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与萧欢不断叫嚷呼救,客栈老板嫌两人吵闹影响生意,命手下将二人抬到街角垃圾堆处放下,李大牛不停咒骂,萧欢劝他省点力气以待生机,李大牛双眼含泪,生怕就这么活活饿死,瞪着眼睛不敢闭上,却见萧欢鼾声如雷,心中好生无奈,就这样直躺了一个时辰,见一只蚊子在面前飞旋,双手一拍将蚊子打死,忽然悲从中来,大哭道“这是征兆啊,我们也快同这蚊子一样一命呜呼了啊”,萧欢被哭声吵醒道“大牛,怎地了?”
“征兆,刚才我打死一只蚊子,这不就是说,我和这蚊子一样,就快死了吗”
“你打死的?”
“对啊”
“用手打死的?”
“废话啊,难不成用脚”
“这有这么多苍蝇,你用脚打一个我看看”
“命都快没了,还开什么玩笑”
“你能用脚打死一只苍蝇,我就告诉你活命之法”
李大牛喜道“老大,你想到办法啦,好,我这就给你打一只”
说罢站起身来,刚抬起右腿,忽然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能动了,喜出望外之后略显尴尬的挠着头,萧欢也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道“走吧。”
两人此时已饥肠辘辘,得见一小摊,李大牛飞奔过去道“来二斤牛肉”,萧欢忙上前摆手道“不要牛肉,两碗汤饼,有劳。”
“老大,吃点好的解解馋,这大半天没吃饭了,光吃素哪够”
“这一路还得走两天,还有其他物件需要置办,先省着点,事情办成再大吃一顿”
“可还是要去黟山?”
“当然”
“你没听那小子也要去,我可不想再撞见他”
“这小子跟我们无冤无仇,倒是和黟山派有莫大关系,他武功了得,到时黟山会更加热闹,不正好成全咱俩坐收渔翁之利”
“言之有理,不过,我能不能再来一碗”
“行,再来一碗,咱俩一人一半”
两人于城中买了两套女子衣裳,头钗胭脂等物,便行上路,直走了两日,来到黟山脚下,虽见石阶,却不敢公然上山,恐遇到其他门派徒惹是非,只好走山林野路,迂回攀援,山路崎岖陡峭,两人攀了将近一日,突然下起了大
雨,人云“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此处大雨混着冰雹,别处却阳光明媚,两人慌忙找寻避雨处,阴差阳错钻到一颗枯死的大树中,雨势急骤,一盏茶的功夫已乌云散尽,复见光明。二人钻出枯树,但见树干粗壮,须五人合抱,枯枝耸天,于枝杈处绑缚着一个铁笼,内有鸽子七只。李大牛大喜道“老大,烤鸽子美味的很”摩拳擦掌便去爬树抓鸽。萧欢一把抓住李大牛后襟道“这鸽子非同寻常,是信鸽,应是黟山派养的,鸽子数目固定,如若少了一个,他们就会加紧防范,于咱们盗书不利”,李大牛一脸失望,咽了咽口水道“这山也忒高了,我不吃点东西,真是没劲了”,萧欢摘了些野果递给李大牛,拽着他继续爬山。又过了半个时辰,始看见了莲花峰山门,两人于山林间换上女子衣服,为对方涂抹胭脂,插上发饰,两人四目相对,均不自觉笑了起来,李大牛提尖嗓门细声道“老大,你看我比村里虎二姐如何?”
“虎二姐虽长得丑,也比你俏三分”
“老大,你倒是和虎二姐可以一较高低”
“咱俩不能正面示人,若真被人撞见,你不许说话,由我来应付”
此时天色渐暗,两人躲在树林后,正思忖着如何进入山门,忽见几名女子,有的手提竹篮,有的手持鲜花藤枝,欢声笑语的向山门走去,萧欢忙摘了些花草树枝,与李大牛二人捧在胸前,半掩着脸,慢悠悠跟在那几个女子身后,两人佯装窃窃私语,偷笑频频。
守门女子道“这股清香,今儿可是采到好茶了”
站在前面的女子笑道“这茶好奇怪,长在石头缝里,闻着真是沁人心脾,不知煮过如何,明早沏上给大家尝尝”
“太好了,辛苦姐姐们了”说罢便打开大门,萧欢二人扭扭捏捏跟在那些女子身后,直来到厨房门外,一老婆婆迎面走来,对着一位白衣女子笑容可掬道“锦云姑娘,采了这么些好茶,老太婆老远都闻到香气啦”。另一位粉衣女子上前笑道“麻婆婆。我才是锦云咧”白衣女子笑道“我是芝兰呀”,婆婆尴尬道“人老啦,记性越来越差,姑娘们,这些都放下吧,老太婆我自己收拢就行啦”。众人异口同声道“辛苦婆婆啦”,纷纷将手中物件放到地上,相继离开。
萧欢见那些女子已走,走到麻婆婆面前提尖嗓门道“婆婆,我们帮你一起收拾”,麻婆婆一脸疑惑看着萧欢与李大牛道“嗯,嗯,两位姑娘好面生,老太婆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是欢儿,这是牛姑娘啊,婆婆好健忘哦,我俩前天还问你多讨了杯茶喝呢。”李大牛不敢说话,只是一直站在旁边傻笑。
“哎呦,这记性可真差,不服老不行呦,两位去休息吧,你们天天练功辛苦的很,这种打发时间的活儿,老太婆自己来就行了”
“婆婆才辛苦,婆婆时间比我们更宝贵呢,这交给我们吧,婆婆去读读书如何,伴着月光,惬意的很呢”
“多谢欢儿姑娘关心,老太婆没这命啊,我一进琅嬛阁就犯困的很”
萧欢灵机一动,继续尖声道“琅嬛阁清雅之地,不妨用这些鲜花蔓藤装饰一番,更增雅致,说不定婆婆都爱去了呢,婆婆我俩帮你把这些花束一起拿过去吧”
麻婆婆喜道“欢儿姑娘提醒的好,每次采来这些花,我还愁没地方养呢,我这粗野老太婆,也是想不起来要养在琅嬛阁里”
说罢便捧了几个花盆,向琅嬛阁走去,萧李二人各捧了一束,扭捏跟在麻婆婆身后,绕过几间房屋,穿过几条小路,但见一座白砖青瓦的二层楼阁,正门书有“琅嬛阁”三字牌匾,麻婆婆点亮几盏油灯,得见其内书架林立,藏书超过万卷。三人将花束布置完毕,便各自回房休息,萧欢二人见麻婆婆走远,又复回到琅嬛阁。
李大牛见藏书如此之多,不住抱怨道“老大,我倒是识得几个大字,给我个十年八年,兴许能找到这长寿秘诀,就这么一晚上,我还不如去抓只鸽子烤着吃了”
萧欢置若罔闻,只来回查看阁内情形,但见每一排书架侧面刻有书籍种类,不单有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还涉及经书,诗集,传记,古史等类目,萧欢在武功秘籍书架前取出一本《越女剑法》,但见第一页写道“万剑归宗,越女先流,本派武功亦出于此,可叹古本几经波折,仅存二十一式,余卷已失,入派门人先习此功,若已无传人,须将剑法绘于书中,择后人授之”。
萧欢翻到后几页,皆是空白。又取出一本《追魂剑法》,第一页写道“剑似幽魂,敌若惊雀,追魂追魂,剑不离人,越女已成,方习此功,若已无传人,须将剑法绘于书中,择后人授之”,其后几页也都是空白,接下来又翻了两本书俱是如此。
萧欢心想这里的书籍公开与众,不会有甚宝贵,便叫上李大牛同去楼上查看。忽听见门外有铁链滑动的声音,随即一苍老声音道“两个小毛贼,还想骗我,老太婆见过那么多姑娘,从未见过像你们这般貌丑,声音这般刺耳的,嘿嘿,让你们尝尝老太婆这招瓮中捉鳖的厉害,我这就去通知姑娘们来拿人”,二人见门窗皆被锁上,心急如焚,忙到二楼寻找出口。
麻婆婆领着素馨、锦云、芝兰等几位姑娘来到琅嬛阁,素馨命两名弟子在正门把守,其余人于阁中搜索,楼上楼下找了两圈未见任何踪影,素馨疑惑道“这里没个藏身处,门窗都已紧闭,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锦云小声道“麻婆婆最近糊涂的很,前几日差点把新入门的晴南当成坏人给赶出去,这次会不会又是虚惊一场?”
素馨转身对跟在后面的麻婆婆道“婆婆,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啦”
麻婆婆点头道“好好,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好人,长得歪瓜裂枣,说话阴阳怪气的,你们可得小心”边说边走了出去。
素馨对众人道“这几日加强防范,小心一点总没有错”,说罢也带着众人离开了琅嬛阁。
原来萧欢二人来到楼上,李大牛见四面只是墙壁,无处可逃,心灰意冷道“咱哥俩命苦啊,老天爷怎么就盯着咱俩不放呐,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俩怎么尽是难啊!”,萧欢道“大牛,你先别急,这里看上去比楼下要小,说不定有暗格”
李大牛这才认真看了一圈,不住点头道“确是小,东面小,西面也小,北面好像也小,暗格在哪呢?”
萧欢于房间踱步两圈,反复打量这些书,但见书架共有六排,第二,三,四排并列放着两个书架,第一排与第五排则是完整的一个长书架,萧欢恍如醍醐灌顶般拍手道“山泽损卦,大牛,你看看北首第二排,第三排书架最下面的木板,哪块是松动的”,李大牛手抬木板试探,果然第二排书架左右两边各有一块木板可以移除,第三排却未找到,萧欢试探第四排书架,也没有找到可移动的木板,二人分头将松动的木板上的书取下,卸下木板,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石砖翘起,见下面有一个推阀,萧欢用力一推,李大牛也依样照做,只见东面墙壁慢慢斜转开,漏出了一道可容一人的缝隙,二人将木板和书籍复位,快速躲到墙后,见墙面也有一个推阀,用力一推,墙壁又恢复原样,如此一来,恰好躲开正要搜索二楼的素馨等人。
李大牛惊慌未定的询问缘由,萧欢点燃暗格内油灯,慢悠悠道“一楼中央放了六排书架,这些书架并没有断开的,如此看来是乾卦,二楼也是放了六排,都是同类书籍,二三四排却拆分成两列,正好是周易中的损卦,这二、三、四排在一楼本是一个,在这里却变为两个,这就叫变动,机关就在这变动之中,损卦上面是山,下面是水,山脚虽被水侵蚀,山顶却得以茂盛,这叫损下而益上,下方有损,则为机关所在。”
李大牛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不去深究。这暗格颇窄小,放了一木柜,一张书桌,仅余些许空地,可容两人穿行其间。
萧欢打开木柜,但见里面有两本书和一个黑色长形木盒,木盒内是一把宝剑,其上套有漆木剑鞘,剑鞘上刻有“越王勾践剑”字样,拔剑出鞘只觉金光耀眼,寒气逼人,剑格上镶有数枚蓝绿宝石,光彩夺目。李大牛一把抢过道“好东西,沉甸甸的,还有宝石,这回发财了”
“这剑若真是春秋时期越国国君勾践所有,则已存世近千年,堪称至宝”
“太好了,咱哥俩以后是不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不可,咱俩没甚本事,不但不能保其周全,恐怕还会惹来杀身之祸,这东西放在此处最安全,咱俩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李大牛虽然万般不舍,不过萧欢不许,只好作罢,将宝剑复归原位。
萧欢拿出柜中一本书,其上写有《越女剑法全七十二式》,第一页写道:以致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无憎无怨,方可练成全套剑法,但有些许杂念,必然走火入魔,自陷险中,切记切记。其后画有武功招式,正好七十二式。
萧欢心道“原来这越女剑法并未失传,暗格外的剑谱实则为掩人耳目,故意设之。”又拿起另一本书,其上写有黟山名册四字,打开一看,俱是黟山派门人的身世来历,共有二百一十人记录在册,萧欢一目十行,粗略翻读,忽见书中写道“第五代弟子雯落,宇文化及与妾室潘娟之女,丙辰年生,月日不详”,连忙叫醒正趴桌大睡的李大牛,告知此事。李大牛睡眼惺忪道“她何时出生与我何干?”
“十七年前,宇文化及爱女被掳,全国堵截嫌犯,你忘记啦?”
“好似有点印象,啊,你是说那个雯落就是被掳走的婴儿?”
“没错,宇文化及找寻多年,可见他很看重这个孩子”
“废话,谁要是敢掳走我的小牛儿,我非得弄死他,呸呸呸,小牛儿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咱俩发财的机会来了,用这个消息和宇文化及交换,想要多少钱,不愁他不给”
“老大,你真牛,我这个大牛送给你来当,你改名叫萧大牛”
“明日就是三月初十,咱俩在此处休息一夜,待明日下山,直奔长安”
二人睡至晌午方离开琅嬛阁,恰逢快刀帮等人在门外叫嚣,黟山弟子忙于应对,二人趁乱逃出山门,躲在山林中看热闹,直到东海教落败而归,二人才向山下走去。
李大牛道“这黟山派得感谢咱俩,若不是咱俩,倪然那小子也来不了,没有这小子,她们岂不是得输的落花流水”
萧欢点头道“这小子年纪轻轻,武功如此高强,后生可畏啊,上清派邀请这小子同去茅山,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说话间,两人又来到信鸽所在之处,李大牛眉飞色舞道“老大,咱们这回可以烤只鸽子吃吃了吧”
萧欢也饿的前胸贴后背,点头称好,李大牛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杈处,用力撑开铁笼,抓住了一只肥鸽子,其余鸽子也都趁机飞走。
萧欢疑惑道“信鸽素来只往家中飞,这些鸽子却都向东方飞去,难道黟山派与别处还有联系”
“管他作甚,快来帮我生火,我要等不及了”
二人饱餐一顿,便下山向长安城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