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杜桓之还回来的锦囊放到了箱底,我是想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情,但也没有勇气看见关于他的一切。
为了母亲和环月,我必须要重新振作。
我每日里我便早早起床,坚持一日三餐,坚持刺绣,坚持和母亲在院里转转。
虽我与杜桓之的关系不复从前,但父亲的刺绣生意并未受任何影响。
所以父亲隔三差五会来小院看看我,也免不了留下来和母亲一起吃顿饭。
当然每次父亲来后的次日,曾姨娘必登门。她除了奚落便是嘲笑。但唯一让我不能忍的就是说母亲年老了还不自重,趁机勾引父亲。
曾姨娘越来越过份,我不能让母亲受了这份冤枉气。
一日,曾姨娘再一次在母亲面前耻高气扬之时,我忽来到她身后,给了她一记耳光。
曾姨娘怔怔现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脸,惊吓中带着愤怒。
“没大没小的东西,居然敢打我。”曾姨娘仗着有父亲的疼爱和愧疚一直不把我和母亲放在眼里,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她目瞪着眼睛看着我,想要反击我。
我抓住她悬在空着的手,用力一推,她顷刻间倒在了递上。
哭声,叫骂声冲刺着整个房间。母亲不想把事情闹大,便让她给曾姨娘道歉。
道歉只会助长了曾姨娘的威风,我还未出阁时就不怕她,现在更不怕她。
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伤我可以,但是不能伤我爱之人。
曾姨娘见我迟迟不变态,便恶语相加道:“你以为你还是将军夫人,你也不去街上打听打听,都是被杜家扫地出门的人了,也就在我面前威风一下而已。”
“我就算被杜家休了,我也是杜家明媒正娶的妻,而不是你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妾氏。”
我的话直戳曾姨娘的要害,她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走了。
我知她这一回去又要和父亲闹,可那又怎样,父亲是不会休了母亲而把她扶正的,她永远都是妾氏,那怕是已被扶上了平妻的位置。
回娘家这些时日我也只在院里走走而已,还未曾出过家门。经曾姨娘一提醒,我便有了出去走走之心。
我选了个阳光正好的天气,让环月稍加为我梳妆后便出了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还似从前的热闹,只是看风景的人的心情大不相同。
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只是我慢慢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我走哪他们的目光便跟向哪,我觉身体不舒服。
“小姐,天气炎热,我们还是回去吧。”
环月也觉出了异样,扶着我的手臂,朝回走。
可是人群中总有那么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这不是杜将军夫人吗?”
“你声音小声点,她现在还是不是将军夫人可不好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远方侄儿在杜府当差,听说这乔家大小姐为争宠,不惜假孕还薄待杜家小姐。这是被杜府赶出来的,离休不远了。”
人群中的长舌妇可真多,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能听得见。
更有污秽之词,说我行为不端,和杜府家丁也眉来眼去。
环月扶着我加快了步伐,她不想我再郁郁寡欢。
人群中的话三分假七分真,我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也许是曾姨娘,也许是刘氏。
可是这又有什么重要的了,杜桓之不相信我,我和他不可能回到从前。
见我没有反驳,讨论的人更加肆无忌惮。当我走到街的尽头时,有人已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和环月被包围在人群中,受尽她们的指指点点。
他们想看我笑话,想看我发火,想看我不顾体面,可是我偏不。
我看着眼前这些伪善的丑恶嘴脸,慢慢变得狰狞起来,可是我不觉害怕,居然还有几份想笑。
“这乔家小姐被杜家赶出门后,莫不是受到刺激,得了失心疯。”
我才没疯,疯的是这群人云亦云的人。
我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拨来人群,径直离开。
我的举动让看热闹的人失望了吧。
环月担心我真的因为刺激而变得精神失常,她停在我身边小声叫着我。
杜桓之带给我的除了甜蜜还有耻辱。
我笑自己太天真,以为别人给的一点甜就倾了心。我笑自己太傻,能看透父亲的凉薄却宁愿蒙蔽自己的双眼,活在自己编制的梦境中。
还好,还来得及,我如梦初醒,我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