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林澈问她:“你家,哪儿?”
“东大路A小区902。”
“没必要那么详尽。”
白可一准备趴在他耳边悄悄说话,却被林澈一把推开,无可奈何说:“白可一,我才和你认识一天,你怎么那么自来熟?”
她想都没想就说:“相见恨晚呗!”
前面开车的人听见后忍不住笑道:“小澈,看来人缘不错嘛,交到这么个可爱的朋友。”
“马叔,我和她才认识一天,顶多是同学,哪里是朋友啊!”
“此言差矣,不仅是同学,还是同桌哦!”白可一又补充道。心中想到,“以后男女朋友也说不定呢!”
她又问,“林澈,你家在哪啊,和我顺路吗?”
林澈佯装着睡觉不想理她。马叔却道:“他自己啊,一个人也住在东大路A小区。”
“什么!也在东大路?!那我咋没见过他呢?”她疑惑。
“他之前跟父母在M城上学,后来父母到了Y城,他也来了,这学期刚转来。”
“怪不得没见过他。”她心想,继而问道,“为什么一个人住呢?”
“年轻追求独立!”马叔脸上洋溢着笑。
林澈本想装着睡觉,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一睁眼就在家中,且天已经亮了。
“想必是马叔送我回家的吧!”他喃喃道。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6:07,是起床的时候了。
可正当他洗漱完毕,也正准备吃早餐时,门外却传来一阵阵聒噪。
打开门,一大束茉莉花先映在他的眼帘,而后一个娇小的女孩大喊道:“Surprise!”
“白可一,你有完没完啊!”他脸上明显的不悦,他最讨厌茉莉花,最讨厌在他吃早餐时有人打搅他,而这些白可一尽占。
“没完啊!”她捧着茉莉花准备伺机进去。
“白可一,以后,请不要在我早晨时打搅我,另外,更不要捧着茉莉花,我讨厌这两种行为,讨厌茉莉花!”他命令着。
“不在早餐时,也就是说,可以在午餐,晚餐时吗?”她眨着水灵灵大眼睛,天真的问道。
“No way!”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为什么讨厌呢?茉莉花那么香。”她还在暗暗回味着这两种行为。
林澈讨厌这两种行为,讨厌茉莉花,其实是有源头可追溯的。
这一年,林澈九岁,冬季。
路上的行人星星点点,还飘着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早已冻得结实的土地上,那枯败的树枝与草儿早已不堪重负。
“爸爸,妈妈要到哪儿去?”小小的林澈坐在汽车后座,问在副驾驶位置的父亲。
“小澈,妈妈要走到很远的地方,或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他父亲这样解释道。
“为什么,是妈妈不要我了吗?”他的泪水噙在眼眶。
林澈父亲点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烟雾,轻道:“不要你了。”
“为什么?”泪水早已肆虐脸庞。
“孩子,没有为什么。你不需要她了,你将会有一个新妈妈照顾你。”
“我不要……不要,我就要我的妈妈!”他的吼声夹杂着泪与无助。
可他的父亲林卫严并没有搭理,或许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吧。马叔虽开着车,却不断安慰,但无济于事。
他回到了家,可家中没有母亲,却多了两个人——他的继母和妹妹。
因为他的继母王娜酷爱茉莉,林澈便撒气似的便将她插在花瓶中的茉莉悉数扔在垃圾桶里,一点不留。甚至连墙上的茉莉花画也全用剪刀、刀子给毁掉,也从那开始,林澈讨厌茉莉花。
可他所做的一切,王娜一声不吭,甚至没告诉林澈的父亲,可林澈依旧厌恶她,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母亲离开都是因为她,说实话王娜对林澈还挺好,可他却讨厌不起来他的妹妹——林甜,这个白静的可爱女孩。
因为他的生母蒋乐淑不喜欢在吃早饭时被人打扰,他也从而继承了过来,可以说是耳濡目染吧。
林澈草草的吃完早饭,依旧坐着马叔的车去往学校。
在车上,他问马叔:“白可一怎么知道我在几楼几号?”
马叔笑笑,一些胡茬也抖了起来,“我本想一个人送你,可那姑娘偏要跟着我,于是你在801的‘秘密’就被曝光啦!”
“这个白可一!”他咬牙切齿的说。
到了教室他一言不发,自顾自的掏着课本,仿佛身边也根本没有白可一。
“林澈?你看起来很生气啊!”白可一望着他。
“没事,只不过今天早晨被某个小丫头搅乱了心情。”语气却平静如水。
“额……”她挠挠头,“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你不喜欢茉莉嘛!下一次我换一盆雪球。”
“还有下一次!还有雪球,不就是仙人球吗?送他干嘛!扎死我?”他直勾勾的盯着她。
可这次白可一却没理他,自顾自的看英语书,还对他说:“学习吧!”
这让林澈摸不着头脑,但他却想到,也许女孩总很善变。
云彩由白色逐渐金黄,最后泛着婴儿般的粉,又被沉沉的黑暗笼了起来。
“林澈!”白可一小跑着追在林澈后面。
“林澈,捎我呗!”她追上他后说。
“为毛啊?公交车干什么的!”他轻瞥。
“公交车要付钱,可你不用啊,顺路嘛!”他堆上满脸的灿烂笑。
马叔从车子探出头来,“小澈,让她上来吧,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林澈翻了翻白眼,无奈道:“OK.”
“谢谢马叔!”她蹦蹦跳跳着上了车,随后林澈也开了车门进去,车子发动。
“林澈,可不可以,早晨我也和你一起走啊!”
“不行,早晨有鬼啊,你怕被抓走吗!”
她摇摇头,“不是,我怕有人偷钱,偷我的钱就算了,可偷别人的呢,我是该告诉那人还是大喊抓小偷,我知道要用机智的方法,可我脑瓜子又不灵,所以早晨让我和你一起走吧!”白可一的眼神透着期盼。
“说这么多你就是想蹭车。”他想了想,“行吧,但是我再告诉你,不许在我吃早饭时打搅我,更不要拿茉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