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料峭,自从入了东,暖暖就被拘在家里,好不容易挨到春节,得到允许,如逃出笼子的鸟儿,欢腾得很。
“木鱼,快来,快来,今日上元节,东市有灯火表演,你要不要去!”
“暖暖,要叫我兄长,再叫我木鱼,小心我拳头不认人。”
“是叫你木鱼啊,难道你不是穆虞?”
这么多年,一提到名字,俩人能掰扯好久。
好气哦,但是得忍住,都怪老爹,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穆虞”,若不是弑父有罪,真想痛扁他一顿。
“合欢,当归,快点儿,快点儿,等会儿晚了就看不到了!!”说着,牵着二人风风火火地向市跑去。穆虞带着护卫提步跟随。
东集市
远方客栈
“主子,属下一路打听,那位到了灵州之后便没了踪迹。”
八年前正月,吐谷浑邕亲王慕容拓趁举行春祭之时,联合大将军鲜于修发动叛乱。
吐谷浑可汗慕容延被內侍毒杀。王后赫连佳人带着年仅五岁的慕容易逃亡,途中被叛军杀死。
“易儿,这般下去,咱母子俩谁也逃不出去,拿好这把匕首,过了凉州,一路往北,去柔然寻你表哥!不要报仇,好好活着!”
“承德,照顾好世子!告诉左贤王,此生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
“是,王后!”承德恭敬行礼,慕容易眼底通红,死死的抱着赫连佳人,不肯撒手,
“不,母后,我不要离开你!”
“承德,带他走!”
“主子,咱走吧,不要让王后娘娘白白牺牲!”承德拽着慕容筹。
看着母亲去意已决,慕容易感到深深地无力。
“母后,儿子不孝,您多保重!”说着双膝跪地,朝着赫连佳人深深一拜。
“主子,走!”承德带着慕容易,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大漠里,北风瑟瑟,斜阳如血,赫连佳人凝视着远去的儿子,久久伫立。
远处,风沙飞扬,叛军兵马已至。对比之下,赫连佳人这边只有寥寥几人,不足以抵挡兵强马壮的叛军,这一战注定凶多吉少。
“卫士们!”
“在!”
“取酒!”
“今日我赫连佳人蒙难,承蒙各位不弃,若有来世,定当痛饮!来,满饮此杯!喝!”
“喝!”
大军压境,马儿也似被众人赴死之心震撼,停驻不前。
“卫士们,跟着我,杀!”
“杀!”
随着一阵杀声,众人挥剑而上。一阵厮杀过后,只剩下了赫连佳人。
大漠里,被血染过的夕阳分外的妖娆。
“王后,刀剑无眼,速速放下兵器,随吾等回都城!”
“呸,慕容拓那个畜生,杀兄弑嫂,我赫连佳人以真神的名义,诅咒他日夜受噬心之痛,不得好死!”
说着拎着剑,再次跃入军中。
“杀!”一声令下,叛军迅速围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曾经草原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王室的孩子总是早熟的,骤逢大变,慕容易除了起初有一点惊慌,现在已完全镇定下来。
承德带着慕容易一路疾驰,不敢停歇,经过两天两夜,终于到达了凉州城外。
“世子,歇一歇,咱们再赶路。”说着把水和干粮递给自己主子。
“承德,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柔然边境。”
“顺利的话,差不多两天的路程吧!”
“承德,你也去歇着吧!”
“诺,奴才去给马弄点粮草,主子歇着吧。”
大漠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寂静,月光清凉如水,冷冷地照在地面上。
“母后!不要走,不要走!”五岁的孩子,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孩童,突遭变故,一放松下来,就入梦魇。
“殿下不要怕,承德在呢,王和王妃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呢!”
一边说一边轻拍着慕容易的背,孩童似得了安慰,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
“殿下,醒醒,该赶路了!”一出声,睡眼朦胧的孩子立马打起精神。
“殿下,等咱们今日过了凉州,再走一天就到柔然边境了。”
凉州城门口。
“站住,排好队!一个一个检查!”
“听说了嘛,昨夜有刺客混入宫中,大王和王后遇刺身亡了!”
“怎么没听说呢,我弟弟是这里的城门卫,一大早就起来巡逻了,而且听上头的透露,柔然可汗也派兵在边境上帮忙搜捕呢!”
“据说邕亲王正带兵全国搜捕刺客呢!”
远处草丛里,一老一少正趴在草丛中。
“世子,叛贼多半在去柔然路上截杀咱们,正对进出的人盘查呢,现下怎么办?”
“走,去魏国!此时去柔然也不安全了,况且那狗贼定想不到我们会舍柔然而去大魏境内。”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慕容易低估了自己的这个叔父。
慕容拓是个多疑的人,这个侄儿和哥哥一样,是个心狠手辣的,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什么人!赶紧出来,否则刀剑无情!”
“主子快走!”
“快!抓住他们,邕王有重赏!”
“殿下,快走,奴才挡住他们!”说着,狠狠地拍了马一掌,马儿吃痛,扬蹄跑去。
看着远去的身影,承德心里万分难受。殿下,再让奴才护你一程吧!
“来吧,崽子们!”承德大喝一声,螳臂当车般朝追兵冲去。
再说这边,慕容易被马儿带跑,小小的孩子如何能驾驭烈马。半路就被摔下马背,所幸未伤及性命。
当他再醒来时,已在大魏境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