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起,立秋至。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
三人告别了林伯,骑了马,日夜兼程,终于在今日一早赶到了忻州。
“晋北锁钥,忻州北门,我们到了太原府了!”沐琰看向红柱蓝瓦的城门,高兴地说道,感觉这几日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在京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起忻州城,忻州于古为阳曲,外控云谷,内蔽全省,最称要害,这忻州城画栋雕梁,富丽堂皇。”夏小桥虽然从小调皮捣蛋,还帮家里经商,毕竟是女孩子,没有出过京城,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顾捕头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带了两个孩子出来郊游。
三人进城找了个客栈住下。
“诶,听说了吗?两日后的七夕节,赵家二小姐将在福来酒楼设擂台比武招亲。”
“赵二小姐如此泼辣,谁敢去啊?”
“凶是凶了点,那容貌可是不错的!”
“色胆包天,小心被她揍得残疾一辈子。”
“但是赵家可是我们忻州的首富,娶了赵二小姐,那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
……
夏小桥正在啃着鸡腿,听着旁边桌子的闲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顾大人,我们在忻州呆几天啊?”
“等魏巡抚到了,交接了官府文件就走。”顾怀兮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两日后我们去瞅瞅?”夏小桥凑到顾怀兮面前期盼道。
顾怀兮用筷子拨开她两双油爪子,嫌弃道:“比武招亲,你个小姑娘去凑什么热闹。”
“顾大人——去看看嘛——”夏小桥挥着油爪子,她是真的想去看比武招亲,连撒娇的语气都出来了。
“夏小桥!”看着扯着自己衣脚的两只油手,嫌弃地站起来就往客房走去,楼上传来一道声音:“多留两天!”
夏小桥失望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谁说顾大人不讲情面的。
“哈哈,夏小桥,你要笑死本公子。”沐琰在旁边乐得可起劲儿。
“笑笑笑,说得你不想去瞅瞅?”夏小桥冷哼一声。
“本公子确实想去,在世十八年,还未见过这种场面。”沐家公子本来玩乐的性子,如今已是十八少年,却稚气依旧,不肯娶亲。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估计一上台就被那赵家小姐打下来了。”夏小桥嘲笑道。
“夏小桥!我们赌一赌,谁赢了赵家小姐,以后就谁就是老大!”沐琰激动了,男人不能被别人说不行,还是夏小桥,迟早要在她面前证明自己。
“赌就赌!等着你叫我老大!”两人气愤地回房。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一年一度的七夕节已至,忻州街上挂满了灯笼,来来往往的女子都满脸笑容。
北街来福酒楼擂台周围挤满了人群,虽说赵家二小姐泼辣的名号响亮,但是丝毫不妨碍来参赛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
“各位公子少爷,我家的二女儿赵思思今日在此比武招亲,规则很简单,由我女儿为首擂主,谁挑战成功就成为新擂主,没人再比试的话就算成功。”赵老爷介绍着比武招亲的规则,“比武需签生死状,跌下台便算输,武艺高强者便和我家女儿于今日成亲。”
赵老爷介绍完规则,台下参赛的人各个都在摩拳擦掌。突然台上飞来一个红衣执鞭女子,双眸似水,却带了些高傲,眼神环顾四周,长鞭一挥:“谁先来?”
台下刚刚攒动的人群,突然沉寂无声,都不敢第一个上去。
“赵小姐,有礼了!”一名秀雅绝俗的男子飞到台上,一手拿着玉箫,十分文雅。
赵思思看着眼前清秀的男子,不屑道:“你可以现在选择认输。”
“赵小姐,还没开始,你就担心我了?”男子闪到赵思思面前,在她耳边吐气道。
“看鞭!”赵思思还没被人如此轻薄过,推开他,挥鞭而出。
男子轻松躲过,看起来轻功卓绝。赵思思挥一鞭,男子就躲一下,如此来回,看呆台下的人。
“顾大人,你觉得沐阉人会赢吗?”台上的男子就是沐琰,夏小桥盯着台上的两人问着身边的顾怀兮。
“不会。”顾怀兮很直接,“虽然沐琰轻功不错,但是赵家小姐的力道还没开始发挥出来。”
呵,沐阉人要吃苦头了,夏小桥可兴奋。
赵思思看着沐琰只躲不接招,急了,挥鞭的力道越来越大,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沐琰没有想到这个赵小姐的武功这么高,“啪”一声,沐琰腿上被鞭子裹住,赵思思毫不留情,直接把沐琰甩了出去。
沐琰在空中掉下的时候,肩膀传来一股力道,耳边出现熟悉的声音:“沐阉人,你太丢脸了,看我的。”
女扮男装的夏小桥接住沐琰,然后飞身上台。站在台下的沐琰一脸懵,心里恨得牙痒痒,夏小桥!本公子需要你接?
“赵小姐,你这鞭子练得不错啊!我来试试!”夏小桥说完便掏出腰间的“碧落”直直刺了过去。
赵思思刚刚惊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一把剑刺了过来,转身撤出,气愤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这么卑鄙!”
“生死不论,武功高强者为胜,哪里卑鄙?”夏小桥嘴上功夫只输给过顾怀兮,只是被他气势吓住的,其他人可说不过她。
“你找死!”赵思思更生气了,运鞭力道达到了十成。
夏小桥的功夫少有敌手,尤其是现在还有“碧落”在手,更是嚣张了。侧身闪过鞭子,直刺赵思思右肩。赵思思功夫也不弱,躲开了她的剑。二人在台上打得不亦乐乎。
顾怀兮在台下握紧了“鬼煞”,这个夏小桥,一不注意就溜上台了,最好别给我出什么事儿!
沐阉人也是紧张地看着台上,没想到这个赵思思的功夫不输夏小桥。
“你使暗器!”夏小桥肩膀中了一短箭,脸色煞白,箭里淬了毒。
“我可没说我只会用鞭子!”赵思思盯回去,又用力甩了一鞭。
眼看夏小桥快被鞭子抽打,突然台上飞来一蓝衣男子,鞭子折成了两断。
顾怀兮扶住虚弱的夏小桥,眼神冰冷地盯着赵思思:“解药!”
“生死不论,没有解药!”赵思思看着眼前男子,凤表龙姿,气质超群,心神一荡。
顾怀兮把夏小桥放到一边,拔出“鬼煞”,指着赵思思:“再说一次,解药拿来!”
赵思思被顾怀兮语势震住,但是争强好胜的她毫不认输:“跟本姑娘比试一把,赢了解药自然给你。”
台下的家丁甩了一条新鞭子给赵思思,见赵思思握紧鞭子运势而来,顾怀兮毫不留情,“鬼煞”一出,冷风四起。
赵思思自认为速度够快,没想到连这个男子的身形都没见到,自己的新鞭子“啪”一声断成了几截,突然剑风袭来,自己的脖子被“鬼煞”制住。
“解药。”顾怀兮顿了一下剑柄,示意她拿不出解药,就会立马没命。
这次赵思思是真的害怕了,声音颤抖:“在、在腰间。”
说完,顾怀兮从她腰间取出解药,送到鼻尖闻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发现夏小桥已经晕倒,赶紧给她服下去,然后拦腰抱起夏小桥离开。
“这位公子,等一下!”赵老爷追到顾怀兮旁边,“公子,你赢了本次比武招亲,自然是赵家的女婿。”
“我有妻子。”顾怀兮淡淡回了一句,往客栈走去。
幸好夏小桥是晕睡的状态,不然听到这句话,还不得跳起来!
沐琰见状,赶紧跟上,眼神紧张地盯着顾怀兮怀中的夏小桥,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女儿,这?”赵老爷看向自家女儿,好不容易让她同意嫁人,又好不容易招到一名可以制住他家这个泼辣女儿的,可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
赵思思呆愣在原地,自己的鞭子第一次被人折断,也第一次有人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感觉,双手摸向腰间,心中坚定了一个念想:“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让这位公子娶我!”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