的老农放下手中的农用工具,凑上前来,四下打量着他,有一年过花甲,衣着褴褛的老农拄着杖走向前来,问道“你从何处而来?”他满目尊敬地说道“从西而来,去往汴京”他问了问这是怎么个情况,怎么还带用马鞭抽打人,逼人来种地的呢?老农恨道“那徐员外因讨好官员,霸占农田,好向官府纳税来补贴他自己啊”一旁的人随而附和,正是曹邺一首诗“手推呕哑车,朝朝暮暮耕。未曾分得谷,空得老农名。”他由衷地对农民而感到同情,他看到老农民身上被打的满身伤口,不由痛心,便买些药来,决定为他们挨个包扎伤口,他想起了婉儿,如果婉儿在,她一定会有方法让这些受难的农民减轻一些疼痛,也用不着他一个人在这里跟死马乱投医似的,这时,不远处有二三十号人带着棍子将那伙农民和他围住,那些农民和他站在一起,看样子是对于这些人早有不满,只是怒不敢言,便握锄相向,刚才挨打的捂嘴家丁指道“管家,就是他”突然有一身着锦袍,貌似在这群人中有些地位的人站出来说道“我还以为是哪位大侠呢?原来就是个小无赖啊,弟兄们!给我上”他嬉皮笑道“停!要打啊?先把这些农民放出去,不要伤了他们...”那管家说道“哼,他们和你一样,都要打!”那管家手一挥,二三十人围而攻之,他拾起二三十粒石子,弹指转身而去,正好一人一个,有的打在腿上,有的打中胸前,有的打在背上...一阵未有的厮杀将在嗷嗷嚎叫之中结束,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冲那管家笑道“怎么样啊,你要不要也来一颗啊”那管家见状,脸色惊而突变,随身附和道“少侠,我再也不敢了..”于是便给了旁人一个暗示,以求救官府中人。
那县太爷一听,大怒道“什么!竟有此事!火速带兵前往,将那厮捉拿归案!”一旁的师爷附耳说道“双方不要打起来了,要把他们给带到这里来..没准那厮有些钱财可捞啊”县太爷晃动着乌纱帽说道“嗯,师爷所言有理,那就依了师爷”说着,无名客及一干农民上了堂,那县太爷一拍板子,叫道“升堂!”两侧的官兵们喊着“威武”师爷喊道“有请徐员外!”那些农民都下了跪,叫道“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草民们做主啊”唯独他不下跪,在那漫不经心地站着,县太爷说道“你见了本官,为何不跪?”他嬉皮笑道“我跪?我为什么要跪?倒是你应该给这些受苦受难的农民跪下!”县太爷怒道“口出狂言!来人!打!..”那些农民喊道“万万不可啊!”府里有一官兵看了看无名客背着巨剑,又有些不寒而栗,觉得似乎在哪听说过过此人,突然想起,平山候候府的大少爷齐王在前几日到处寻着一位背着宝剑的人,喊道“住手!”便同师爷附耳轻声说道“倒不如有请齐王赵锡来一趟,齐王好像认得他”师爷说道“你这话到底靠谱不靠谱啊,那万一要是冒犯了齐王,岂是你我担待得起?”那官兵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没错!”便从后门出去了,那师爷才同县太爷附耳说道“齐王好像认得他,倒不如..”县太爷喜出望外,打量了无名客几眼,无名客笑道“你们快点的,要打架我奉陪到底!”那县太爷迎面接而笑道“来人,给这位贵人上座!”他说道“那这些农民呢?”县太爷说道“起来吧..”无名客又说道“我等这些人就在这站着?怎么着也得来些茶水吧..”县太爷说道“来人!上茶!上座!”一人一个座,就剩下几个人,座也不够了,县太爷只好让出了太师椅,故作无辜而又伤感的样子在旁边站着,这时,有一个农民还为县太爷让座,说道“俺们农民蹲着就行了..”这句话非但没有激起县太爷对农民的同情,反倒使县太爷有些厌烦。
齐玉郡主正坐在后花园的望春榭独倚,看着那些衰落的牡丹,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正是“倚栏诉不尽,台榭落牡丹”小丫鬟迎儿来到她跟前,吓她一跳,“郡主,想什么呢?”齐玉郡主说道“你个死丫头,吓我一跳...”于是便同迎儿在望春榭打闹起来。不时,齐玉郡主看到管家带了个衣着官府正装的人去往她大哥赵锡的房间,于是,齐玉郡主起了疑心,“平日里大哥尽交王公贵族,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对,肯定事有蹊跷”便派凌云去探听一下,有何消息。赵锡正是那个身材魁梧,胡子拉嚓的肥膘大汉,卧于床头,一旁有几个女子捶腿的捶腿,喂食的喂食,左抱一个西施,右搂一个貂蝉,后有一个昭君,四大美女里,就差一个杨贵妃了,正是有些“乐不思蜀”的糜烂作风,只听见那官府的人说道“启禀齐王,我看到了有一人背着一把巨剑...”说罢,赵锡正坐起来下床穿靴叫道“快!备马!带我速速前往!”躲在窗外的凌云听后,原话不动地与齐玉郡主背了下来,齐玉郡主大喜道“我就说嘛,大臭蛋向来说话算数,一定会来找我的..”想到与大臭蛋见面,齐玉郡主在路上笑的合不拢嘴。赵锡在前领着随从,齐玉郡主在后,领着凌云等人,一路上快马加鞭,来到县衙。
一声“齐王驾到!”一看正是那个昔年在万家酒店调戏妇女的肥膘大汉,县太爷便急忙附身出门迎接,无名客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呦,这是谁呀?”赵锡说道“少侠,上次的事情,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眼睛不停地盯着无名客背后的那把莫邪之剑,这时,齐玉郡主后脚跟来县衙,大喜叫道“大臭蛋!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有些欣喜若狂的疯癫,县太爷说道“这是哪里来的野女子,给本县衙轰出去!”赵锡对那县太爷连打带踢,故作怒道“你瞎了眼了!这是我妹子!”县太爷惊慌失措地退下,无名客侧躺在椅笑道“女娃娃,咱两来玩个游戏吧”齐玉郡主走近他,托着下巴,像个天真的小女孩儿,蹲着说道“玩个什么游戏啊?”无名客说道“来个审官判官的游戏..”齐玉郡主笑道“咦?好玩..怎么个玩法?”他说道“今日你做一回县太爷,我做一回师爷..如何?”县太爷和一旁的师爷惊得脑后骨一阵凉气,蹭蹭往上冒,赵锡附声说道“好,那就依少侠的..”说着,他和齐玉郡主摘掉县太爷和师爷的乌纱帽,双双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坐立于朝堂之上,板子一拍,说道“升堂..威武..”无名客说道“有请农民伯伯!”无名客说道“因地主劣绅徐员外强行征收农民土地,压迫农民,欺辱农民,把农民打得遍体鳞伤,居于人身伤害!理应受吊树上千刀万剐之刑!”听到这里,徐员外已被吓得惊慌失措,湿了裤子。他说道“还有,要实行屯田制!土地要无偿分给农民耕种!”又说道“至于你这个官么”县太爷和一旁的师爷已被吓得腿抖脸慌,语无伦次“这县太爷是非不分乱判案,估计没少收受贿赂吧?”那县太爷噗通一声跪道“下官对朝廷忠心可表,日月可鉴!绝对没有对不起朝廷的事!”他又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打扫大街去吧!”县太爷说道“徐员外一事可以有,但这屯田制...”赵锡怒道“让你做你就做!不要那么多废话!”县太爷说道“还得请上级部门审核才行的”县太爷知道,实行屯田制,势必要触犯朝中王公贵族的利益,所以不敢擅自实行,赵锡怒道“你看我怎么样?是不是你的上级?”县太爷说道“是..不..我的上级哪能和小王爷您相比呢?”无名客走下台双手接着农民的手,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放心的回家种地了,没有人征你们的粮税了,也没有人打你们了”这些农民对无名客万分感激,呼道“大恩人哪,来我们给恩人磕个头,以致拜谢之意”他赶忙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说罢,那些农民眼泪一把一把地离开了县衙。赵锡凑上前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身后的巨剑,说道“少侠,你能否让我看一眼..”话没说完,齐玉郡主拉着他的手说道“大臭蛋,审也审完了,我们走!带你参观一下京城风光!”说罢,便拉着无名客的手出门而去,凌云没有跟来,因为他知道,不论在哪个方面与无名客相比,无名客都要比自己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看着她快乐,默默地在背后为她献上深深的祝福...这一点,齐玉郡主也懂,只是情不自禁,难以自制。
齐玉郡主拉着无名客的手走过了汴京灯火阑珊的街头,她笑着,无名客也和齐玉郡主一起笑,一起闹,两人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此时此刻,她觉得,只有和他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快乐,然而,这只是天真的想法。不时,齐玉郡主和他来到汴水桥边,水面波光如琉璃旋转,无名客与齐玉郡主携着酒壶,高歌对酒狂笑,齐玉郡主突然好奇地问他,“大臭蛋,你为什么叫无名客啊?”他说道“老子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乃天地之始,有名,乃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你可以叫齐玉郡主,我也可以叫齐玉郡主。”齐玉郡主在一旁捧腹大笑道“我是齐玉郡主,怎么你也是齐玉郡主呢?”无名客仰天大笑,说道“我要做齐玉郡主!”另一声音喊道“我要做无名客!”两人坐在桥墩上,如同疯子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去管路人的嘲笑,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萧声,那萧声婉转凄和,唱的正是牧之一曲绝句“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此时,正是明月映波,流入夜未央之景,无名客和齐玉郡主朝着小亭走了过去,庭前有几位王公贵族的公子迷离其间,见到齐玉郡主走了过去,便纷纷让开,有的和齐玉郡主打打招呼,表现很敬重的样子,其实不然,这些公子敬重的是她父亲平山候手中的兵权,以及齐玉郡主的武艺,下手狠毒让这些贵族公子都不寒而栗,齐玉郡主和无名客携着一壶酒走了过去,那些贵族公子急忙让座,一见,果是一名女子在那里玉手执萧,正是“薄唇凝玉脂,围幕缭璧风。翠钗闻香丝,粉装娇自红。妆髻巧秀靥,腰袅眉叶浓。锦华含清露,玳瑁压滴桐。”
齐玉郡主问那女子说道“你叫什么?”一旁有一王公贵族公子小声说道“郡主,这名女子姓柳,名叫枝儿,京城有名的歌妓..”齐玉郡主笑道“来,给本郡主唱一首曲子!”那女子说道“不知郡主想听什么?”齐玉郡主想了想,说道“嗯..来一曲《兰陵王》吧”一旁的贵族公子迎意叫道“好!正是合郡主的之意!快唱!”那女子点头称道“是.”便轻声唱道“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沈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唱罢,那些贵族公子便一齐拍手称道“好!郡主挑的曲子果是不同凡响!”有人看到一旁携酒而坐的无名客,便同齐玉郡主说道“郡主,这位跟班是..怎么以前没见过呢?”齐玉郡主笑道“这是谁?我怎么知道!”那些贵族公子问道“这..不是和你一齐而来的么?”齐玉郡主说道“那你应该问他好了,不要问我...”那些贵族公子走了过去,见无名客斜靠在亭椅上,望着远方的月色出了神,便给那柳枝儿使了个脸色,柳枝儿走近了他,轻抚着他的肩头,娇滴说道“敢问这位公子恭姓大名...”无名客说道“我本无名..”便站了起来,与齐玉郡主离开了这看似华美无缺,事实上却充满着勾心斗角,而又肮脏的地方。
他和齐玉郡主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在小摊前看些新奇的玩意儿,就这样,齐玉郡主和无名客一起在街头狂欢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他们一起走在一处巷陌,发现有一女子蓬头散发,衣冠不整地坐在街头颤颤地独自哭泣,他满怀好奇地走了过去,一看那女子竟是昨夜吹箫的女子“柳枝儿”看到这副情景,他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走上前去,安慰道“姑娘,你在哪住啊?”柳枝儿已是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把外袍脱了下来,齐玉郡主在一旁瞥道“哼,这等娼妇,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他说道“你快点吧,别在这里冷嘲热讽了,你倒是扶她一把啊”齐玉郡主不情愿地将柳枝儿扶了起来,齐玉郡主和无名客把“柳枝儿”安置好后,齐玉郡主问他,“大臭蛋,接下来,你要去哪里?”他长叹一口气,说道“睡觉!”便打了个哈欠,在街头席地而卧,睡着了,齐玉郡主无奈地说道“大臭蛋..你..”不时,无名客醒来,看见齐玉郡主坐在一旁的青石阶上打着盹,摇晃着齐玉郡主说道“女娃子,醒醒,我们走了...”说完便起身而行,齐玉郡主朦胧地睁开眼,带着一种起床气,瞥眼小声骂道“讨厌的大臭蛋,你睡好了,我还没睡好呢”说着,便与无名客一同来到汴京城外,一路走,一路看,一同来到村庄里看了看昨日那些老农民。
他们来到村里时,已是薄暮夕烟,正是农收时节,他和齐玉郡主下地帮忙收割粮食,还带着药材,看望了昨日受伤的老农,他说“今夜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吧”此时此景,正是长吉一首诗“秋野明,秋风白,塘水漻漻虫啧啧。云根台藓山上石,冷红泣露娇啼色。荒畦九月稻叉牙,蛰萤低飞陇径斜。石脉水流泉滴沙,鬼灯如漆点松花。”因昨夜一夜没睡,今日又做了一下午农活,齐玉郡主早已累的不像样了,躺在农家炕头上呼呼大睡,他独坐垄头上,看着这霜白的夜色,秋风吹拂着他的长袍,再想想全国有多少农民,为此而遭受无尽的剥削和压迫?而现在呢?看不到的压迫和剥削,才是最可怕的,用老百姓的一句话,叫“里面的道道多的哩”这就导致了“有口不能言,有冤不能诉”受了压迫,老百姓向谁说理?说得清么?也道不明,找官府说了,能不能办了实事?解决实际困难?正是“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他低下头,抓着一抔黄土,随着秋风散尽,为此而叹道“老农腹何饥?良田苦自哀。”次日,他同齐玉郡主离开时,一些农民都争先恐后前来相送,很受拥戴,他和齐玉郡主回到汴梁城,齐玉郡主特意邀请他到平山候候府一览,他拒绝了,因为他不想看到那些高高在上被权力遮住了眼睛的人。
齐玉郡主回到了平山候府,步入正厅,有一身着麒麟锦袍,满身华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在厅堂里背对着齐玉郡主,她欲悄悄地在背后来个突袭,那声音苍劲地说道“别躲了,齐儿”齐玉郡主作了个包子脸,嘟嘟撒娇地说道“爹,这么快你就知道了,你故意揭穿女儿!不算!”那中年人正是平山候赵德明。赵德明对齐玉郡主打小就特别宠爱,几乎是齐玉郡主要什么就得什么,就差说要月亮了,还有,齐玉郡主与齐王赵锡的兄妹关系也挺融洽。只是志不同,所以不相为谋,赵锡对于他的这个妹妹还是疼爱的,小时候,每当外人欺负齐玉郡主时,赵锡还是常常出面维护他这个妹妹的。不过,朝中也没几人敢欺负平山候的千金。
赵德明说道“丫头,你去哪玩去了?两天两夜都没回家...”齐玉郡主笑道“嗯,我和江湖朋友在一起玩了几天..”说罢便不假思索地想起无名客,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赵德明见她笑着,便觉得这其间大有隐情。就在这时,管家凑上前去倾耳说着,赵德明大喜道“快快有请韩将军!”只见有一身着铠甲与佩剑的将军踏而入,叩道“韩世忠参见侯爷与齐玉郡主”赵德明扶道“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赵德明说道“韩将军奉朝廷之命,前去征讨匈奴,匈奴凶恶,需其一年,几月未至,便凯旋而归?”韩世忠说道“本将军奉朝廷之命,前去征讨匈奴,无奈乎匈奴残暴,本将军也难以御敌,因得遇奇人相助,可征战凯旋矣”赵德明觉得有些奇怪,也非常重视人才,便问道“奇人?那奇人是何面貌?今在何处啊?”韩世忠说道“那人行走江湖,背上常负一把巨剑,至于人在何处,本将军不知..”这时,齐玉郡主在一旁大喜道“我知道!我知道!”赵德明说道“丫头!又说胡话了!你那些江湖上的狐朋狗友能与此人相提并论吗?”齐玉郡主说道“爹,女儿这几日就是和那位背着巨剑的人在一起呢..”便对韩世忠说道“韩将军,那人是不是额头上有一撮白发,深邃的眼睛...总之,外形挺帅的”韩世忠猛然坐起大喜道“侯爷,郡主说的同本将军说的几乎苟同啊”赵德明喜道“丫头!快!速速召见!”
齐玉郡主欢天喜地的跑出了门,跑遍了整个汴京,终于在一群哄闹的乞丐中找到了他,他当时正在散尽黄金,正与乞丐们嬉戏着,正好齐玉郡主来了,对他喊道“大臭蛋!好消息!我爹要见你!”他嬉皮笑道“你爹见我干嘛?哦,不会是让我做你齐玉郡主的上门女婿吧?不,我不去!”齐玉郡主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说道“不,不是!是韩世忠将军向我爹引荐你的..”他在一旁边与乞丐嬉戏,一边说道“好!那我就跟你一同去喽!”于是便举起一个小乞丐,架在脖上,同一旁乞丐们说道“走!我请你们吃大餐了!”
说着,他领着一群乞丐来到了平山候府门口,那门外的守卫连打带踢,骂道“臭要饭的,滚开!”这时,守卫们看到齐玉郡主,便有些收敛,那些守卫对齐玉郡主说道“侯爷有令,农民,乞丐不得进入!”齐玉郡主说道“我爹说了,乞丐可以进入,是吧?管家!”管家从侯府走了过来,说道“郡主,这..”无奈低头叹道“放行!”门卫闻着这些乞丐身上的味道,一脸嫌弃!有一乞丐喊道“哥哥姐姐们!请不要乱摸人家东西,我们承这位少侠的恩情,就是来这看看,不要乱走,步步紧跟着少侠,不要给少侠丢脸!更不能给我们自己丢脸!”无名客脖上架着个小孩,走近了赵德明与韩世忠处,韩世忠说道“侯爷,来了,郡主所言皆为属实,正是此人”韩世忠与赵德明迎面而接,齐玉郡主为他们逐一引荐,韩世忠说道“自天水一别,你我有多久不见了?”无名客在那逗着小孩,没工夫跟他们说话,韩世忠见状,哈哈大笑,竟和无名客一起逗起小孩来,赵德明也知道普天之下,属这类人最苦,便理解无名客的意思,说道“这样吧,韩将军,天色也不早了,倒不如今夜你我在聚香楼会宴,如何?”说罢,无名客对小乞丐说道“吃大餐喽!吃大餐喽!”小乞丐满心欢喜,说罢,便把小孩架在脖上,领着一群乞丐来到了聚香楼...
人道是;太息掩涕,民之何艰?梦若渄兮,思之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