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女儿拜见母亲。”
环月和母亲身边的张嬷嬷在不远处等候,现下只有我与母亲两人,我跪在地上,给母亲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母亲早已泣不成声。
“我儿快快起来,让为母好生看看。”
母亲伸出双手邀我入怀,她的手还是那么枯瘦,不见几分血色。母亲摸摸我的脸,又让我转动身子,似要给我看个仔细。
“母亲,我好得很,婆母和侯爷都真心待我,您不用担心。”
我不忍母亲伤心,好言宽慰,话虽有几分不真,但杜桓之的心意却是真真的。母亲点了点头,似乎舒心不少。
“你说侯爷他一个军中汉子,十分威严,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扶你,可见是把你当心间上的人。我儿算是有福气了,为母也放心了。”
我只管捡好说与母亲听。母亲年轻时也是见过世面之人,自然懂得大宅院的不容易,她没有揭穿我,只要我事事多加考虑,多听多看多思多做。对婆母要敬爱有加,要善待继女,要团结旁支亲戚。
心里五味杂陈,母亲如果不是身体虚弱,心性稍微放宽一些定是一个好的当家主母,哪里还轮得到曾姨娘作威作福。
世上最疼自己的就是母亲了,母亲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到:以杜桓之的能力,自有好女儿仰慕,要我想开一些,不要善妒,毕竟他现在是真心待我。
两夫妻就是大事一起商量,小事相互原谅。吵架不冷战,说笑不翻脸,再苦不发火,再累不抱怨,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心。
来时心里想了千言万语,可见到母亲时却又左顾右盼,曾经年少的自己一去不复返,我再也不是母亲怀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成长吧,我已为人妇,要学会察言观色,不可鲁莽行事;要孝顺婆母,不可恃宠而骄;要对夫君一心一意,不可流言蜚语。
母亲对我无所期盼,只愿我人生无恙,夫妻恩爱。
时间悄然流逝,不觉已到午膳十分,我深知与母亲一起用完膳后便要离别,更让人难过的是,下次见面还遥遥无期。我不忍,母亲亦是。
“澜儿,早日为杜府生下嫡子最是要紧。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不愿我儿清苦,但祸福无常,有了嫡子,你才是有了真正的依靠。”
母亲这话我还不能理解,但我明白她的心,便狠狠点头。
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我扶着母亲跟随小斯去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