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香汗薄衫凉,凉衫薄汗香。手红冰碗藕,藕碗冰红手。郎笑藕丝长,长丝藕笑郎。”
马车里传来清脆的歌声,马车外驾车的两人对视一眼。
“夏大小姐又犯病了?”沐琰很是疑惑,一般女子从妓院那种地方出来,不该哭哭啼啼,抑郁寡欢吗?她怎么唱起苏大才子的《夏闺怨》唱得如此开心。
顾怀兮听着夏小桥的歌声,回忆起她贴身丫鬟琉璃说的话,嘴角微微扬起:“估计在里面数银子吧。”
顾怀兮没有判断错,此时此刻的夏家大小姐正数着从‘舞倾城’得来的财物,一手捧着玉钗等饰物,一手握着银票,笑得合不拢嘴,像一尊弥勒佛。这场景要是被家里的琉璃看见了,指不得被一通嫌弃。
马车突然刹停,外面响起了一声马鸣。
“怎么了?”夏小桥往后摔了一下,心觉不妙,立马问道。
“夏大小姐,出来打架了!”沐琰把帘子一掀开,朝夏小桥喊道。
马车外齐刷刷站了两队黑衣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见顾怀兮握紧了他的佩剑——鬼煞,沐琰也攥紧了玉箫,夏小桥当即收敛了笑容,从腰间取出两把短刀应敌。
“交出‘海蓝’里的藏宝图,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朝三人吼道。
三人都很疑惑,皇帝秘密下旨派顾捕头和夏昭女儿前去西域查探‘海蓝’秘密宝藏,并未几人知晓,这些暗杀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家派来的。顾怀兮突然想起义父的话,夏小桥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二人同时朝沐琰看去。
“诶,你们不是怀疑我吧?我对这什么破花瓶可没什么兴趣。”沐琰赶紧解释。
“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沐琰朝黑衣人吼道。
“少废话,要么交出藏宝图,要么交出你们三人的命!”
“什么藏宝图,黑衣大哥,你莫不是找错人了?”夏小桥回了一句。
“看来你们是不想要命了,上!”杀气四起,黑衣人全冲了过来。
三人赶紧应战,顾怀兮剑未出鞘,身边已倒下数人,夏小桥两把短刀也砍得是无比兴奋。
“啊啊啊!救命啊!”沐琰凭借一流的轻功到处乱窜,他打不倒别人,别人也打不倒他。
“丢人!”夏小桥躲过几名黑衣人,跃到沐琰身边砍倒了他身后偷袭者,随后眼光便看向另一边,“顾大人,小心后面!”
顾怀兮一个回身踢,完美躲过了背后的偷袭,并迅速掏出腰间的哨笛吹了两声,听着哨声的影卫们从空中降下,刷刷两下便解决完了所有敌人,然后刷刷消失。
顾怀兮抓着那名喊话的黑衣人头子,还没开始审问,这名黑衣人头子便咬毒自尽。
“这些都是死士。”顾怀兮一把扯掉黑衣人的面巾,看着嘴角的“忠”字解答道,只有死士或者罪孽深重的人才会在脸上刺字。
“到底是谁派来的?”夏小桥回过神来问道。
“不管是谁,这一路一定是危险重重,你们不能掉以轻心。”顾怀兮严肃地说着。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沐琰捂着心脏道,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回。
“怎么,沐公子害怕了?跟着我们这么危险,沐公子要不回家享福去?”夏小桥戏谑他。
“不行,我回去了谁保护你!”沐琰突然看着夏小桥认真说着。
最怕疯子突然认真,夏小桥懵了一下,继而笑道:“就你,还保护我?”
“怎么?就你家顾大人有资格保护你,我堂堂一个沐家大公子不配保护你?”不知道为什么,沐琰说得有些气愤。
“有病!”夏小桥不想与他争论,转身走到顾怀兮身边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这样训练有素的死士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得起的,偷养死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顾怀兮陈述着事实,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来自皇室?”夏小桥探道。
顾怀兮甩她一记冷冽的眼神,没有感情地夺过她手里的短刀:“这把短刀已经钝了。”
“我知道啊,出远门拿其他武器,不方便携带嘛。这把短刀还是我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夏小桥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方便?马车里那堆金银财宝就很方便?”顾怀兮冷嗤一声。
“呃——”夏小桥无言以对。
“喂——太阳快落山了,你们走不走?”沐琰赶着马车过来,看着嘀嘀咕咕的二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很不愉快。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把马车扔了。”顾怀兮看向夏小桥,发现她脸上的红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马车扔了?不行!”夏小桥赶紧阻止,可不能扔啊,里面的财物怎么办,“顾大人啊,扔不得,走路多不方便。”
“是啊,扔了做什么,驾马车快一点。”沐琰应和道。
“允许你挑几样方便的带上,剩下的藏在路边。”顾怀兮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只能步行。”
夏小桥知道自己扭不过顾怀兮,欲哭无泪地走上马车挑了几样最贵的,心里想着剩下的要藏在哪里,捎封书信让琉璃来取回去。
看着藏好财宝的夏小桥,顾怀兮心中窃喜,这个小妮子真是有趣得紧。
“走吧,用轻功跟上。”顾怀兮说完,三人施展轻功往目的地赶去。
天阶夜色凉如水,夏季已经接近尾声,晚上有些凉意。
二人跟着顾怀兮飞到山脚下,再徒步爬上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尤其是把夏小桥累得够呛。
爬到山顶,眼前出现一间草屋,屋里亮着灯,听闻外头的声音,屋里的人走了出来:“顾大人,您好久没来陪老夫赏月喝酒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林伯,数月未见,您还是这么硬朗。”顾怀兮笑道,并介绍,“这是夏家大小姐夏小桥,这位是沐家公子沐琰。这位是林伯,铸剑高手。”
“哈哈,老夫哪里敢当‘铸剑高手’四字,不过是瞎打一通。”林伯笑道,眼神飘向夏小桥,“你就是与顾大人定亲的小桥女娃?”
“林伯好。”夏小桥礼貌应答道,瞟了一眼顾怀兮,这门亲事怎么人尽皆知的感觉。
“你们成亲了?”林伯继续问道。
“没有没有,还早还早。”夏小桥回答道,成不成得了还得另说呢。
“不早了,女娃!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娃娃都有了,抓紧啊!”林伯劝道,说得三人气氛有些尴尬。
“林伯,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您。”顾怀兮拉着林伯说。
“先进屋说,外面有些凉。”林伯把三人请进屋,倒了三杯暖茶。
“林伯,我想请您出手铸造一把‘鬼煞’的子剑。”顾怀兮把自己的佩剑放到桌子上对林伯说。
“顾大人,这可是你师父给你的命剑。”林伯震惊道。
“也只是一把武器而已。”
“你是认真的?”林伯再次问道。
“嗯,少一块也是顺手的。”顾怀兮做事都很认真。
林伯看了看旁边的夏小桥一眼,点点头,拿着“鬼煞”出了屋:“明早来旁边的剑庐取剑。”
夏小桥和沐琰很是疑惑,不懂顾怀兮要做什么。
“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夏小桥正要问,顾怀兮就来了这么一句。随即三人便各自休息去。
天刚蒙蒙亮,顾、夏二人来到剑庐。
“顾大人,来得正好,剑已铸成,接着。”林伯高兴地把剑传到顾怀兮手里,顾怀兮接过直接递到夏小桥面前。
“试试,合不合手。”顾怀兮一本正经道。
“给我的?”夏小桥很懵,但还是接过了那把剑。
“这剑可以伸缩!”夏小桥很是惊喜,“林伯,你铸剑真的厉害!”
“哈哈,可不是我的功劳,顾大人可是把‘鬼煞’截了一半铸的剑。”林伯解释,看来顾大人对这女娃娃很是不一般啊。
“‘鬼煞’不是你师父给你的命剑吗?”夏小桥惊了。
“以后你就用这把剑,不用担心‘鬼煞’,它能用。”顾怀兮答非所问。
“林伯,这把剑叫什么?”夏小桥骨子里可是一名商人,白得宝物,不要白不要。
“就叫它‘碧落’吧。”林伯笑着回答,看向顾怀兮的眼神意味深长。
上穷碧落下黄泉,所思美人在眼前。

