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筠儿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吧,我不强求了。我知道你不是她,对不起,冒昧了。”龙且大哥转身离开,背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是那么小的一团。
筠儿姐姐看着龙且大哥失落的背影愣住了,他还记着她吗?
筠儿姐姐有些委屈,朝着龙且大哥的背影喊道:“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
龙且大哥站住了,但是他没有转身,他也不知道,回想他们从刚见面到后来龙且大哥对筠儿姐姐的细心照顾,筠儿姐姐对龙且大哥的担忧。最初是因为她长得像玲儿,但是后来,连他也恍惚了,到底是因为玲儿还是真的因为筠儿姐姐。
筠儿姐姐看到龙且大哥沉默了,大踏步走过去,从龙且大哥背上抽出他的佩剑,满眼泪水,对龙且大哥说:“今夜我去。”
筠儿姐姐不想自己活成一个替代品,分明自己是那么优秀。
龙且大哥抓住了筠儿姐姐的手腕:“你不能去。你真的不是玲儿吗?”
筠儿姐姐含着泪,给了龙且大哥一巴掌,扔掉剑,甩开龙且大哥的手跑开了。
可是,龙且大哥心里也很落寞,他只是想,从一而终。
那一夜,听说,龙且大哥他们虽然顺利潜入打开了城门,但是却伤亡惨重。他们刚从城墙爬进去不久,就被人发现了,于是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最后他们仅剩的两三个人是爬着把城门打开了一个门缝的。
那一夜,烽火连天,厮杀不止,数以万计的火箭直射城中,数以万计的将士冲入城中,那些久被阻隔的将士像是一个个突破囚笼的野兽,极其地渴望鲜血,每一个士兵的瞳孔都收缩成了一个点,每一次鲜血的迸发,不会引起他们的同情,反而激发起了他们的兴奋和狂热。
置身其中,我仿佛感受到了人间炼狱,我们不是赢了吗?为什么我却感到如此的害怕?我跟筠儿姐姐搀扶着昏迷的龙且大哥向军营走去。我停下来向身后望了望,火光四射,烤的我脸上发烫。
“你看什么呢?”紫鸢姐姐问道。
“哦,没,没什么。”我把头转回来,继续前行,身后是不断地厮杀声和将士们声音扭曲的狂欢。
当我们把龙且大哥抗回营帐中时,筠儿姐姐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刚进门,筠儿姐姐就连忙跑来把龙且大哥接了过去。
筠儿姐姐很吃力地把龙且大哥支撑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把他放在床榻上,我们说要帮她,但是被她拒绝了,她说,这次由她自己来照顾龙且大哥,她要还他这个人情。大夫来了之后,给龙且大哥裹了一圈又一圈,就是现在说龙且大哥是一块布匹,都有人信。
就这样,每天筠儿姐姐每天都守在龙且大哥身旁照料,寸步不离,而且也不用我们帮忙。困了就趴在龙且大哥的身旁,龙且大哥稍有动弹,就会惊醒。好在城中有羽来稳定治安,没有战事的惊扰。
经过几天时间的悉心照料,龙且大哥终于醒了。他看到自己身旁趴着熟睡的筠儿姐姐,凌乱的头发和黑眼眶,他想起身,一动弹却发现自己已经浑身绑满了布条,而这一动弹却不小心让筠儿姐姐惊醒了。
筠儿姐姐抬起她发红的眼睛:“你醒了?”
“嗯。”龙且大哥回答地很是小心翼翼。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说着筠儿姐姐艰难地站起身来,到一旁的脸盆那里用冷水冲了冲脸。
“饿了吧,我去给你找饭吃。刚醒来,不宜吃得太多太油腻,我就给你拿碗菜粥好了。”筠儿姐姐自言自语道,没有等龙且大哥说话,筠儿姐姐就推门而出。
然而一出门,筠儿姐姐就蹲了下去,她这几天脑袋的弦一直在绷着,她好怕龙且大哥再也回不来了,因为就连大夫都在说,生死未卜,听凭天命。关于那夜她失手打了他一巴掌,她在心里自责了千百次,龙且大哥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一巴掌而心神不宁,从而身受重伤的,要是龙且大哥不在了,她得自责自己一辈子。
现在龙且大哥终于醒了过来,筠儿姐姐脑袋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筠儿姐姐蹲在门口,一下子就哭了起来,但是她却不敢大声哭泣,只是小声地啜泣,生怕龙且大哥听到了。
哭了一会儿,筠儿姐姐站起身来,把泪水偷偷擦干,向厨房走去,她还要给龙且大哥准备菜粥呢。
筠儿姐姐到厨房,可是现在正是下午,并不是吃饭的时候,哪来的什么饭菜供龙且大哥吃啊,更别提是菜粥了。于是,筠儿姐姐只好自己亲自动手,给龙且大哥熬粥做菜。
等到筠儿姐姐把粥端过去的时候,烫的她刚把粥放下,就摸了摸耳朵。
筠儿姐姐很小心地把菜粥搅了搅,拿到龙且大哥面前的时候,轻轻滴地吹了吹,还稍微抿了一下试了试温度,生怕龙且大哥被烫到。
“谢谢你哈,给我做饭。”龙且大哥显得很不好意思。
“没有,我从厨房里找的剩菜剩饭而已。”筠儿姐姐故作冷漠。
“少骗人了你,你看你鼻尖的锅灰。”龙且大哥一句戳穿。
“啊,哪有。”筠儿姐姐放下勺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使劲搓了搓,什么都没有。然后又去水盆那里洗了洗才回来。
“喂,吃不吃啊到底?”
“吃,吃,吃。”龙且大哥偷笑。
“你倒是喂喂我啊。”龙且大哥一伸手,给筠儿姐姐展示他那裹得跟俩猪蹄一样的双手。
“唉,求人办事就态度好一点。态度好一点能死嘛就。”筠儿姐姐不情不愿地拿起勺子来喂龙且大哥。
然而龙且大哥刚一张开嘴,筠儿姐姐就把整个勺子都塞了进去,塞得龙且大哥咳了一下,都差点吐了出来。
“喂······”龙且大哥一阵咳嗽。
“怎么?”
“没,没事,挺好的。”龙且大哥又把头低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