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平南郡王府。
一大腹便便的女子面含怒色,手里拎着一把长剑,疾步而来,后面跟着一串战战兢兢的仆妇。在粼粼月光照耀下,宝剑泛着丝丝冷光。
“元翌,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大齐哪里对不住你,你伙同萧衍那逆贼毁我大齐!”只听一喝,这女子便提着剑刺了过来。
护卫们忌惮女子的身份,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团团围住她,用身体阻碍她的动作。
女子怒极,提着剑一阵乱砍。
“让开!不要伤到王妃!”一声令下,护卫立马后退。
看着怒气冲冲的妻子,元翌赶忙跑过来。
“媛儿,当心身子,把剑先放下来……”说着,就要去拉她。
“你站住,不要过来!元翌,你告诉我,大齐是不是没了?我母妃呢?”说着,提剑冲着元翌而来。
元翌不忍伤她,只得硬生生挨了一剑。
“萧媛,你敢伤吾儿,老婆子定不饶你!”元府老夫人厉声呵斥。趁着萧媛分神之际,“砰”的一声,剑被打落在地上。
看着元翌母子俩母慈子孝的场景,又想到自己国破家亡,天人永隔,身体泛冷,寒气直冒,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哐当”一声,手中的剑掉在地上,萧媛无力地跌倒,元翌赶忙上前抱住她。
萧媛顺势抓住他的领子,如受伤的幼兽,无声悲鸣,啜泣着问道:“我母妃呢?你把母妃还我好不好!你还我母妃!”
“元翌,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元翌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不知如何面对,只是用力抱紧妻子。
护卫们早已悄悄退走,四下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虫鸣一声接着一声,相互应和着。
萧媛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伸手想摸摸他的脸颊,突然发现他的面容模糊,如此的陌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肚子——肚子好疼!”汗水混着泪水,狼狈至极。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黄芪赶紧跑上前去扶着萧媛。
“没事,媛媛!媛媛!你要撑住!还愣着干什么!拿着本王的牌子,速去宫中请太医!”男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子,快速奔向卧室。
“媛媛,不要怕,坚持住,有我在!”元翌强装镇定安慰妻子,但抓着妻子的手却在颤抖。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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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太医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被拖着过来,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到门口,就被元翌一把提了进去。
半晌,太医关门出来。
太医拱手道:“王爷,王妃因着受了刺激,又动了武,动了胎气,现下十分危险,孩子可能有早产的迹象。”
“那现在怎么办?”“赶紧把稳婆找来,弄点人参片给孕妇含着,烧些热水备着,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看着呆愣地主仆一家,太医无奈道。
“还不快去!”“是!”还好自从王妃怀孕,稳婆就已经接到府里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孕妇意志消沉,恐怕会难产!”一个产婆匆匆禀告。
“我去看看媛媛!”元翌慌了神,跌跌撞撞地朝屋里跑去。
“媛媛,大齐是我带兵打的,你母妃死了,就死在我面前,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你的仇人就在面前,你不振作起来,如何找我报仇!”
仿佛元翌的话起了作用,王妃眼皮动了动。
“不管你多么恨我,孩子是无辜的,你把他生下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听到这话,萧媛用了最后的力气无力的说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好,我出去,我出去,你没事就好。”
说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经过几番折腾,拂晓时分,南平郡王妃终于诞下了一名女婴。取名为曦,小名暖暖。
“王妃身体如何?”
“王爷,王妃伤了身体,要好好调养。孩子是早产,身体要比寻常孩子弱些,寻常照顾时要仔细些!”说完拱手离开。
看着自己耗尽全身力气生下来的孩子,襁褓裹着,就这么小小的一团,悲伤暂时被压抑,心里升起不一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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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自从暖暖降生后,平南王妃整天待在自己院里,除了孩子就是孩子,与平南王从未说过一句话。
两人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有意躲着似的,从未碰过面。
再说南平王妃防贼似的防着南平王府这边的人,从出生到现在,南平王连孩子一面都没见着。
只能每日趁着夜色,偷偷前去。
松鹤堂
今日是中秋,自从暖暖出生后,这一家人第一次见面。
“去请王妃!”
“是!”侍女如蒙大赦,迅速退去。
约摸过了一刻钟,王妃萧媛抱着女儿缓缓而来。
“见过阿家,从今日起我会带暖暖去别院住,至于这王妃之位,谁稀罕谁当去。”说完不带一丝犹豫,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仆妇小厮默默地垂首,屏息静气,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她爱去哪就去哪,当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这王妃他不当,自有人乐意当!”
元老夫人气得,手里茶杯“砰”地摔在桌上,望着远去的儿媳,愤愤地道。
望着远去的妻子,元翌不发一言。站起来,转身向元老夫人拱手道:“阿娘今日也累了,莫说萧媛是不是南齐的公主,但她是先皇亲封的王妃,儿只认她一个王妃,其他事就不劳阿娘多虑了!表妹年岁也不小了,阿娘当多关心表妹的婚事才是。”
说完冷冷的看了眼老妇人身旁的女子,甩袖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